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十三太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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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點點,夜深靜臥百蟲絕。

秦文玉碰到書生的時候,正好夜三更。

月光下。

書生一人佇立在荒涼的城郊,手拿一柄精美的摺扇,扇墜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玉觀音,就好像他的人格一樣滴塵不染,璀璨奪目。

方圓寂靜。

白色的靴子、青澀的小草、溼潤的空氣、皓月千里的蒼穹,賦予人一種無法名狀的寂寥與悲涼。

可是——書生孤獨一人,並非為了享受夜晚帶來的寂靜,也不是準備吟詩作對,他只想停下來歇歇腳。

因為,書生他奶奶的快累死了!

縱然書生姿態溫文爾雅,但也難以掩飾鼻吸的急促,以及由內心的★★(yínyù)所導致的面紅耳赤。

他欣慰地看了一眼樹下的麻袋,笑了笑,就連笑容都那麼正義且溫和。

麻袋很大,裡面裝了一個昏厥的女人!——她是程員外的千金,年芳十六,體重三百六十六斤,身高四尺八寸,肥頭大耳,虎背熊腰,形同肉球,簡直不可以用女人二字來形容!

——這就是程小姐!

饒是如此,書生卻非常喜歡,所以他笑了。就算怎樣勞累,他都感覺十分值得。書生儲物袋中的皮鞭就是為女孩而準備的……

“胖女孩也有胖女孩的樂趣,畢竟瘦的永遠無法體會!”

隨著夜色的深沉,書生溫柔地笑容也逐漸變得邪惡起來,他已彷彿變成了一個大★★(yínmó)。書生正準備稍作休息,再在附近找個無人的山洞,抓兩隻猿猴來共同享受這一場視聽盛宴!

“這是多麼美妙呀!藝術往往來源於邪惡的萌發,而我便是少女們的噩夢……小可愛,盡情享受今夜這無法避免的痛苦吧!”

書生不禁放聲而笑。

“咯咯”的笑聲好像木棍敲擊,迴盪在無人的曠野。

忽然,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靜止的麻袋旁,居然多了一個黑影!以武三修為的書生竟絲毫沒有察覺,這聽起來簡直不可思議。

——那是什麼人?

書生微眯著眼,仔細端詳著樹蔭下的秦文玉。對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仿若石像,一動不動,冰冷無情。

“哦……!”良久,書生恍然大悟,冷笑道:“你是程府僱傭來的武修吧?”

當時,商道初興,巨室豪族開始廣納錢財,但由於家資過大,仇人遍佈天下,所以就不擴音心吊膽起來。這些人為了保衛自己的財產,不惜千金向武修宗派僱傭大名,藉以保衛家族安全,捍衛資本。

僱傭武修!

書生知道,秦文玉就是這樣的人!

雖然僱傭武修在尋常人的眼裡具備修為,如同鳳毛麟角般稀奇,但在書生看來卻如同螻蟻,一腳踩死一大窩。

“今天我不想殺人,你走吧!”書生一臉正義。

秦文玉卻已經蹲下身來緩緩將麻袋開啟,目睹這一切的書生並沒有阻止,因為沒有人能從他眼前帶走任何東西,更何況是一名卑微的僱傭武修?

書生不屑,眺望著蒼茫的夜色,冷冷道:“我說的話你沒聽到嗎?”

“聽到了!”

“聽到還不走?”書生蹙眉而視。

“正因為聽到,所以我才不走。”

“你什麼意思?”

“我想讓你殺我!”

“我為什麼要殺你?”書生疑惑且心驚。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因為,你若殺不了我,我就會殺了你!”秦文玉的聲音冷漠極了,眼睛赤紅得就像燒紅了的炭,死死盯著書生。

“這……”書生驚詫,內心躊躇不定,眼角的皺紋在月輝下清晰可見,他這才開始真正的審視對方。

秦文玉的修為難以看透,但能說出這樣話的人,必定擁有跟語言相配的實力。

書生猶豫!

對方跟自己有仇?有怨?還是故意找茬?粗心的書生此時變得謹慎無比,並未輕舉妄動。

他偷偷捏碎了玉觀音扇墜,一道翠色流光忽然沖天而起,分為十三縷飛向八荒,仿若流星般落入黑暗,悄無聲息。

這無疑是書生的求援訊號!

秦文玉當然看到了這一切,可阻止對他來說並沒有多大意義,以書生的修為還對他造成不了威脅。

就在麻袋開啟的那一瞬間,一個碩大的腦袋突然鑽了出來,肥頭大耳,兩隻大眼睛骨碌碌亂轉,手裡還拿著一支雞腿,肥嘟嘟的臉頰上滿是油脂與碎肉。

程小姐看著秦文玉,“你誰呀?看什麼看?是不是想搶我雞腿?”

程小姐緊緊抱住雞腿,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秦文玉。

“不,我從來不吃雞!”秦文玉僵硬地笑了笑。

“哼,嚇我一跳……”程小姐繼續吃雞腿,一口咬下一大半,嘴巴撐得好像一口鍋。與其說滋滋有味,倒不如說狼吞虎嚥。

同時,她手中的雞腿已掉落在了地上,兩眼一翻,失去知覺。秦文玉抬手一掌將她打昏,把程小姐繼續塞進麻袋裡。

“哈哈哈……看來你我都是同道中人啊!”書生放聲大笑。

喜歡胖,並非罪!

相較於這女人的相貌,更讓秦文玉懷疑的還是書生的身份與來歷,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深夜至此。可是現在想來,目的確實可以驅使人們去做一些不可思議的事。

晚風清爽。

剎那間,夜空中光華璀璨,數人駕馭神虹飛天而來,氣勢驚人。

猶如星辰照亮蒼宇,曠野光芒閃耀。

一聲大喝,如雷貫耳。幾人陸續落下,與書生互相對視。

當先一人是屠夫,第二人是潑婦,第三人是乞丐,第四人是尚書。

四人表情凶神惡煞,齊聲道:“你奶奶個王八蛋!”

書生迫不及待,回應說:“我奶奶就是個王八蛋!”

這並不奇怪,淨一寺十三太保流名已久,但魚目混珠之人遍佈天下,被逼無奈,這也是他們用來彼此確認身份的暗號之一。

“書生,採花不成反被蜜蜂叮了?”潑婦大笑,笑聲極為痴狂,她手裡還抱著一個嬰兒。

襁褓中的嬰兒並沒有哭,也沒有鬧,依舊靜靜地合閉著雙眼,這麼乖的孩子並不多見。

——因為那是一個死嬰!

潑婦捏碎了嬰兒的肋骨,折斷了嬰兒的四肢,讓幼小的生命被死亡逐漸吞噬,這就是潑婦的樂趣。

“小寶寶,乖寶寶,我的心肝寶貝……”潑婦對死嬰愛不釋手。

“潑婦你真他媽是個瘋子!”屠夫惱怒,一跺腳,又對書生報怨道,“你他媽也是個瘋子,老子正跟弟兄們打牌九,你他媽卻把我喚出來,還好老子今天賭運不好,要不然我他媽一刀宰了你個兔崽子。”

屠夫手裡緊緊握著一柄殺豬刀,刀鋒的血漬未乾,因為他剛剛宰了一個“扒皮”。

“扒皮”的意思就是,願賭而不服輸的地痞流氓,屠夫平生最厭惡這類人,殺他只不過是一種天性使然。

幾句招呼過後,書生言歸正傳:“大哥,我今天遇到了刺了!”

“他媽多大個事?”屠夫挺刀而出,大聲吆喝:“是誰惹我兄弟的?快把腦袋交出來,老子明天上集市賣個好價錢!”

書生死死盯住秦文玉。

眾人自然也都注意到了秦文玉。

“閣下看,我的頭能賣多少錢?”秦文玉邁步而來,走出陰影,不鹹不淡地道:“若閣下喜歡,儘可以拿去。”

“好啊!哈哈哈……”屠夫大步流星,嗓門如虎嘯,震顫荒野,“拿你腦袋,抵老子今晚的賭債,也可以。”

屠夫舉刀搖擺,敞開的胸膛無比結實。

秦文玉把頭伸了過去,“閣下請!”

秦文玉沒有絲毫懼意。

“真是痛快!”屠夫手起刀落,在秦文玉臉上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飆出。

紅色的血,在月光下晶瑩剔透,彷彿瑪瑙。

“好久沒遇到這麼爽快的漢子了!”屠夫拉起秦文玉,在他臉上的傷口一舔,熾熱的血讓屠夫回味無窮,“熱血沸騰!”

“真是美味……”屠夫欣喜若狂,“哈哈哈……”

秦文玉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看著他,淡淡問:“你是殺豬的?”

“哈!”屠夫一拍秦文玉的肩膀,“這還用問?”

屠夫接著說:“老子只殺豬不殺人,就怕遇見豬狗不如的東西!”

“走,喝酒去,咱倆大戰三百回合,酒桌上論勝負。”屠夫道,“這樣不怕死的小夥子,老子還是頭次見到。”

其餘幾人面露驚訝,急忙提醒:“屠夫,我們還有要事!”

“多大個事?能有喝酒大嗎?別他媽羅裡吧嗦的……”屠夫罵街。

書生、潑婦、尚書都閉嘴了,一臉不解。

秦文玉笑了,他終於笑了,“你就是淨一寺十三太保之一,屠夫?”

屠夫頓時驚訝,面色開始凝重起來,過了良久才緩緩說道:“看來,你果然是秦文玉?”

“閣下認識我?”秦文玉舉頭望明月。

“你就是,就是……尉遲蛟讓殺的秦文玉?”眾人倒吸十三口涼氣,瞬間目露兇光。

霧氣初湧,月色悽迷。

尚書搖了搖頭,就好像沒看到秦文玉一般,徑直走向麻袋,“老朽檢查檢查,今天書生弄了什麼好貨色,成色好的話,我還可以將就將就……”麻袋開啟。

話未說完,尚書已經當場嘔吐!

“酒還沒喝,就遇到了這麼噁心的貨色,真他媽晦氣。”乞丐狠狠在程小姐臉上踩了一腳,接著遙望東方,說道:“屠夫,老子還有點事,要出去走動走動!明天淨一寺見!”

乞丐萬萬沒想到,明天他已變成一具僵硬的屍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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