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1 / 1)

加入書籤

“私底下,奴婢不清楚,但是明面上,也只有……當年東宮的羅寶林。”說到隱秘事,宋姑姑多了幾分謹慎。

“當時先皇病重,宮中有些亂,她把肚子捂的嚴嚴實實,可偏偏說出自己懷孕了就流產了,前後算起來,胎不過剛坐穩就沒了。”

哪有這麼巧?顧綿綿小聲道:“是不是有人暗中下黑手?”

“查過,最奇怪的就在這裡,好像誰都沾點,又好像誰都沒沾手。”畢竟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重視程度不言而喻,可就是什麼都沒查出來。

“那羅寶林呢?”想來羅寶林就是姜昭媛心裡嘀咕的那個羅昭儀,可是上次在皇后的永寧宮並沒有見到啊。

有位份,不可能連給皇后請安的資格都沒有啊。

“人早就沒了,皇上前腳登基,她後腳就沒了孩子,時間趕的太巧,在……看來多少有些晦氣,念在那個沒留住的孩子上,皇上特意冊封她為昭儀,她本就因為小產體弱,沒養好還是怎麼的,冊封后沒幾日就去了!”

“因那時皇上剛登基沒多久,又正值國孝,所以羅昭儀後事辦的很倉促。”

“太后嫌羅昭儀沒福氣,又命薄,就下令不允許宮裡提起這人。”一朝天子一朝臣,宮裡伺候的人早就換過一茬,如今已經沒什麼人知道羅昭儀了,宋姑姑要不是特意去打聽,也不清楚這裡頭內情。

顧綿綿聽得心頭髮涼,捏著毛筆的手僵硬冰冷,半響後,她才輕聲問道,“宋姑姑,這裡頭真的沒有人沾手嗎?!”她從不信什麼巧合。

宋姑姑搖頭,把盛滿墨汁的硯臺往旁邊挪了挪,彎腰給她整理袖子,小聲道,“要奴婢說,這裡頭水深著呢!”

只要羅昭儀生下那個孩子,不論是男是女,都可保一世富貴。

“東宮就那麼大,恐怕她自以為隱瞞的好,其他人眼裡早就漏了痕跡!”

顧綿綿低頭沉思著,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上次姜昭媛在心裡唸叨的那兩句。

用了雪才人的東西不知道會怎麼死的……

當年羅昭儀也問雪才人要過香粉……

雪才人又曾經是皇后的人。

心頭猛地一跳,她小聲道,“會不會是雪才人,跟皇后有沒有關係?”

“那時陛下剛登基,皇后娘娘不會在那時候動手,太引人注目了,至於雪才人也卑微言輕,沒那個能力!”

那是誰,真是羅昭儀自己體弱,沒保住孩子?可是她總覺得這裡頭又不對。

她一時想的入迷,手上的毛筆滴滴答答往下滴墨汁,快寫滿的一張紙被滴的大片大片的墨。

宋姑姑以為她被嚇著了,忙安慰道,“娘娘別擔心,您跟那羅昭儀不一樣,您若是有身孕了,皇上不知道怎麼高興了!”

能怎麼高興?顧綿綿撇撇嘴,心裡對老男人多了一份同情。

別說古代了,就是現代也重視血脈傳承,更何況老男人是真有皇位要繼承,這麼大年紀還沒個一兒半女,可想壓力多大。

她幸災樂禍了一會,目光瞥到一旁的字帖和書籍,煩躁的抓抓頭髮,頭上的珠花啪嗒掉下來一朵:“宋姑姑把這些扔掉,我看著頭疼!”

“娘娘別動,”宋姑姑給她理好,勸道,“奴婢要是扔了,轉頭皇上就要問罪了。”

為什麼,她都入宮了,還逃不了學習呢,難不成如今當娘娘還要考試不成。

……

今日早朝,靜王被人參了。

大概是皇上堅持設立督察院,御史臺感受到威脅,私底下一合計,直接把靜王參了。

參其寵愛妾室,縱容妾室家人仗勢欺人。

御史大夫秦大人一臉正氣,高聲念著奏章:“啟稟陛下,據臣查明,宋進仗著妹妹得靜王寵愛,搶佔良田,並私下參與賭莊,行事囂張跋……據臣所察,宋進私放印子錢,如今數額以多大數十萬兩!”

“陛下!”刑部侍郎忽然站出來,躬身道:“高城之子的案子,臣查到宋進身上……”欲言又止的望了眼靜王。

靜王鐵青著臉,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這一個兩個多,是簡直是膽大包天!

“陛下,臣有本起奏……”一時間,御史臺跟人約好了似的,一個個的排著隊上來參靜王。

所有的罪名最嚴重不過是宋進搶佔良田,設計高城與李家的事。

“臣認為,宋進仗著靜王的勢,竟敢設計兩位四品重臣,必須嚴懲不貸。”

“靜王也有過錯,內宅不嚴,可見王妃管制不力,靜王太過寵愛妾室,忽略嫡妻,陛下當罰!”

榮暄靜靜等靜王被參了一輪後,敲敲龍椅,慢悠悠的道:“著刑部詳察宋進。”

“靜王閉門思過一個月。”

“退朝。”

眾大臣相視一眼,各個目不斜視的離開。

靜王鐵青著冷冷的掃了眼,轉身往後宮走去。

兵部尚書搖搖頭,不滿道:“想來是去找太后,這跟小孩子打架打不過,回去找人有什麼區別!”

今天這事,不過是御史臺的抗議,跟靜王沒多大關係,就算有那麼點關係,也不傷筋動骨。

“快把你那張破嘴管管吧!”商老大人橫了他一眼,揹著手慢悠悠的走了,“以後還有的熱鬧呢!”

“反正跟我們這群大老粗沒啥關係。”兵部尚書心大,甚至有幾分看好戲的心態,“商老頭,你說今天是靜王,明天是誰?”

不外乎那幾個唄。

……

靜王沒去太后的長壽宮,反而去了御書房請罪。

“皇兄,臣弟真的冤枉!”他跪在地上,卑謙恭敬:“那宋氏在府裡安分守己,臣弟實在沒想到她私底下竟然如此膽大妄為,連印子錢都敢放!”

往日嬌豔的美人,這會成了催命符,他恨不得掐死她。

“好了。”榮暄淡淡的頷首,臉色平靜:“你什麼性子,朕怎麼會不知道。”有賊心沒賊膽,絕對不可能這時候就把自己露出來。

“皇兄,您相信臣弟?”靜王感動,神色委屈道:“那宋進,臣弟也沒見過幾面,哪知道他這麼大的膽子!”

“好了,起來吧,你閉門思過一個月,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只是那宋氏不管她是否知情,都不能再留了。”

“是……,臣弟聽皇兄的!”靜王一聽,神色頓時垮下來,鬱鬱寡歡道:“臣弟還是很喜歡她的,皇兄真的不能……”

“不能!”榮暄斷然拒絕,冷著臉,“再敢求情一句,朕關你三個月。”

見榮暄冷了連臉,靜王不敢再說什麼,他自幼對這個兄長又敬又怕,雖說心裡存了點不切實際的想法,但大多數想法一冒出來,就先被他自己摁下去。

“好了,你去看看太后吧,幾日不見,太后定然念著你。”

“臣弟告退。”靜王面上繃著,心裡輕鬆,只是禁足一月,到時母后再遞個話,說不定根本用不了一個月。

榮暄看著他輕鬆的背影,勾了勾嘴角,他怎麼可能讓那母子兩那麼輕鬆呢。

太后聽到靜王被參,氣的咬牙切齒,又聽聞跟一個妾室有關,更是惱怒氣憤,“簡直是膽大包天,靜王怎麼知道那宋家居心叵測!”

“皇上也是,怎麼就任由那些大臣汙衊靜王!”

“太后!”安嬤嬤忙勸道:“太后您別擔心,皇上心裡明白,這事跟靜王沒多大關係,定然不會多生氣。”

“哼,本就跟靜王無關,都是那宋家膽大妄為!靜王卻那些個銀子嗎?!”太后餘怒不肖,心裡窩著火,直到看到靜王臉色才和緩,擔憂焦急的問道,“我兒,可有事?”

“母后,有皇兄在,那些個大臣能把我怎麼樣,況且那些罪名算什麼。”靜王行禮坐下,端起茶盞一口飲盡。

太后臉色平靜,眼中帶著殺意,“那個宋氏就不要留了。”

今天敢仗著靜王的勢放印子錢,明天是不是敢仗著靜王的勢殺人放火。

“皇兄也這麼說。”靜王嘆息一聲,“母后,我下不了手。”好歹也是抱在懷裡叫心肝寶貝過。

“哀家來,你這孩子,就是心太軟,這怎麼行。”太后臉上多了幾分笑意,拍拍他的手,愛憐道:“今天陪哀家用膳吧,一會去把你皇兄叫來,哀家再給你說說好話。”

“那真是太好了,就知道母后不會不管我。”他笑眯眯的湊過去,殷切的給太后捏肩錘腿。

“安嬤嬤,你安排一下,念在宋氏伺候過靜王,給她一個體面的死法。”

“後事也叫人多上些心,平日伺候我也算盡心。”靜王感嘆一句,在心裡可惜了一句,便不再去想。

“你啊,馬上江家的姑娘就要進門了,這上頭多上點心,今天那江大人可曾幫你說話?”太后琢磨著,這聖旨下了有些日子了,得叫欽天監早日定下個日子。

人進了門,不愁那江家不幫著靜王。

“再說什麼呢……”榮暄進來,掃了眼那邊母慈子孝,眉眼清冷淡漠,敷衍的一點頭,徑自走到太后右手邊坐下來,“太后今日可好。”

“哀家挺好。”太后臉色的笑多了幾分,只是目光卻一直落在靜王身上,語氣親暱,“皇上也要注意身體,不要太勞累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