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變(1 / 1)

加入書籤

夜來得悄無聲息。

燈火點亮之時,恍惚的人們才意識到黑暗的來臨。

月亮還沒有升起,屋簷微微搖曳的燈籠,彷彿一位上了妝的少女,在黑暗中迎涼風而獨自擺動、獨自欣賞,獨自感嘆著秋意的淒涼,承載著月兒的圓缺,默默守護著歡聚一堂的世人。

而世人,卻彷彿已將它忘記!

秦文玉佇立在燈籠之下,他知道今晚的月亮有沒明天的圓,因為今天是十五。

月桂的芬芳與秋菊的清香,隨風飄來,沁人心脾,盪漾在心間,使人渾身舒暢。可是,尚書趴在湖邊嘔吐所散發出來的惡臭,卻讓這一切都蕩然無存。

皓月在花香的交織下,緩緩升起。

夜宴!

尉遲垂天,朔雪,尉遲蛟,屠夫……他們臉上都染上了一層柔和的月華以及酒後的紅暈,唯獨秦文玉的臉仍然被黑暗所籠罩,一片晦暗,一片陰森,看不到一絲應有的笑意。

秦文玉靜靜看著閣樓內歡聲笑語的人們,雖然距離很近,但卻好像有一面無形的牆把他們分隔千里。

潑婦已經醉了,可她的臉色卻也跟秦文玉的完全一樣,看不到一絲該有的紅潤,只剩一片陰沉,她放下酒杯,緩緩起身。

懷抱嬰兒的潑婦,好像一位寶媽,她笑嘻嘻地走到尉遲垂天身邊,說道:“尉遲大人,趁今天月圓之夜,您就為我孩兒起一個名吧!”

尉遲垂天仰天而笑,放下翡翠酒杯,接過潑婦手中柔軟的嬰兒。嬰兒兩眼緊閉,皮膚煞白,頭顱與身體已經分開,卻又被潑婦硬是接在了一起,表面完美無缺,其實已經支離破碎。

尉遲垂天想了想,笑著說,“以後,這孩子就叫狗蛋吧!”

“哈哈哈……”潑婦大笑,笑得十分開心,不知她是真的喜歡這個名字,還是已經喝醉了?

襁褓中的嬰兒,白嫩的皮膚忽然破裂,一條條毒蛇搖擺著腦袋鑽了出來,吐出腥紅的信子,散發出陣陣惡臭。

原來,嬰兒之所以柔軟,只因為它皮膚之下隱藏著七百條毒蛇。

毒蛇迅速攀上尉遲垂天的手臂,隨後蔓延全身,周身黑氣繚繞,將尉遲垂天包裹其中。

密密麻麻,刺鼻的腥臭瀰漫閣樓,叫人作嘔!

縱然被毒蛇纏繞,可尉遲垂天面不改色,依舊正義凜然。

“潑婦,你他媽瘋了吧?”屠夫滿臉吃驚,抄起桌上的殺豬刀,作勢發飆,但卻被剛剛嘔吐完的尚書給突然擋住,“大哥,且慢。”

“連你也瘋了吧?滾開!”屠夫呵斥尚書。

“奸險之人也配做寺持?這幾年間,十三太保的內部矛盾完全都是淨一寺挑起的。”尚書直言不諱。

“走開!”屠夫猛地推開尚書,“老子只知道十三太保世代效忠淨一寺,誰做叛徒,誰他媽豬狗不如!”

“效忠?”尚書一把拉住屠夫,“尉遲垂天唯恐十三太保危及他的地位,便讓我們兄弟間自相殘殺……這樣的人,何來效忠?”

“住口!”屠夫反手一刀,斬向尚書,“你他孃的,胡說八道。”

尚書急忙閃開,雙手一合,剎那之間,一柄點金綴玉之刃,瞬間拔出,“屠夫別再糊塗了,昨晚乞丐獨自外出,便是遭了尉遲垂天的毒手!”

“混賬,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屠夫氣勢洶洶,舉刀咆哮。

尚書無奈地輕聲嘆息。

書生腦袋迷茫,再加上酒精作祟,他已分不清東南西北,只是坐在椅子上連連傻笑,語言含糊不清,“傻子,一群傻子……”

“當……”的一聲,屠夫的殺豬刀與尚書的玉刃已經火拼在了一起,拜月閣內光華四射,火星迸發。

殺豬刀大開大合,所向披靡。

“傲天一斬!”屠夫怒吼,刀之氣無堅不摧,直劈而下。

尚書快速閃開,趁機殺向被毒蛇纏繞的尉遲垂天。

至於“傲天一斬”的刀氣則將懸掛在屋簷的燈籠轟然擊碎,秦文玉巧妙地化解了刀氣餘威。

就在此時,尉遲蛟跟獨眼江刃已經站在了秦文玉的左右。

“裡面打得這麼激烈,我看你很是孤獨,來陪我過上幾招!”江刃拉開架勢,冷笑道:“怎麼,你不敢?”

秦文玉忽然一巴掌扇在了江刃的臉上,打得對方暈頭轉向,連眼罩都被打飛了。

江刃捂著臉,茫然無措。

“江刃,你簡直就是個廢物!”尉遲蛟握拳而罵,“還不滾進去幫我大哥?”

江刃進去了,卻被潑婦一腳給踢了出來,撞破窗戶,落入湖水。

閣樓內各種光芒互相交合,綻放異彩奇光,武勢碰撞,迸發出劇烈氣流,衝擊十方。

尉遲朔雪靜靜看著被千百條毒蛇包裹的大哥,卻坐視不理,她在喝茶。因為,這一切都在尉遲垂天的掌握之中,以困境來測試眾人的忠誠,表現積極只會幫倒忙,無動於衷或許是最為明智的做法。

秦文玉自然也明白,單憑這兩人的修為還不能對尉遲垂天造成任何威脅。

清風秋月!

尉遲蛟與秦文玉並排而立,“哼!看到沒?”

“看得很清楚!”秦文玉淡淡說。

“這就叫人心險惡,你明白了吧?”尉遲蛟冷笑,一副看待鄉巴佬的眼神。

秦文玉無視,“今天你激怒十三太保,是有意測試他們?”

“你沒我想象的那麼笨!”

“可惜你卻適得其反,沒有達到尉遲垂天想要的效果。”

“哼哼……你居然用刀砍我頭上的金箍!”尉遲蛟大笑,“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你還笑得出來?”秦文玉為對方的愚蠢而感到可悲。

“誰像你整天一副苦瓜臉,就好像老子欠你錢似的,能不能笑一笑啊?”尉遲蛟嬉皮笑臉。

“尉遲垂天宴請十三太保,如今只來了五個,乞丐中途被殺,潑婦、尚書叛變,如今十三人只剩下了粗心的屠夫跟膿包書生。十三太保的衰弱,便是淨一寺將來的寫照,用不了多久你將會在大街上行乞!”秦文玉言辭尖銳,但聲音很小,似乎只是對尉遲蛟一個人說,“巨室豪族並非長久不衰,末日往往萌發於興盛之中,而你便是淨一寺的一大蛀蟲!難得你還在這裡笑得如此開心,我為你的幼稚跟愚昧感到惋惜!”

“你,你在胡說什麼?”尉遲蛟臉色僵硬,他已從對方的話中明白了一定道理。

“你媽個王八蛋!”尉遲蛟喘著粗氣,咆哮道,“想傷害我大哥,你們找死!”

尉遲蛟衝進閣樓,卻被刀氣嚇了出來。

屠夫與尚書正鬥得熱火朝天。

纏繞住尉遲垂天的毒蛇企圖鑽進他的口鼻,但卻被一道金光震退。

金光逐漸放大,寺持絕技“金身”施展,尉遲垂天大聲一喝,聲波橫掃千軍,毒蛇在尉遲垂天的神威之下,轟然粉碎。

他全身金光萬丈,彷彿一座黃金澆鑄的佛像,讓人感覺無比莊嚴。

潑婦滿臉驚訝,連連後退。

尉遲垂天一拳打出,潑婦的腦袋瞬間爆裂,“耍小聰明的人,只會自取其辱!”

“屠夫,住手!”尉遲垂天撤除“金身”,大步流星地向尚書走去。

屠夫氣喘吁吁,冷眼盯著尚書,“你他孃的,竟然學著老六老七當起叛徒了……老子平生最恨豬狗不如的東西!”

尚書雙手握刀,刀鋒光澤如玉,勢單力孤的他環顧四周。

尉遲垂天質問:“你身為十三太保之一,為人沉穩、心思縝密,我平日裡很是欣賞。十三太保血脈相承,你本當世代效忠淨一寺,但你為什麼起了弒主之心?”

“呸!”尚書雙目被怨恨所充斥,“多說無益,邪道會為兄弟們報仇的!”

尚書語氣沉重,“今天就當我沒來!”

“你想一走了之?想的美!”尉遲蛟堵住尚書的退路,洋洋得意。

尚書豪邁一笑,接著反握刀刃,七十二道白色熾光瞬間閃耀閣樓,銳利之勢煞人肌膚。鋒利的刃,已經將尚書自己切成三百一十五塊。

刀不染血,光芒依舊。

肉落地而不染塵,血成珠剔透晶瑩。

正如他的人格一般,出塵入道。

殺戮剛剛結束,眾人尚未回過神來,秦文玉就默默走出了拜月閣。

“站住!”尉遲垂天臉色一沉,忽然說道。

秦文玉停下腳步,冷冷道:“宴會已經結束,我要離開了!”

“除非你是一具屍體!”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