第43章 胯下（1 / 1）
莊內無聲，書房有人。
趙四海看著吳淮遠粗獷的臉龐，靜等對方做出下一步的指示。
吳淮遠沉默著，良久的沉默，他目光深邃，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高深問題。
當一個人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往往都不願受到外界的打擾，吳淮遠也不例外。
兩隻鸚鵡叫得越發急促，翅膀拍得更加劇烈，懸掛在木架上的鳥籠被撞得左搖右擺，晃盪不止。
它們似乎是在害怕什麼，亦或是在試圖逃離什麼？
但這樣只會惹怒吳淮遠。
吳淮遠霍然抬頭，一掌打出，鳥籠轟然炸開，四分五裂。木屑橫飛之際，鸚鵡已經化為一陣齏粉。
趙四海微微動容。
“是誰負責監視明月莊？”吳淮遠沉聲問。
趙四海道：“是孫虎！”
吳淮遠問：“他人呢？”
趙四海正色道：“他再也回不來了。”
因為孫虎已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一具屍體又怎能回來呢？
“不過……”
趙四海又道：“莊外發現一條車軌印記，一直通往西邊。”
“我已經派趙仁去追了……”
吳淮遠嘆息道：“如果吳震要逃跑，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蹤跡。”
“你跟他既不算熟，也不陌生，難道還不知道他的伎倆？”
趙四海似乎明白了什麼，急忙道：“那我派人把趙仁叫回來……”
“不！讓他去吧……”吳淮遠扭頭看著趙四海，嘆息道：“你認為老夫能不能放吳震一馬？？”
趙四海語氣堅定，道：“不能，一定不能。”
“這樣的人留著只是禍害，不如提早剷除，以免夜長夢多。”
“很好！”吳淮遠眼神忽然凌冽起來，道：“既然要剷除，那你該告訴我現在吳震在哪？”
“吳震？我哪知道……”趙四海顯得有些驚慌，不敢正視對方。
吳淮遠斷然道：“你一定知道！”
趙四海背脊生寒，解釋說：“我跟吳震素無瓜葛，他的一舉一動，我都毫不知情。”
吳淮遠喝道：“若不知情，你昨夜又是怎麼離開明月莊的？”
趙四海表情呆滯，道：“是吳震放我走的。”
吳淮遠聲色俱厲，一字一頓道：“他為什麼要放你走？昨夜他本該殺了你。”
“……”趙四海再也說不出話來，手掌泌出一層粘稠的汗液。
吳淮遠冷笑著道：“縱然這件事你可以解釋，但三個月前的事你又該如何解釋？”
趙四海說：“什，什麼事？”
吳淮遠道：“你暗中到長安向陶嶽鳴通風報信！”
“……”趙四海大驚失色，瞪圓了雙眼。
當然，這也間接承認了確有其事。
吳淮遠道：“看來你們兩個的交情很不錯啊！”
吳淮遠道：“若沒有你，葉鴻又怎麼會死？章九真也不會被吳震謀害。”
吳淮遠咬牙切齒，道：“若沒有你，吳震早已經死在了長安！”
趙四海徹底呆住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做的如此周密小心，但終究逃不過吳淮遠的眼睛和耳朵。
吳淮遠走近一步，道：“你是不是在想，老夫為什麼留你到現在？為何不提早殺了你？”
趙四海緩緩點了點頭，道：“我確實想不到。”
一束陽光自鏤花窗戶投射進來，在地磚上留下幾許斑駁。
吳淮遠道：“憑你的膽量，還不敢對我做出忤逆之事，能指使你的人一定不凡，我對他很感興趣。”
趙四海捏緊雙拳，隨時準備忽然一擊，但他還是沒有輕舉妄動，因為他會死！
他行走江湖數十年，至少也曾耳聞過降龍十八掌的威名，一招出擊天崩地裂。
吳淮遠也沒有立刻擊斃趙四海這個走狗，只笑了笑，道：“說吧！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如實說出來，老夫會留你一命，並且給你一座莊園，數不盡的財寶，讓你安享餘生。”
“你好好考慮清楚！”
這對常人來說是極大的誘惑，事已至此趙四海也本該一吐為快，但他還是沒有說，也沒有動。
因為，他說了用不了幾天也會死。
死？真的是死？
遲疑不定的趙四海霍然抬頭。
……
……
突然，“轟隆”一聲，打破明月莊的沉寂。
南宮哲帶領十五名世家子弟，撞破了明月莊的大門，縱馬衝入莊內。
馬蹄聲狂亂不安，南宮哲怒目掃視四方，對空曠的屋舍咆哮道：“吳震，快給我滾出來。”
四名世家子弟抬著一口硃紅色的大箱子，從門外走了進來，靜靜跟隨在眾人身後。
如火山噴薄般的怒吼，在這寂靜的莊園得不到任何回應。
“當縮頭烏龜了嗎？”南宮哲用馬鞭指著箱子，道：“我給你帶來了一樣禮物，快滾出來看看吶！”
過了很長時間，終於從內堂轉出一個人來。
他佇立在屋簷下漠視一切。
眾人打量著此人，南宮哲開口問道：“你是吳震什麼人？”
那人揹負著雙手，道：“我是他叔叔！”
“哦？”南宮哲滿臉獰笑，道：“既然如此，你就該死。”
說完，南宮哲揮舞馬鞭，已向吳淮遠賓士而去，他想讓眼前這個老人殘死在馬蹄之下。
沉重的馬蹄越來越近，吳淮遠仍舊面不改色。
忽然，他一掌打出，真氣擴散，迫在眉睫的駿馬，直接被打飛出去，落地時大地一陣輕顫。
“這……”眾人驚懼無比。
南宮哲滾落在地，世家子弟紛紛下馬，將少爺攙扶起來，一個個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吳淮遠。
他們沒見過如此強悍的掌力，更沒見過如此魁梧的人。
駿馬已死了，它的腦骨已被“降龍十八掌”打裂，白色的腦漿沾染皮毛。
吳淮遠沉聲道：“你們是什麼人？”
南宮哲一手捂著胸口，臉色傲慢，道：“江北南宮世家！”
吳淮遠道：“也算是一個豪門巨族。”
接著，他又道：“你們找吳震什麼事？”
南宮哲道：“報仇！”
“哦？”吳淮遠道：“他不在，你們走吧！”
聞聽此言，眾人欣喜，本以為要經歷一場血戰才能離開，沒找到對方竟這樣就放自己走。
“冒昧打擾，告辭！”南宮哲轉身就走。
忽然，吳淮遠說道：“你們可以離開，但得從我跨下鑽過去。”
說完，吳淮遠一招“龍游五嶽”，施展降龍十八掌中的絕妙輕功，身後留下道道殘影，剎那間他已擋住了眾人的去路。
“……”眾人驚愕，竟認不出對方的功法來自何門何派，雖然對吳淮遠的話語感到憤怒無比，可又忌憚對方的身手，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請！”說著，吳淮遠跨開雙腿，揹負雙手，一副靜等享受的模樣。
眾人面面相覷，南宮哲開口問道：“敢問，你那門那派？又有何德何能讓我們從你跨下鑽過去？”
吳淮遠道：“在下——吳淮遠！”
“什麼？”南宮哲睜大了眼，“你是青龍堡的吳淮遠？”
吳淮遠點了點頭。
“你是中原神龍吳淮遠？”
吳淮遠又點了點頭。
“你……”眾人頓時瞠目結舌。
一名世家子弟忽然“噗通”跪下地來，顫抖著身子說道：“吳堡主，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請您饒恕小的吧！”
說著，他接連磕了三個響頭，“一切都是我們家少爺的錯，不關小的事……”
說著，那人已向吳淮遠的跨下鑽了過去。
“我搞你媽，你胡說些什麼？”南宮哲一腳踢向那人的屁股。
但還是阻擋不了跨部對他的誘惑。
那人垂著頭，鑽到一半，忽然自袖子中伸出一柄匕首，對準吳淮遠的屁股猛地插出。
只可惜，他的匕首還未插中吳淮遠，吳淮遠的掌力已震碎了他的脊椎。
“啊……”他慘叫數聲便徹底昏死過去。
吳淮遠一腳把他踢開，接著道：“下一個！”
下一個是南宮哲，既然有前車之鑑，南宮哲也不敢耍什麼心機，直接從吳淮遠跨下鑽了過去。
接二連三，眾人得以離開明月莊，但他們還想帶走那口箱子！
“人可以走，把箱子留下。”吳淮遠指著箱子說道。
無奈之下，眾人只有陸續離開。
吳淮遠開啟箱子，忽然臉色一變，因為他看到了一雙可怖的眼睛。
現在，他才明白，他本不該放過南宮哲等人！
……
……
屋子內，寂靜無聲。
趙四海在自尋死路，因為他跑了，他居然敢跑？
這也說明吳淮遠會殺了他。
非但如此，趙四海還把趙仁帶來的一百三十名青龍好手也給帶走了。
寂靜的明月莊內，就只有吳淮遠一人。
縱然他身懷絕世武學，但也感覺到了無邊的孤寂，與隱藏在霧氣中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