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1 / 1)
“朕是能護著你,可身在後宮,不是每回朕都趕得上來護著你的!”
“譬如皇后,朕要給一分面子,譬如太后,朕要給三分面子!”
“後宮爭鬥歷來是兵不血刃!”黑暗中男人語氣幽深,一言一語帶著透骨的涼意。
顧綿綿冷不丁冒出一句:“兩軍交戰,攻心為上?”
拍拍她的頭,榮暄道,“看來你也不是一點腦子都沒有!”總歸不是太蠢,還能教的出來。
所以,他是在生氣,自己給人留下話柄,而不是因為她揍了雪才人。
顧綿綿有些興奮,高興的湊過去,“我懂了。”
“你懂什麼了?”榮暄掀起眼皮,涼涼的睥了一眼。
“沒什麼……”她抿嘴笑,神神秘秘的。
“太醫院那邊說,昨天來請平安脈的時候你把人打發走了,為什麼?”他倒是沒有生氣,就是好奇。
“那個太醫賊眉鼠眼的,我看著不心裡不舒服!”顧綿綿眨眨眼,張口就編了個瞎話。
“你這張嘴,吃什麼了,藉口張口就來,也算是一項本事!”榮暄撐著額頭,伸手戳著她的臉,饒有興趣的戳出一個淺淺的窩。
“吃什麼了?陛下嚐嚐不就知道了嗎!”顧綿綿狡猾一笑,湊上前,親了上去,甜膩膩的道,“陛下說要護著我,我好高興!”
“呵,朕何時說過!”捏捏她的耳朵,他直起身子,盯著她,眼神複雜,摸著她的長髮,“安嬪,你可別讓朕失望!”
“那陛下得先告訴我做什麼會讓您失望啊,我一定堅決不做!”她掙扎著爬起來,頭上的搖搖欲墜的金簪勾著頭髮扯著頭皮疼死了,她費勁的低著頭,把纏著的頭髮弄開。
因為看不見,她憑著感覺,越弄越亂,最後扯著頭皮動一下就疼的不行,急得滿頭大汗,“陛下快幫我!”
榮暄坐在一旁看著她手忙腳亂,等她忍不住叫起來,才慢悠悠的伸手:“過來一點,朕給你解!”
“陛下快點!”顧綿綿把頭伸過去催促道。
榮暄很快就解開,把玩著那支簪子,片刻後,他忽然說道,“明天,朕換個太醫來給你瞧瞧!”
“不要,好好的我有沒病,看什麼大夫!”顧綿綿摸著扯痛的頭皮,把長髮攬到身前,胡亂編了個麻花辮,起身的時候,忽然在軟塌的墊子上摸到一塊凸起,掀開墊子一看,不知道哪兒來的一個綠色荷包。
顧綿綿也沒在意,把角落裡一扔。
“請平安脈而已!”榮暄垂眸,語氣淡淡,就這幾天,靜王第一個孩子該出生了吧!
看他臉色不好,顧綿綿勉為其難的同意,“那陛下找個好的!”
“自然!”榮暄捏捏她的胳膊,嘖嘖稱奇,“朕看你不胖,不過一捏,身上的肉倒是多!”
“我當然不胖!”顧綿綿還覺得有點瘦呢,她一直覺得,人胖點,抵抗力也好。
“陛下,我餓了,傳膳吧!”
榮暄:“可朕已經用過了!況且,這個時辰,御膳房已經熄火了。”宮裡頭雖然錦衣玉食,可規矩森嚴,過了傳膳的點,就只能餓著了。
陛下,這可就沒意思了!顧綿綿幽怨的望著他,見他不為所動,只好出去找到宋姑姑。
“姑姑,我餓了!”
“娘娘,您怎麼把陛下一個人留在裡面!”宋姑姑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險些背過去,就沒見過這樣的嬪妃,這到底是心大,還是缺心眼啊!
“怎麼了?”他這麼大個人,也不能丟了啊,更何況五常還在那兒呢。
“你給我找點東西吃,我要吃熱的,不想吃點心!”
宋姑姑盯著安嬪娘娘這張明豔的小臉,幽幽的說道,“要是別宮的娘娘,別說餓一頓,就是餓一天,她們也不能把皇上一個人扔下。”
顧綿綿:“我肚子一餓,就容易說錯話,萬一……”
宋姑姑立刻轉頭去小廚房,“奴婢這就去看看還有什麼。”
小廚房雖然能用,也叫人去領了些東西回來,但是內務府沒送廚子過來,顧綿綿也沒去盯著催,所以,這會就只能看看有什麼了。
“一隻雞,還有一些瓜果,幾斤羊肉,只是,這個時辰做起來,娘娘不知得到什麼時候才能吃上!”
“算了,就吃麵好了!”這個最簡單,也最好做一碗麵。
一碗麵,宋姑姑還是能做出來的。
等榮暄不耐煩,出來找人時,就看到主僕兩個在小廚房一人端著一碗麵吃的頭也頭也不抬。
“就吃這個?聞著倒是挺香的!”站在門口,他盯著顧綿綿手裡那個比臉還大的碗,好氣又好笑,“你怎麼不端著鍋吃!”有心想訓誡她幾句,看她吃的那麼歡,心下又不忍。
顧綿綿嘿嘿一笑,飛快的吃完最後一口,把那個青瓷湯碗塞到一邊,認真道,“鍋太大了,我舉不起來。”
“臉皮倒是挺厚的!”榮暄嗤笑,“過兩天,朕送個廚子來,省的餓著朕的安嬪!”
“嘻嘻,陛下真好!”她笑嘻嘻的湊過去,拍馬屁,“陛下真是英明神武!”
“呵!”榮暄睥睨了她一眼,冷笑一下,拎著她往書房走去,“五常,把那副畫拿來!”
“什麼畫?”顧綿綿有種不妙的預感,掙扎著抱著他的胳膊道,“陛下,天色已晚,就寢吧!”
“不。”榮暄冷漠拒絕她,把人拎到書房,五常機靈的把一副畫放在桌前,然後悄悄退到門邊。
當初秀女交才藝時,顧綿綿一開始準備了一份經文,卻被江採月毀了,後來因為時間來不及,她就投機取巧了。
畫了一副水墨山水畫,簡單的幾筆勾畫出連綿山脈,遠看很像一回事,但是近看粗淺簡陋,也就幾歲小兒的水平。
如今看著這幅投機取巧的畫,她神情尷尬,面上還要硬撐著道,“這畫怎麼了,看著很好啊!”
“臣妾雖然技藝不到家,但是意境還是有的!”
榮暄真想瞧瞧那張臉皮有多厚,“安嬪,你好歹也是官家小姐,琴棋書畫,你會幾樣?”
“呃……”顧綿綿硬著頭皮道,“那個,四樣略知一二!”深怕榮暄一樣一樣考察她,忙正色道,“陛下,臣妾說實話吧,其實臣妾不學無術!”
“你……”被不學無術四個字氣的腦門一突一突,榮暄覺得自己當時不應該一時衝動,把這禍害招到宮裡來,咬牙,“你很自豪?!”
老實搖頭,顧綿綿老老實實的說道:“琴棋書畫,我也學過,但是都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盪!”
她小時候精力旺盛,性子鬧騰,她嫂子就把她送去學這學那,反正顧家也不差錢,她一直學到顧雲騰出事,但真問那麼多年學了什麼。
呃……,她可能就是單純的去開闊眼界的吧!
“寫幾個字朕瞧瞧!”
“哦!”她提筆隨意寫了一首古詩,放下筆後,悄悄的抬頭看去。
因為那副畫,榮暄對她的字也沒多期待,但是意外的發現還能看的過去,“缺少風骨,但是筆峰有了!”
顧綿綿一口氣剛松,就聽到,“每天一百個大字,朕要檢查!”
“噗通!”顧綿綿一下倒了,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哼哼,“陛下您睜眼看看,我只是您後宮的一個個小小的嬪妃,為什麼要交作業!”
身為皇子的生母,怎可不學無術!榮暄不求顧綿綿滿腹經綸,才氣斐然,力求讓她離不學無術遠點。
“皇上,您是不是想的太遠了!”她沒想生孩子啊!
“不遠,總比臨時抱佛腳強!”榮暄想著回頭給她找些字帖,見她滿臉不樂意,眸色一冷,語氣森森,“不願意給朕生孩子?!”
“不……”顧綿綿打個哆嗦,“就是覺得我可能不行,再說……”她小心翼翼的跟他打商量,“您後宮那麼多女人,別光盯著臣妾啊!”
盯著她半響,榮暄忽然問道,“種過地嗎?”
顧綿綿搖頭:“沒……”
榮暄定定的看著她,輕笑一下,起身道,“回去吧!”
“陛下,您別吊人胃口啊!”他到底要說什麼啊!顧綿綿想的頭都大了。
……
顧綿綿重新學起來規矩了,這次沒人逼著,她倒是學的認真。
宋姑姑雖然不是教導規矩的,但是進宮這麼多年,規矩都刻在骨子裡,仔細的給顧綿綿講解規矩,順便把她知道宮裡主子情況一一告知。
顧綿綿:“所以,德妃是被封妃後才開始禮佛的嗎?”
“德妃娘娘在東宮時,並沒有這些傳言。”宋姑姑想想,又道,“可能那時候也不方便。”
東宮再大也是有限的,哪有如今獨自一個宮來的自由。
“至於皇后……”宋姑姑示意翠屏去門外守著後,才小聲道,“娘娘可知,雪才人原來是皇后娘娘的人!”
“據說,在東宮時,雪才人原先是還是太子妃的皇后身前的大宮女,被寵幸後,當時的陛下也沒封賞,只是被遷到旁處。”
“如今的才人封號,還是陛下登基時順手封的!”
“可是……”顧綿綿仔細想想請安那天時的情景,好像看出了點什麼。
“那這宮裡就一直無人懷孕嗎?”她越想越奇怪,榮暄身強體壯,後宮各嬪妃也都是正值生育年齡,不說生孩子了,可這滿後宮哪怕一個懷孕的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