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1 / 1)
涉及金礦以及那麼多條人命,靜王只是被貶為郡王,朝中不滿,更有御史準備上本開噴。
又有旨意道,令靜王交出所開採黃金收歸國庫,眾大臣相視一眼,還是覺得有點輕啊。
有人準備啟奏陛下。
只聽皇上問眾大臣說:“眾愛卿認為派誰去掌管金礦合適?!”
剛要站出來的大臣猶豫了下,又退了回去。
跟金礦比起來,靜王算什麼?!
眾人相視一眼,蠢蠢欲動。
同時,一直久而未判的廣平侯一案也被判了。
“廣平侯一家貶為庶民發配邊城從軍,所有家產充公用於補償苦主……”
太后聽說了這個訊息,一頭栽倒。
安嬤嬤嚇得立刻抱住她,大喊太醫,請皇上。
榮暄來時,皇后跟德妃李妃等人也在,今天本是請安的日子,可太后這裡出了事,皇后只好帶著人過來等候訊息。
姜昭媛位份低,長壽宮沒有她坐的資格,只好跟雪才人站在角落裡,站的腿痠腳疼又口乾舌燥。
她哀嘆一聲,轉頭想跟雪才人說幾句,一抬頭就看到雪才人已經混在一堆宮女裡在太后床前忙前忙後,她撇撇嘴,小聲嘀咕道:“屬什麼的呀,這麼會往上鑽。”
繡著龍爪的黑色衣角從眼前滑過,她眼睛一亮,剛要抬頭,就瞥到前頭德妃娘娘已經迎了上來,忙往後躲了躲,力求不被注意到。
“給皇上請安!”德妃上前,臉上帶著端莊得體的輕笑和薄愁:“太后還沒醒來!”
“太后怎麼突然暈倒了?”榮暄頷首,越過她走到上首坐下,淡淡的掃了眼眾人,不怒自威,“太醫呢,怎麼說?”
德妃上前,從宮女手上接過茶盞放到皇上手邊,輕聲道:“太后聽聞周家的事,怒急攻心,就暈了過去!”
“太醫還沒出來,看動靜太后應當時無恙的!皇上您別擔心!”
德妃真是越發的輕狂了!
皇后眼中冷意閃過,轉頭對榮暄說道:“周家是母后的母家,聽聞周家被髮配充軍,一時有些接受不了,皇上還是要多安撫才是!”
榮暄不悅:“國法大於天!”
“法理不外乎人情才是!”德妃站在皇上身後,沒錯過皇后眼底的冷光,輕輕勾起了唇角。
“住嘴!德妃你當謹言慎行才是。”什麼法理不外乎人情,當大梁的律法是兒戲不成!
榮暄冷臉,起身,大步走進寢殿。
太醫見到,忙上前請安:“臣給皇上請安,太后只是一時氣悶,背過氣去,臣已經下了針,太后一會就該醒了!”
榮暄點頭,揮手示意退下,他站在床前等了片刻。
片刻後,太后幽幽的醒來,頭頓頓的疼,像是被人用斧子劈開後,又勉強沾補起來一般,費力的睜開眼:“安溪……”
站在床前的人忽然映入眼簾,身姿修長,風姿卓絕,劍眉鳳眸薄唇,一身的孤傲矜貴,看人時眉眼總帶著三分的疏離與傲慢。
她怔了一下,才回過神來,狠狠閉眼,掩下怨恨,緩緩道:“皇上?”
“太后醒了!”榮暄走近,看著憔悴疲憊老了十歲不止的太后,眼角染上一層涼薄,“周家也是罪有應得,太后何必為此糟蹋身子!”
罪有應得?!太后眼皮子一跳,聲音冷凝:“皇上,別忘你身上也有周家的血!”
“太后,私自開採金礦,掌控一方民政,若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朕早就砍了周府一干人的腦袋!”
提及掌控一方民政,太后就啞然,在朝廷看來,這個舉動無異於謀逆,心中暗恨,周家父子做事不嚴謹。
太后咬了咬牙,示弱道,“皇上,你答應哀家的!”
“所以,朕只是發配邊城充軍!”頓了頓,榮暄似乎察覺對太后口氣太生硬,又道,“朕准許,太后用錢贖回周家未嫁女!”
太后眼睛一亮,臉上也有了神采:“皇上此言當真?”
“哀家現在就命人去辦!”
榮暄輕笑,轉身出來,對皇后道,“仔細太后的病情,你們幾個輪流伺候太后!”
又要侍疾?!德妃百般不情願,面上卻笑吟吟的點頭一副為太后可以赴湯蹈火,不過是侍疾這麼小的事,她怎麼會不願意呢……
皇后輕笑一聲,快步走進去,“德妃,太后醒了。”
德妃目光微閃,柔情蜜意的看著皇上,“皇上……”
“好好照顧太后!”榮暄丟下這句話,不顧德妃發白的臉,大步離開。
出了長壽宮,走在去棲霞宮的路上,想起什麼,他忽然頓住。
這會去棲霞宮太引人注目了,不若等到晚上,再去瞧瞧。
“六順,入夜後,把趙大人帶進來!”
……
顧綿綿睡了一個午覺,全身還有酥軟,懶洋洋的靠在軟枕上提不起勁來。
怕她無聊,宋姑姑還特意怕富貴出去打探訊息。
這會,富貴口若懸河,把宮裡最近流傳的訊息又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邊。
“靜王因為金礦的事,被貶為郡王了!”
“刑部有位大人做的好,升官了,不過聽說廣平後周家的案子就是他經手的,太后恐怕要給他小鞋穿了!”
“娘娘,您知道嗎,二十多萬兩黃金啊,換成白銀那就是二百多萬兩,都能堆成山了!”
“奴才聽幾個侍衛說,為了這筆銀子,幾個老大人恨不得打起來呢!”
“那都是大人,怎麼可能打起來。”春萍撇嘴,“富貴,你不要太誇張了!”
“我哪兒誇張了,聽說兵部跟戶部兩位大人爭的那叫一個天昏地暗……”他怎麼可能欺騙娘娘,春萍見識短淺,他不跟她計較,他哼哼,有些得意:“我以前可是在靜心殿伺候的,那些大臣私底下吵得恨不得動手的樣子,你可是沒見過!”
“咳咳!”顧綿綿咳嗦幾聲,不贊同的看了他眼:“慎言,小心被人記恨!”
“嘿嘿……”富貴幹笑:“奴才是娘娘的人,娘娘肯定會護著奴才的!”
“你沒錯嗎,我肯定是護著你的!”顧綿綿隨手從果盤裡拎了一串葡萄給他:“你若是犯了錯,放心,我會叫人給你收屍的!”
富貴接過葡萄,心下一凌,躬身刀片:“奴才明白。”
“去叫宋姑姑來,我有些事想問她。”顧綿綿起身,看到春萍嬌豔的臉,忽然想起來,這傢伙當初的豪言壯志,就是想過上錦衣玉食的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摸了摸下巴,輕笑:“春萍,你想嫁人嗎?!”
“想啊!”春萍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恨嫁的迫不及待:“奴婢也要不什麼高門大戶,只要養得起奴婢,不為錢發愁就行了!”
“人嗎,只要過得去就可以了,奴婢不挑的。”
她過夠了窮日子,她不想再捏著手裡那點份例銀子戰戰兢兢的計算著買一盒胭脂,買一支珠花,連想吃一口肉都要反覆的衡量。
顧綿綿心下一動,“要求不高啊!”
“娘娘,您找奴婢?”宋姑姑端著一碗餛飩過來,手上還帶著些許水跡:“您趁熱吃,奴婢剛包的!”
“恩,姑姑,我有事問你!”
兩人回到寢殿,宋姑姑打發眾人退下,先用銀針在碗裡試毒,片刻後見無恙,才遞給顧綿綿:“娘娘,想問什麼?!”
雞湯煮出來的蝦肉餛飩,真的好香啊,顧綿綿一連吃了五個才停下:“我記得親王可以有一位側妃,而郡王是沒有的是不是?”
宋姑姑點頭:“親王后院有冊封,能上玉冊的是有定數的!”
“按照規定,親王有正妃一位,側妃一位,庶妃兩位,夫人五位,美人不等。美人是不沒資格上玉冊,也沒資格撫育子嗣。”
“那郡王呢?”
“正妃一位,庶妃一位,三位夫人。娘娘問這個做什麼?”
顧綿綿仔細回想,上次靜王長子滿月宴上,匆匆瞥了一眼,對平郡王有個大概的印象,人雖然比不上靜王俊美溫潤,但是也五官端正,自有一股英氣。
至於後宅,她隱約記得,“平郡王喪妻了是不是?”
宋姑姑肯定道:“是的,平郡王妃身子一直不太好,後來先帝去了,進宮哭喪時又傷了身子,沒多久就去了,只留下一個女兒,如今後院只有一位庶妃和兩位夫人。”
“沒有兒子嗎?”
“沒有,據說是老王妃想給平郡王娶一門好的妻室,壓著後院的女人不准她們懷孕,以防生出庶長子!”
有庶長子在婚姻市場可是要打折了,大部分人家都是更注重嫡子,寵庶滅嫡,重妾輕妻,那都是亂家之根。
“老王妃年輕的時候吃過妾侍跟庶長子的苦。若不是因為平局王是嫡子,恐怕當初就不是他繼承爵位。”
顧綿綿這下覺得平郡王真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娘娘突然問起平郡王,莫不是想……
宋姑姑心下一動,輕聲問道:“娘娘,是為了姣姣姑娘嗎?”
“平郡王大姣姣姑娘些許,但倒也不失為一個好夫婿人選!”
“不是,那丫頭性子天真衝動,不適合去大門大戶做當家主母。”她可從來沒想著拉攏誰,謀劃什麼勢力,不夠累得嗎!
更何況,有些事做得多錯的多,不如不做。
顧綿綿咬了口餛飩,滿足的眯眼,“姑姑,平郡王的妻孝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