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1 / 1)
“什麼奸妃,你非的把我嚇死就滿意了!”常小娥沒好氣的白她一眼,氣的不行,她整天為這小祖宗擔驚受怕,她倒好,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來。
想到李夫人憔悴悲痛的神情,她心下不忍,緩了緩語氣道,“我本來不願意多管閒事,只是看著李夫人那樣,心裡不忍罷了!”
“都是有兒女的,自然明白當孃的心,為了兒女什麼都肯做!”她把眉眼精靈古怪實則桀驁不馴的少女摟在懷裡,輕聲呢喃,“你怎麼就入宮了,嫂子想見你都要瞻前顧後才敢進這宮!”
當初,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沒攔著呢!
常小娥想想心裡就堵的慌。
“嫂子不是想叫你管這事,之所以告訴你因為李夫人求的是你,你自己拿主意,不用顧忌我的心情。”
顧綿綿趴下她肩頭,哼哼唧唧的跟只小豬仔似的,“太后只要沒下旨,這事都能周旋,逢年過節隨便找個什麼藉口賜一樁婚事就行了!”
“上嘴皮一碰,說的多輕巧!”常小娥不滿她這副得瑟樣,敲敲她的腦門,警告道,“你注意點太后,身在後宮,就算皇上護著你,要是太后要是誠心找你麻煩,你躲得了嗎?!”
“更何況,皇上跟太后到底是母子,這母子之間哪裡有隔夜仇的,別到時候你裡外不是人人!”
顧綿綿笑眯眯的應了,嫂子不知道太后跟皇上如今是隔閡至深,勢同水火,甚至她偶爾能感受到皇上心裡隱藏的恨意,不然怕是更提心吊膽。
她把心裡的念頭擱下,蹦起來,嚷嚷著要吃酸湯麵。
常小娥點著她的額頭,咬牙切齒:“你真是我的小祖宗!”
宮裡哪兒有酸湯麵,還不是要她做!
輕哼一聲,她起身,除下手上的首飾,下巴微抬,氣勢昂、揚的去了小廚房。
小廚房明亮乾淨,朝向也好,灶上地上被收拾的乾乾淨淨的,所有的食材都被擺放在木架上,房樑上還掛著幾隻燻烤的豬腿,旁邊還掛著一節一節的長長的被風吹的乾巴巴的東西!
常小娥納悶,“這是什麼?”
“是香、腸,裡面的肉醃製過後灌進腸衣,風乾後,在掛在房樑上被煙火氣燻烤!”
為這,小廚房這陣子都用的是松柏枝燒火。
秋魚侷促不安,緊緊捏著手指站在一旁輕聲回道。
“哦……”常小娥盯著那香、腸一臉狐疑,“能好吃嗎?”不等秋魚回答,她就挽起袖子,“拿幾節下來嚐嚐!”
走過去,卻放下灶後面還吊著幾個肥頭大耳冒著油光的豬頭,頓時嚇了一跳:“這,又是什麼?!”
回過神後氣的火冒三丈,高聲怒道,“顧綿綿你給我滾過來!”
她怒氣衝衝的衝回寢殿,一把揪住顧綿綿的耳朵,咬牙切齒的怒罵,“自己什麼情況,心裡沒點數啊!”
“你這懷著孩子呢,還敢吃豬頭,你想幹什麼,要上天不成!”
“啊啊啊,疼疼……”顧綿綿捂著耳朵不住的喊、冤,“沒有,我沒吃啊!”
“小廚房裡是什麼,一二三四五,足足五個呢,你以為你開鋪子賣豬頭啊!”顧忌著她懷著孕,常小娥大發慈悲的饒了她耳朵,心裡來氣,卻一個勁的數落。
“那麼多也不怕吃撐著你!”
顧綿綿揉揉耳朵,瞪了眼幸災樂禍的顧姣姣,衝她呲牙。
顧姣姣捂著嘴,慢慢挪到板著臉故作老成的顧什錦後面,不讓我看,偷著看。
“懷孕的人不能吃豬頭肉,不可以吃兔子,不可以吃蛇肉,鱉湯也不行……”常小娥直把顧綿綿唸叨的捂著頭連連討擾,才住嘴,一甩袖子,去廚房做了一碗酸湯麵。
捧著麵條,顧綿綿這才敢小聲道,“那豬頭是我賞給下面伺候的人,他們見我燻烤了豬腿,也跟著把豬頭燻了燻……”
常小娥眼睛一瞪,自己養大的孩子,尾巴一翹,就知道她打的什麼鬼主意:“你敢說你沒想著吃一口?!”
“咳咳咳……”顧綿綿被嗆得面紅耳赤,她確實是打著蹭一口吃的目的,但是堅決不能認,她捧著湯碗,好不心虛,義正言辭道,“沒有,怎麼可能呢,我是那樣的人嗎!”她就是饞一口豬耳朵而已。
“我這不是今年練練祖傳的這手藝嗎,明年接著幹嘛,雖然我今年吃不到了,但是我可以明年吃個盡興啊!”
一句祖傳的手藝說的常小娥臉上又露出幾分笑意,顧家哪兒有燻烤醃製豬肉的手藝,這是常小娥的外祖母傳下來的,顧綿綿這話分明是把自己當做常小娥的孩子。
自從常小娥露了一手,顧家四口都好上這一口,每年都要醃製幾隻豬腿豬頭。
“你啊就回哄我!”她嗔怒的點了點顧綿綿的額頭,“懷孕的肉不能吃豬頭肉,不然生出來到孩子會打呼嚕。”
“這些醃製燻烤都腰少吃,最好都吃新鮮的!”
醃製的味道重,就算裡面加了什麼也不容易嚐出來,不像新鮮的一吃就知道味道不對!
顧綿綿重重的點頭,賭咒發誓自己今年這些東西絕對一口不碰。
“那就最好!宋姑姑,你盯著點,她要是不聽話,就給我遞訊息!”
“奴婢明白!”宋姑姑慎重的應下,看著著對不是母女卻勝似母女的姑嫂,心下感慨。
宮裡娘娘她見多了,但是還沒見過跟孃家人這麼親密的。
如同李妃那般生疏淡漠,或者如同德妃那般高高在上才是正常。
眼看時辰晚了,再不出宮就來不及了,常小娥她們還要出城,若是碰上宵禁就麻煩了。
塞了好多布匹珍貴藥材首飾,直看的常小娥眼皮子抽搐,顧綿綿才停手,轉而看向顧什錦。
“這些書都是我花錢請翰林院的編修從翰林院的書庫裡抄的!”叫人抬出一個箱子,裡面滿滿的書,粗略一數,怕是有五六十本。
顧什錦感動眼眶泛紅,又擔心這樣犯了忌諱,一張臉糾結成苦瓜。
顧綿綿好笑,捏捏他的肥嘟嘟的臉頰,“不要擔心,這事我請示過皇上,能給你的都是允許抄錄的!”
顧什錦都是雙眼放光,“謝謝姑姑!”
顧姣姣捏著拳頭激動的待在一旁,是不是該輪到她了,是不是該輪到她了?!
只是,直到富貴送她們離開,顧綿綿都沒提到她一句,頓時眼眶泛紅,鼻子發酸。
什麼嘛,竟然忽略了我,真是可惡,我下次才不要來看她……。
討厭鬼討厭死了,她才不是我姑姑!
眼看著小姑娘紅著眼睛快哭出來的架勢,富貴忍不住暗示道,“小姐,您看這箱子是不是跟那兩個瞧著不一樣!”
“嗯,哪又怎麼樣!不都是箱子嗎!”虧還是長輩呢,竟然就這麼把她忽略了,太可恨了。
顧姣姣低著頭鼻子一抽一抽的,委屈的撅起的嘴都能掛油壺。
顧什錦悄悄拽了拽她的衣服,“你看看那箱子……”
“我瞧見那箱子裡還有個小盒子,定是姑姑給你都東西!”姑姑喜歡逗她又不是頭一回了,可偏偏每次顧姣姣都能上當。
有棲霞宮大總管相送,禁衛簡單的查了查就放行。
等上了馬車,顧姣姣飛快的扒拉著箱子,果然看到一個紫檀木盒子。
盒子裡是一支點翠青鳥花簪,金絲細若髮絲在顏色靚麗的翠羽中閃爍金光,整支簪子靈動俏麗。
“哇啊,好漂亮!”點翠簪誒,可是隻有宮內才有的。
顧姣姣眼睛都盯在上面捨不得移開,恨不得現在就戴在頭上。
顧什錦抖抖嘴角,剛想勸她,就聽見顧姣姣小心翼翼的把簪子放到盒子,嘟囔道:“留著過年戴,到時候饞死顧簫!”
顧什錦提醒她:“那是姑姑,不可無禮!”
“不管!”顧姣姣抱著盒子美滋滋的,“等下次金平大長公主的花會,我就帶著這支簪子去!”
“羨慕死她們!”
常小娥冷哼,“金平大長公主家事沒處理好,估計花會是有段時間不會開了!”
“老實在家待著讀書習字吧!”
“哐當!”馬車忽然撞到什麼,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怎麼回事?!”顧姣姣眉頭一豎,就要掀車簾。
“老實坐著!”常小娥一把把她摁回去,掀開車簾一角,往外一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娘,怎麼回事?!”顧什錦心一跳。
“定北侯吳家!”常小娥滿臉冷意,眉梢眼角帶著秋冬的肅殺,“直接衝過去!”
“是,夫人!”車伕為顧家駕車二十多年,一把馬鞭使得虎虎生威,當下一鞭子朝攔路的人抽過去,趁著那人害怕的閃開,一甩手裡的韁繩,喝道:“架!”
馬車如離弦的箭射了出去。
“少爺……”小廝畏畏縮縮,滿臉害怕的站在吳俊豪面前,硬著頭皮道:“顧家馬車直接衝過去了!”
“廢物!沒用的東西!”吳俊豪陰沉著臉,一腳翻他,臉色扭曲猙獰,眼中透著血色:“說啊,你怎麼這麼沒用!”
“你為什麼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你說你該不該打!死奴才!”吳俊豪神色癲狂,唸唸有詞的抬腳狠狠的踩在下去。
小廝由一開始的尖叫痛呼,到最後的了無聲息。
直到他打累了停手,才扶著桌子氣喘吁吁,一把掃落桌上的東西,“顧家竟敢這麼折辱我!”
“還有你,顧姣姣!”
“不想嫁給我?!”
“哈哈,我要你不得不嫁……不,我一定要讓你跪著求我娶你!”
他低著頭,髮髻歪斜,落下一縷頭髮散落在臉龐,映襯著他臉陰森恐怖,雙手撐著桌子,眼神陰桀偏執的盯著桌面,唸唸有詞。
角落裡的下人死死的咬住嘴唇,看著地上滿頭是血動也不動的小廝,滿眼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