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告密(1 / 1)
安淮生驚了一身冷汗,一步跨了過去,抱著那老者的屍首低頭痛哭,他也沒有預料到那名將軍會突然出手,根本來不及阻攔。他一邊在抽啼,一邊嘴裡大聲呼道:“爹…娘…是我對不起你們,是我害了你們,孩兒有罪!”帶著一雙佈滿淚水的眼睛突然抬起,死死地瞪著那名將軍,吼道:“為什麼?”
那名將軍被安淮生這麼一聲呼號給震得啞口無聲,不知道這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眼前的這人是那老者與那老嫗的兒子不成?疑慮間,失聲答道:“奉安大王的命令,擊殺鹿門鎮東頭村喬氏夫婦二人,此事跟少年人並無瓜葛,何必相問?”
安淮生像是被人矇頭打了一棍,彷彿根本沒有聽清那名將軍所言,又失聲悲啼地吼道:“那又是因為什麼?”
將軍回道:“末將不知。末將只知安大王絕不允許那喬氏夫婦再活在世上,也絕不允許他家公子前來尋找喬氏夫婦,如有違反,那就是一個字,死。”
一旁的江南五老看了此情此景,心裡也不禁悲涼起來,很是不平地叫道:“管他孃的是將軍還是走卒,殺人者償命,拿命來!”說完,高老伯抽出腰間的軟鞭,右手用力一抖,“啪”得一聲伸開,兩腿發力,向著那名將軍襲去。
此時也管不得什麼江湖武林規矩,餘下的三老一見大哥出手,也不閒著,紛紛亮出家夥,分別向那隊兵馬衝去。
鮑雪來見江南五老義憤填膺,相向出手,自然也沒遲疑,早就瞅準了一名將士,拔劍去戰。
那幫將士攏共只有八人左右,人數本就不多,一個個身披盔甲,體態笨重,哪有武林人士行動迅速,一上場就佔了下風。還沒鬥得幾個回合,江南五老與鮑雪來先後斬殺了兩名將士,已是血濺三尺,餘下的將士一看不好,根本不是這幫武林人士的敵手,調轉馬頭,呼哧著打馬跑走了。
安淮生還在悲痛中沒有醒來,手下人就與那幫將士戰閉。
高老伯氣鼓鼓地奔了過來,一把拉住總舵主,勸慰了幾句,才慢慢地平息下來。安淮生帶著悲痛的心情,尋了村子附近的幾個膽大的居民,找了塊地方,小心地把喬氏夫婦安葬了,並把那兩名將士屍首拋屍野外,帶著傷心欲絕的心情,依依不捨地離開了東頭村。
他就此下了一個決定,不再回去找那早已沒把自己當作骨肉看待的爹爹那兒,怒火從心底燃起,復仇的情緒瀰漫開來,他決定把以前所做的一切公開…
安淮生遲疑了一會,頭腦裡在飛速地旋轉,沉聲對高老伯說道:“六合門的死對頭就是江湖諸派了,而今江湖諸派一除,只剩下殘眾,現下唯命在逃。如今六合門又面臨朝廷兵馬的討伐,無力顧忌其他,只求自保。若在此時,那幫諸派殘眾聚集起來趁機攻我,我們只怕難以抵擋,與其如此被動等著捱打,不如主動出擊,若是武力不夠,就用智力巧取。不能夠再等待了,那樣只是在浪費時間。”
高老伯像往常一樣,客客氣氣地笑著迎道:“以總舵主之見,我們該當如何?有事總舵主吩咐便是,何必跟在下幾人客套!”
安淮生緩緩說道:“現下我們已無處可奔,以眼前情勢,我們當去趟八卦門,那裡曾是安大王算計的門派,此去我有要事相托。”
江南五老及鮑雪來一聽,沒有問得太多,就剛才發生的一幕,顯然那喬氏夫婦才是總舵主真正的爹孃,幾人心裡已明,礙於面子,嘴裡沒有說出來而已。但幾人計議已定,沒有一個搖頭的,便起身離開了東頭村。
江南的八卦門,像往常一樣,平靜如水,只是大門緊閉。
已過去幾天了,江湖上瀰漫著的訊息早就散開了,八卦門怎算封閉?自然亦是知曉。其中就包含了朝廷策令兵馬圍剿六合門,可讓他們鬆了一口氣,這真是上天賜給的機會,讓命運去評判六合門,否則單以他們這幫殘存餘眾想對付六合門,真還無處下牙。
這日,嚴學志正在房內渡步,心中對諸事一籌莫展,雖然總算鬆懈了一口氣,但他也毫不懈怠下來,處於冥思苦想的邊緣,突然房門被人推開,倉惶間行來一人,他抬頭一看,見來人正是李目,便拉回了思緒,脫口而出,說道:“李兄,有何要事,如此的慌慌張張?”
李目張口便道:“你猜誰來找我們?”
嚴學志一臉疑惑,無賴地搖了搖頭,簡單地答道:“不知。”
李目迫不及待地追述道:“就是那個你曾經留意過得官府派的一位公子哥,自稱安淮生,已經來到八卦門,現下他人正在前廳與方掌門等人在會面。”
嚴學志陡然一凜,渾身打了個哆嗦,趕快接道:“噢?是他。卻又為何?”
說著他們二人一前一後地跨步走出了門,朝著前廳奔來。
李目邊走邊說道:“據說他來是陳述八卦門在首次遭受梅家三兄弟攻擊時的陰謀。”
嚴學志不禁一呆,這一切,他多想替本門查詢到兇手,然而許多時日以來,苦於追索,卻終究不能得果,如今有人主動上門交待這一切,怎麼能不令人感到意外與驚喜呢?他有點不知所以,帶著忐忑不安的情緒加快了步伐。前廳本來就很近,一會兒功夫,他們就到了。
剛一踏進廳門,嚴學志便窺見一位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那裡,巍然不動,還是先前的那份樣子,只是少了幾分高貴,從外表來看,倒是顯得有幾分沉穩。此人正是自己窺視過得那位富貴公子哥,嚴學志心裡思量道。
方掌門第一個看見了走進來的嚴學志,出於尊敬,立下起身迎接道:“嚴盟主來了,請就坐。”安淮生坐在一側,聽他們在招呼,便下意識地張望了一下,繼續靜坐不語,似乎嚴學志的到來突然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沒等嚴學志坐穩,方掌門開口繼續說道:“嚴盟主,本門遭受梅家三兄弟的攻擊一事已有眉目了,剛剛我才聽這位公子說起。”說著,他用手指了指身旁的安淮生。
嚴學志禮貌地向安淮生一抱拳,斬釘截鐵地說道:“敢問公子,在下只想親耳聽聽殘害本門的幕後黑手是誰?”
安淮生恭敬地回禮道:“原來的朝廷節度使安塞山,今日九都城的安大王。”
嚴學志大吃一驚,但歷經了這麼多的事之後他也變得世故不少,遇事能夠沉住氣,臉色略微變了變,心思道,“天底下哪有兒子狀告自己父親是殺人兇手?”一時之間,讓他呆坐在椅子上,不知如何作答,但他略一沉思,回道:“卻不知為何?”
安淮生緩緩說道:“這點閣下只要找到了安大人一問便知,又何必問我。”說完,他起身告辭,領同邱德武、江南五老匆匆而去。
這次他沒有遲疑多久,恐怕是因為他多有覺得不便的原因。沒等安淮生一行人離開多久,嚴學志淡然地說道:“方掌門,朝廷兵馬現已南下,全力剿拿六合門,雖然未必能夠趕盡殺絕,但至少令他們無處存在,更沒有還手之力,以令飛燕的本性不可能以死相拼,近日你可以告訴空雲大師他們幾人,完全可以鬆懈下來了,不想留在本門的,可以各自重回故里,重頭再來。為了本門,我想去九都城一趟,把本門遭受屠戮的真相前後打談個虛實,方掌門覺得意下如何?”
方少強自知自己是一介掌門,而嚴學志則是不同於往日的武林盟主,對他的提議,自然沒有任何異議,連忙點頭頷首道:“如此甚好,不知嚴師兄準備幾時動身?”
嚴學志略一沉吟,答道:“我之所以如此交待,當然只盼越快越好了。”
這是在八卦門內,有什麼麻煩掌門做不到的呢?方掌門立刻吩咐下去,讓其他人趕快準備,不一會兒功夫,衣、食與備馬都已齊備,只差嚴學志的到來了。
嚴學志當然也回到自己房間準備了一下,重新換了件衣服,帶好了佩劍,來到備馬處,跨身騎上,“噠噠”而去。沒行多遠,有兩騎飛馬飛也似的趕了上來,嚴學志很遠就能嗅到他們的氣息,只不知來人是誰。
“嚴三哥,等等我們。”一個女孩兒的聲音自馬背上傳進嚴學志的耳邊。
嚴學志忙勒馬駐足,扭頭回看,定睛一瞧,見是柳青青與陸小遷他們二人騎馬奔來,不禁向他們呼號道:“師妹,你們二位怎麼來了呢?”
柳青青一愣,忙陪笑道:“瞧三哥說得,幾日待在門中悶都悶死了,和陸兄一合計,不如趁此機會出來散散心,肆處走走。如今也無處可去,不如就隨嚴三哥一道,到那九都城去看看,聽說那兒很大,而且邊界查得極嚴,連只蒼蠅也休想逃過他們的法眼。”
陸小遷哈哈樂道:“昨天那兒還是皇帝陛下的領土,一夜之間就成了邊界了,真是不敢想象,世事難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