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拜月閣（1 / 1）
碧水雲天，拜月參聖。
閣內。
老婆娘肥肉堆積的臉上塗了三層胭脂，眉毛畫得好像兩條毛毛蟲，又黑又濃，黃金打造的耳環金光閃閃。水桶腰用一根繡有桃花的束帶勒得緊緊的，以至於肥肉全都擠在了胸脯上。仔細觀察好像一團粗鄙且噁心的肉球。
女人的青春逝去，這無法避免，就好像桃花的凋零，讓人惋惜。但她也不至於如此折磨自己，製造出“青春永駐”的假象，這隻會讓人倍感噁心。
她全身哆嗦個不停，牙齒打顫。因為屠夫已將老婆娘的腦袋摁在了桌面上，殺豬刀就擺在她的眼前，刀鋒駭人。
“喝了它！”屠夫把接過的酒罈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殺豬刀立馬被震得跳了起來，大吼，“你他孃的，別敬就不吃吃罰酒！”
“好……好，大爺饒命，我喝！”老婆娘脫離了屠夫的大手掌，頓時如釋重負。
“老子賞你的酒，快喝！”屠夫瞪圓了虎目。
老婆娘長長的指甲塗成少女的粉紅色，把酒罈死死抓住，並遠遠退開，她害怕屠夫真會一刀砍了自己腦袋。
小侍女們都驚呆了，這群到底什麼人呀？
尉遲蛟實在看不下去，一拍桌子，“我看你這是故意挑釁，屠夫你別忘了，這是誰的地盤……”
話音一落，忽然，“砰”的一聲，酒罈瞬間爆開，一道無形氣波震動拜月閣，視窗的輕紗劇烈鼓動，湖面漣漪漸起。
小香大聲驚叫，急忙捂住雙眼。
她們目睹老婆娘腦袋爆裂的場景——血如霧氣一般擴散，隨著酒罈爆開，剎那間屍骨無存，只剩下一對黃金耳環。
單一的耳環落在了桌面上，骨碌碌打轉，沉悶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拜月閣內。
“轟隆隆”，屠夫忽然將桌子踢飛，咆哮道：“尉遲蛟，這酒有問題！”
“簡直血口噴人！”尉遲蛟大聲回應。
“他媽的，老子今天必須得教訓一下你！”屠夫握住殺豬刀，氣勢洶洶。
“屠夫，你敢在淨一寺行兇，純粹是以下犯上，真是不想活了。”尉遲蛟先發制人，神念一動，天空靜止不動的白雲被一道光輝衝散。
一頭生有雙翅的猛虎飛入拜月閣，“轟隆”一震，撞破窗戶，閣樓中頓時木屑橫飛，塵煙迷茫。侍女們嚇得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
塵煙尚未消散，一雙赤紅色的眼睛對屠夫等人虎視眈眈。
這便是尉遲蛟的坐騎——傲天虎。
虎威乍現，十方俱震。
秦文玉九歲那年，猛虎還只有三斤重，溫順得就像一隻小貓咪，時常被他抱在懷裡玩弄。相較於人類的狡詐，秦文玉更喜歡動物的真誠。
由於傲天虎是尉遲蛟的寵物，害得秦文玉被淨一寺的劍衛毒打一頓。
尉遲蛟甚至還警告：“你就是我父親撿回來的一條狗，以後再敢碰我東西，小心我打死你！”
雖然那時秦文玉不再需要四處流浪，但還不如四處流浪。
被收養在淨一寺，表面衣食無憂，可他人嫌惡的目光與嘲諷，卻如同一柄無形且鋒利的匕首，冷不防地在秦文玉幼小的心靈上，留下道道難以磨滅的血痕。
換言之，靈魂與精神上的屈辱比肉體上的折磨，更讓秦文玉痛苦萬分。
他開始變得小心謹慎，過著如履薄冰的生活！
常年閉關的尉遲五十六對此事一無所知！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人始終是會改變的。
“小老虎好凶呀！”秦文玉一步跨出。
屠夫揮舞著手中的殺豬刀，“正好給老子用來下酒。”
傲雲虎弓著背脊，後退一步，兇狠的目光忽然變得怯懦了起來。
“不成器的畜生！”尉遲蛟聲色俱厲，猛踢傲雲虎的屁股，“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傲雲虎一下子撲了過去，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
秦文玉武魂初動，殺機方起，一記金色大手掌忽然從天而降，翻江倒海之勢向傲雲虎壓迫而來。
“啪”一下子，閣樓震動，猛虎發出一陣淒厲的吼聲。
金光縷縷消散，餘威如水中漣漪一般，橫掃四方，把拜月閣內的杯盤酒碟都掀翻了。
侍女小香的青色衣裙也被掀起，書生看得直流口水。
至於那頭猛虎，此時已經骨斷經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就連掙扎的力氣都消失殆盡。
屠夫的大刀飢渴難耐，“今天吃虎肉！”輕輕一刀，劃開了傲雲虎的咽喉，血流如注，腥味四起。
百獸之王，註定入我等口腹。
“生火，烤肉！”屠夫刀功精湛，屠技所向披靡，廚藝爐火純青。僅僅片刻，傲雲虎已經被處理乾淨，他打算整隻一起烤。
“你們簡直欺人太甚！”尉遲蛟心有餘悸，秦文玉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修為波動已深深震撼了他，再則剛剛那招大佛印更讓尉遲蛟感到無比驚詫。
秦文玉已將淨一寺的血佛三式修煉到登峰造極之境，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麼？遇到了什麼？
尉遲蛟知道自己並不是秦文玉的對手，只說：“夠了！今天到此為止，你們給我等著，我會回來報仇的。”便轉身離開了。
這聽起來似乎是尉遲蛟的嚴厲警告，豈不知卻他是用來掩飾自己逃避的最佳伎倆。
“尉遲蛟！”秦文玉呼喚。
“你再叫一次？”尉遲蛟回過頭來瞪著秦文玉，“就你也配叫我的名字？”
“因為外面有狗叫！”秦文玉聲音冷漠。
尉遲蛟仔細一聽，外面並沒有狗叫。
“外面有沒有狗叫，關我什麼事？”尉遲蛟怒目圓睜。
“叫不叫你名字，又關狗什麼事？”秦文玉說。
“你敢罵我是狗？”尉遲蛟態度消極，大步走了回來。
秦文玉喜歡看別人發怒的樣子，回以微笑：“我沒罵你是狗！真的！”
“那你罵我什麼？”尉遲蛟握掌成拳，暫時壓住心中的怒火。
秦文玉淡淡說：“閣下本來就是狗！別誤會，我並沒有侮辱閣下的意思。”
尉遲蛟臉色漲得通紅，眼神冷酷。
秦文玉唯恐對方不明白，繼續補充道：“閣下的意思指的就是你！”
“呀！”尉遲蛟再也無法忍受，一躍而起，血佛三式神威初現，一柄紫色神劍衝出眉梢。拜月閣內紫芒四射，尉遲蛟怒火中燒，“我今天殺了你！”
“來試試。”
秦文玉以拳對之，赤拳衝擊，光芒璀璨。紫色神劍在巨拳面前不堪一擊，瞬間粉碎，同時尉遲蛟也被打飛了出去，“噗通”一下落入湖水。
書生偷偷冷笑，相處數十年，這還是他頭一次親眼見到尉遲蛟的狼狽樣。
潑婦趁人不注意，啐了一口。
圍觀的侍女們看得兩眼發直，盡無法用語言來表達自己內心的震驚，“這……”
等待尉遲蛟再次浮出水面之時，他已儼然變成了一隻落湯雞。憤怒地拍打著水面，袖子揮舞著水珠，“你們，你們看什麼看？”
尉遲蛟接著咆哮，“快，快去召喚劍衛，不要放走了這群王八蛋，快去啊？”
膽戰心驚的侍女們，從一陣雷霆般的咆哮聲中，回過神來。就彷彿一群受驚的小白兔，跌跌撞撞、慌慌忙忙鑽出了拜月閣。
尉遲蛟鑽入湖底，消失不見。
“屠夫。”書生蹙眉，臉上全是擔憂之色。他知道淨一寺三十三重劍衛的厲害，也明白尚未見到尉遲垂天，就大鬧拜月閣。這樣愈演愈烈，無疑是在公開挑釁淨一寺，“屠夫，你可別再糊塗了！”
屠夫漫不經心。
尚書在看枯萎的荷花，潑婦在哄嬰兒，秦文玉已經聞見一股濃郁的肉香。
肉香撲鼻，回頭一看屠夫泰然自若，刀鋒迸發的火焰之威，蔓延傲天虎周身。僅僅片刻，老虎表面已經覆蓋了一層誘人的金黃。
“書生，你個王八蛋，馬上就烤好了，你他媽的心急什麼？”屠夫心不在焉。
“哎……”書生一甩大袖，跺了跺腳。
這時，耳邊傳來陣陣劍氣的呼嘯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