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墨軒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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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軒齋內的燈還亮著!

清風吹拂著竹林,尉遲朔雪的髮絲迎風飄揚,她手裡抱著一件疊放整齊的外套,款步穿過走廊,在墨軒齋外停下了腳步。

“這麼晚了,他在做什麼呢?他這樣冷漠孤傲的人,生活會跟我們普通人一樣嗎?”

尉遲朔雪雖然好奇,可沒有窺視的想法,因為秦文玉並不是普通人,一旦有人靠近,他立馬就會驚醒,到時候反而讓她自己陷入尷尬的境地。

門窗的光線投射在那件華麗的外套上,紫色的外套繡著尊大肚子彌勒佛,笑口常開,這是尉遲五十六最喜愛的一件外套。

尉遲朔雪抱著父親的外套,儀態萬方地站在房門外,抬手敲了敲門,舉止十分禮貌。

“咚咚咚!”敲門聲再度響起。

尉遲朔雪不禁疑惑,“難道睡著了?”

這時,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秦文玉,而是尉遲蛟!

尉遲蛟滿臉詫異:“三妹?是你?”

“大哥讓我來墨軒齋送東西。”

尉遲蛟瞥了一眼對方手中的衣物後,滿臉沮喪,一瘸一拐地走了。

尉遲朔雪扭頭看著二哥離開的背影,覺得有些可疑,後來她才知道,二哥竟然想趁秦文玉入睡的時候,狠狠給他幾刀。尉遲朔雪不禁覺得有些可笑。

門是開著的,尉遲朔雪並沒有貿然進去,她衝裡面禮貌性地喚道:“有人嗎?我是奉命過來送東西的!”

“放門口吧!”一道冷漠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尉遲朔雪小心翼翼地把外套放下,稍微做了整理後,便離開了。

良久。

秦文玉雙手拿起外套,心思忽然沉重起來。

他的手居然在顫抖!秦文玉知道這是尉遲五十六最喜愛的一件外套,十三年前尉遲五十六便是穿著這件外套去道源宗赴宴的。一塵不染的袖子上彷彿還能嗅到很多年前那湯汁的味道,以及道源宗特產——清蒸眠魚!

“這……”秦文玉眼神迷離,看著外套上用金線繡的大肚子彌勒佛,一副憨態可掬的模樣,就是長得比尉遲五十六胖了一點兒。

“義父!”秦文玉鼻子一酸,急忙把門關好,緊接著燈光忽然熄滅。

他這是要幹嘛?

靜心湖畔。

侍女小香急急忙忙地奔跑著,還不時回頭張望,因為二公子尉遲蛟又來騷擾她了,她害怕。

“噗通”一聲,小香腳底一滑,摔了個狗吃屎,吃了一嘴巴淤泥。

這一幕,恰好被書生看到,他哈哈大笑,前仰後合。

忽然,笑聲戛然而止!

書生看見了尉遲朔雪,尉遲朔雪也看見了他,而書生非要假裝沒看見尉遲朔雪。

一副清高之態。

“……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

書生詩情畫意,有意無意間對尉遲朔雪暗送秋波。

摺扇“噗嗤”一聲開啟,顯得逍遙自在。

“呸!”尉遲朔雪化為一道流光飛向遠方。

——這就是書生得到的唯一答覆!

人雖走,餘香仍在。

書生可謂魂牽夢繞,正在出神之際,被人猛拍了一下肩膀。

“喂!”屠夫一聲吼,“在看啥呢?”

書生瞥了舉止粗糙的屠夫一眼,“你不懂!”

“明天一旦秦文玉動身離開淨一寺,我們便在石橋截殺住他!”

“石橋?”書生一驚,“為什麼?”

“因為不能讓他帶走淨一寺的秘密!”

屠夫說完,一聲輕嘆。

難得跟秦文玉相識一場,人挺豪爽,就是脾氣太僵。如今要截殺對方,屠夫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苦澀。

“要不,老子再替尉遲大人勸勸秦兄弟,說不定他會回心轉意!”屠夫心中盤算著。

於是,屠夫隨便找了個藉口,偷偷跑到了墨軒齋!

墨軒齋沒有點燈!

夜深了,屠夫以為秦文玉已經入睡。

“難得還能睡這麼香,怪可憐的。”

畢竟,一個人知道自己明天快要死了,試問誰還能睡得著?

“啪嗤”一聲,屠夫推開房門,在黑暗中左顧右盼之後,點亮蠟燭,發現秦文玉根本不在房間內。

“啊!”屠夫大驚,“他媽的,居然連夜逃跑了!”

一時間,屠夫不知道是好是壞,只能呆呆愣在房間裡。

“你在找什麼?”冷冷地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屠夫背脊發寒,快速轉身。

——秦文玉!

“老子在找你呀!”屠夫一拍秦文玉的肩膀,“剛剛你一定是去上茅房了吧?”

秦文玉搖了搖頭,說:“沒有,我下廚房去了。知道你要來,特地給你拿了只大肥雞。”

“你知道我要來?”屠夫疑惑。

秦文玉笑了笑,“畢竟像你這樣夠朋友的人,已經太少了,我要走你難道不該來送行?”

屠夫拉住秦文玉,急忙把門關好,像做賊一樣,低聲說:“老子也不勸你了,明天你可……”

“別提這個!”秦文玉一口打斷,“說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陪我一醉方休。”

說著,秦文玉把一大坨肥雞丟在了桌子上。

又從儲物袋中找出兩罈子北原釀造的烈酒,“給你一罈!”

屠夫盯著酒罈,若有所思,心想:“哇,好機會!喝酒可是老子的強項,待會兒把秦文玉給灌醉了,明天他也就不能上路,老子也不用跟這哥們爭鋒相對了。”

“老子真他媽聰明!”屠夫嘴角閃過一絲狡獪的笑意。

有時候勸說一個固執的人,還不如把他灌醉為妙!

屠夫坐下開啟泥封,開懷暢飲,“哇……秦兄弟,你他孃的,這個酒味可真霸道!”

“幹!”秦文玉笑了笑。

屠夫撕下一塊雞腿,“好東西給你吃,老子愛吃雞屁股。”

秦文玉搖了搖手,“屠夫,我可不吃雞!”

屠夫把雞腿塞進自己嘴裡,“好東西都不吃,苦你吃不吃?”

“確切來說,我喝酒只喝酒,從不吃東西!”秦文玉說。

“為啥?”屠夫問。

“因為,那樣醉得更快一些!”秦文玉說。

“醉得更快?”屠夫不露聲色,暗自竊喜。

醉了不僅可以讓人暫時忘記煩惱,有時候也能讓人更加愁悶。

此時的秦文玉變得健談起來,只因為在粗枝大葉的屠夫面前,他無須再忌憚人類的勾心鬥角,提防世人的居心叵測。

所以,秦文玉越喝越清醒!以至於屠夫最後趴到了桌子底下,醉得不省人事,鼾聲如雷。

房間內酒味熏天。

破曉時分,黎明的一線光芒劃破天際。

秦文玉徹夜未眠,儘管腳步虛浮,但臉上卻沒有絲毫醉意,有的僅僅只是一抹不想面對光明的憂鬱。

有些事無法避免,秦文玉知道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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