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尉遲世族(1 / 1)
拜月閣內一片狼藉,肉香瀰漫四方。
空空蕩蕩的閣樓內只剩下了屠夫五人,他們沒有走,因為他們是來赴宴的,並不是來受侮辱的。
窗外白色的人影來回晃動,在凌亂的腳步聲下,宏偉的拜月閣已經被三百二十名劍衛團團圍住,他們企圖一擁而上,把鬧事者殺個片甲不留。
但,這群人的淡定,卻使劍衛們裹足不前。
“要不然,我們去把大佛峰的弟子也一起叫來吧!正所謂人多力量大。”
“這還不夠多?”
“放心,尉遲院主已經去找人了……”
“先等等,大夥不要著急,咱們靜觀其變!”
“說的也對,啊……你們看,他們居然在烤肉……”
年輕的劍衛們亂成一團,議論紛紛。
屠夫側過臉來,睜大雙眼,聲音粗獷:“你們是不是也想分塊肉?”
“不,不!”僅僅屠夫那雙眼睛就已將他們嚇得魂不附體,連連搖手。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人影如春風一般,從眾人頭頂掠過,飛入拜月閣。
劍衛們看見此人,頓時一片譁然,“靜心湖主來了!”
亭亭玉立的身姿,飛舞的白裙,致使年輕的劍衛對她目不轉睛,書生自然也不例外,目瞪口呆。
與其說是弟子們對她地位的尊崇,還不如說這一切都是男人們深埋心底的愛慕使然。
正因如此,少女白皙如雪的臉上也多了一抹自信與寧靜。她儀態萬方,表情和善,眼眸不帶任何敵意,靜靜地審視著眾人,顯得彬彬有禮。
“臭女人,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竟讓女子深深怔住。身體彷彿瞬間沉入冰川,手腳僵硬,內心好像遭受了沉重一擊,頭腦嗡鳴。
惱怒無比的劍衛們,用手中的利劍對秦文玉指指點點,一陣叫罵。
捍衛女神的尊嚴,本就是身為男人的職責。
有修養的女人,並不會將尷尬流露在臉上。於是她微微笑了笑,笑容不濃不淡,好像含苞待放的百合,迷人韻味不言而喻。
“誒……”書生低聲勸誡:“秦兄弟,不要這樣,別反客為主……”
那一句咒罵之聲,無疑是秦文玉發出的!不知他是對異性排斥,還是為了在她的身上宣洩自己對淨一寺的不滿?
先不管這些,書生立馬微笑著賠禮道歉,語氣溫柔:“姑娘美若天仙!茫茫人海,三界輪迴,能與姑娘相遇實屬在下三生有幸。今日一見,在下必定魂牽夢繞,可遇不可求,但問姑娘芳名?”
“尉遲朔雪!”女子的聲音悅耳動聽。
書生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尉遲朔雪一句打斷,語氣瞬間變得堅毅起來,道:“諸位,方才拜月閣發生的一切,我也是從侍女小香口中得知。二哥尉遲蛟生性魯莽,還請諸位切勿計較,我暫以靜心湖主的身份在這裡代二哥向各位賠罪!”
“哪裡的話!”書生走了過去,“打打鬧鬧而已,姑娘何必如此放在心上,不如坐下來喝一杯,以表待客之道!”
書生指了指猛虎,輕聲道:“我打的!”
尉遲朔雪覺得很可笑,只說:“既然是你打的,品嚐一下也無妨呀!”
書生狡獪之眼微微一眯,“請!”
“可是……”尉遲朔雪一雙丹鳳眼卻凝視著遠方。
“難不成姑娘嫌棄?”書生皺了皺眉,想了想,故作淺思,而後看著尉遲朔雪。
可是什麼?尉遲朔雪並沒有說,因為尉遲垂天來了。
“大哥”,尉遲朔雪快步迎接上去,走過秦文玉身旁時,還掃了對方一眼。
秦文玉的臉色頓時變得痛苦起來,為什麼痛苦,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屠夫放下手中的烤肉,看著尉遲垂天。
一身白色霸裝,一根嵌玉腰帶緊束腰肢,繡金線的靴子滴塵不染,瑩玉發冠之上,鑲有五十六顆珍珠,圓潤且正義的臉上留著兩撇黑色的鬍鬚,成功與自信水乳交融,尉遲垂天彷彿就是為仁義而生!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他那偉岸的英姿。
尉遲垂天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提著一個全身溼漉、狼狽不堪,好像死狗一樣的人。
“噗通”一聲,尉遲蛟被實實在在拋在了地板上,看似奄奄一息。
尉遲蛟已被大哥狠狠教訓。
尉遲垂天負手而立,聲如洪鐘,道:“我尉遲垂天向來重情重義,各位朋友遠道而來,卻無故遭受尉遲蛟的刁難,矛盾已生,我也對他有所處罰,同時也向天下證明這便是得罪我朋友的下場!若各位還不滿意,那請動手洩恨!”
屠夫起身,滿臉笑容,道:“尉遲大人過言了,剛剛也是跟二公子開個小玩笑,哪能當真呢?”
“是啊……都小打小鬧的……畢竟年輕人嘛,我們過來人都可以諒解。”
“那必須的!”
人們常說“年輕人要歷經磨難,面對挫折,經歷多了人自然也就成熟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換言之,也就是年輕人一定一定要多犯錯誤,在錯誤中才能明悟真理。
一個人的成熟與否,便在於錯誤多少、經歷多少?
這聽起來多麼荒誕!
——你犯的錯誤夠多嗎?
總而言之,有經歷便會有錯誤!
可是經歷過少,世人會說你不夠成熟,犯錯太多,世人又會對你指責,如果小心謹慎,世人又會說你存有敵意!
倘若都按世人所說的去做,那麼人就會成為一具毫無靈魂的軀殼。
世人所謂的至理名言,卻又將世人羈絆其中,無法自拔,陷入更深一層的迷茫,聖賢之言有時候就像一道枷鎖,鎖住了所有你的自由。
書籍可以說是人類進步的階梯,也可以說是人類爭權奪利的禍源!如何選擇便在於您自己!
在矛盾中尋求對與錯,在人生迷茫中望穿一切,無非正如道家所言:“陰陽相生,對錯同源!”
壞東西落在好人手裡的話,人也就不是東西了。
言歸正傳!
其餘人紛紛奉承,唯有秦文玉隻字不言,神色漠然,佇立在閣樓一角,顯得孤獨而又無助。
“好!”尉遲垂天笑容滿面,道:“各位到來,也不提前通知一聲,讓我苦等,著實不易。”
“作為賠禮,尉遲大人,我獻上烤全虎一頭,請你享用。”屠夫扛起老虎。
“多年不見,屠夫的廚藝想必更上一層樓吧!”尉遲垂天說,“今天就以你這老虎做主菜,喝上三百杯!”
“用杯子太孃兒了,他奶奶的,咱用大碗……”
屠夫大笑,可笑容卻像雪崩一樣,逐漸落了下來,把一切喜悅深埋地下。
秦文玉轉身,緩緩走了過去。同時屠夫的那柄殺豬刀也被他握在了手裡。
他要幹嘛?
秦文玉正向尉遲垂天走去,神色冷漠,刀鋒駭人,可是他的臉色依舊平靜,平靜得極其可怕,他冷冷凝視著前方,瞳孔無神。
尉遲垂天笑容仍在,充滿自信的雙眼端詳著秦文玉,聲音柔和:“閣下就是淨一寺十三太保中的乞丐吧?”
尉遲朔雪也好奇的看著秦文玉,她覺得不是,一定不是!
為什麼?
因為跟屠夫同行的乞丐已經被殺了,而屍體就懸掛在大佛峰下的一株古柳上,是今早被發現的。
眼前像乞丐一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是乞丐?
秦文玉搖了搖頭,“我不是!”,接著蹲下身子,摁住尉遲蛟的腦袋,高舉殺豬刀,作勢要砍。
“住手,你幹什麼?”尉遲朔雪神色驚懼,“你不能這樣做!”
“為什麼?”秦文玉微微抬頭。
“因為……因為……”尉遲朔雪吞吞吐吐,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不!”尉遲垂天擺手,果斷道:“讓他砍!”
“大哥,你,你居然……”尉遲朔雪覺得不可思議,立時目瞪口呆。
尉遲垂天滿臉正氣:“雖然我不認識眼前這人,但來到淨一寺的都是我尉遲垂天的朋友,二弟尉遲蛟得罪了我的朋友,他就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尉遲朔雪臉色蒼白,連連後退。他不相信大哥會不顧及手足之情,說出這樣禽獸不如的話!
屠夫徹底呆住了。
書生想去阻止,可是他缺少膽量。
尉遲垂天面不改色,語氣鏗鏘,“請!”
秦文玉一笑,忽然手起刀落。“當”的一聲砍在了尉遲蛟的金箍上,
然後嘆息,“這金箍好堅硬,居然砍不破!”
眾人頓時倒吸十三口涼氣,“媽的,嚇老子一跳。”
“哈哈……”尉遲垂天忽然大笑,“你砍這金箍做什麼?”
“做工精緻,好像挺值錢的。”秦文玉淡淡說,“我想拿去賣點錢!”
緊張的氛圍瞬間鬆懈。
“土包子,不識貨。”尉遲朔雪如釋重負,“就憑你也想砍開這金箍?太天真了。”
“天真的人做不了乞丐!”秦文玉認真地回答。
“你也可以不做乞丐呀?”尉遲朔雪天真地說。
“這世間哪有比乞丐更舒服的職業?”秦文玉說,“不僅悠閒,而且還無憂無慮,同時也能享受謙卑所帶來的快感!”
“你體驗過做乞丐的快樂生活嗎?”
尉遲朔雪頓時啞口無言。
言語中透露出熟悉的氣味,尉遲垂天已知道對方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