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孫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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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王氏和趙氏忙活著收拾清洗碗筷,小樂霜也屁顛屁顛的的跟在後面喊著要幫忙,其實基本上全都幫的是倒忙,摔了一個碗,潑了一瓢水,差點捅破了鍋。

王旁則帶著王桐跟顧知善說了幾句話後就回到房間讀書去了。

顧知善也只能跟著王老坐在院中閒聊。

“你小子怎麼還是心事重重的,說出來讓老頭子我開心開心。”

王老這一說,倒是弄得鬱鬱不樂的顧知善笑了出來。

“我失憶的事上次不是和你說過嗎。”顧知善說著,對於自己穿越而來但是對凌朝的風俗習慣不甚清楚的事實,顧知善做出的解釋是自己失憶。

“至少你還記得你的名字,神志也很清楚,就是吃軟飯的行為有點讓人引以為恥。”王老點了點頭,很認真的說道。

決定與王老暫時擱置‘吃軟飯的男人’的這個爭議,顧知善道:“我家娘子還一直記得這件事,最後在梓州旁邊的漢州查清楚了,在雒縣旁邊山裡面的一個小村子。

我爹是村子裡面唯一的一個教書先生,我娘很早就不在了,前段時間那裡出了山匪作亂,鬧挺大的。”

“嗯,聽說過,其實那場波及兩路十九州府軍的動盪其實說到底就是官逼民反,欺壓良善之民,而百姓起亂之後為求自保又裹挾其他無辜百姓,對於不從的人,無論兵官士農,統統亂刀砍死,即便是老弱婦孺也不能例外!”

王老極為痛惜的打斷了顧知善的話,視線卻是直直的望向南邊,彷彿穿過那令人壓抑的烏雲與時空,身臨其境在那場人禍之中。

“這些我倒是不太清楚。”

“額······倒是我今日在這裡傷天感時了。”王老搖了搖頭,一笑而過,不再言語。

“後來就是我失了記憶,在梓州被她救了,又給帶了回來。”顧知善坐在了石墩上,神色默然。

“畢竟是身為人子,父母罹難,哪怕你如今是沒了記憶,但是總歸是該回去守幾天孝的。”雖然顧知善並未明言,但是王老再怎麼說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幾十年的沉浮,何其精明。

看著顧知善躊躇不前的樣子,王老氣不過,直接在顧知善的腦袋上實打實的敲了一下,呵道:“你到底在怕些什麼!”

“我看你這段時間的行為舉止,雖說是失於小節,毫無大家風範,但也是能看出來是讀過詩書,細皮nen肉的,一看就知道沒有吃過多少苦的,如今雖是人人稱讚的太平盛世,但是尋常百姓依舊難以詩書傳家的,你能有如今姿態,父母是投入了多少心血。我看真是餵了狗了!”

“我······”顧知善猝不及防間被王老罵的狗血淋頭,卻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難道跟他說自己是穿越來的,以顧知善這一個多月看到的王老而言,王老可是一個不敬鬼神的主,如果顧知善敢這樣說的話,王老也肯定敢拎著木棍揍死他!

許是罵的累了,王老也走到一旁的石凳邊坐下,氣呼呼的喝了口茶。

廚房裡的王氏、趙氏和書房裡的王旁王桐不知道是沒有聽見,還是裝作沒有聽見,反正是沒有一個人出來。

但是小樂霜卻是不知道何時跑到院子外去的,此時手裡攥著兩捧野花,正蹦蹦跳跳的進了院子,徑直來到了王老的跟前,笑著問著自己的爺爺手中的花好不好看。

面對自己最疼愛的小孫女,王老當然是不可能把對顧知善的怒氣發洩到小樂霜身上,王老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變了臉,笑呵呵說著諸如‘真好看’、‘我的乖孫女’之類的。

但是正當王老準備接過小樂霜手中的兩捧花的時候,小樂霜卻是一扭頭,毫不猶豫的跑進了廚房,一邊跑還一邊喊道:“奶奶,阿孃,你們不要生氣了,樂霜送你們花,明天再讓翁翁買個碗不就行了嗎。”

哈哈······

之前還神思沉重的顧知善卻是被小樂霜逗得笑個不停,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王老更是黑著臉,端起茶碗連水帶茶一塊喝了下去。

歇了一會兒的顧知善忽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向門外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天快黑了,我要回去了,過兩天可能就要去雒縣,你的那個木鳥我也帶著,路上修一修打發時間,沒什麼意見吧。”

“小心點,別給我在路上弄壞了。”王老黑著的臉這才稍有舒緩。

“爹,看來你這一番話,終究是將顧公子給罵醒了。”

待到顧知善走後,王旁帶著王桐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王老回頭瞅了一眼王旁,道:“最近不要總帶著桐兒讀什麼之乎者也的,把人都給讀傻了,只知道蕭規曹隨,再大些就成了個書呆子了。”

“兒子愚鈍,不敢妄圖多精,只能是專一而行,何況先賢聖學乃是天下的至理箴言,當學,當專。”王旁彎腰拱了拱手,認真的答著話。

“先賢聖學?”王老冷哼了一聲,“難道這先賢只有孔孟?這聖學只有儒道?”

“這些事情千年來已有定論,兒子不想和爹您在這裡爭論這些。”

“哼!這儒家的孝道你倒是學的挺好。”

看著自己爺爺和老爹你來我往間雙方都是絲毫不肯退讓的樣子,王桐默默的埋下了頭,儘量的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那好,桐兒,你來說一說,這幾年你跟著你爹讀那些先賢之聖學,到底有什麼收益?”王老指了指悄悄地往後退了幾步的王桐。

“額······我······”王桐吞吞吐吐,不願作答,因為根據王桐積累的經驗來看,這個時候無論他說什麼,都會引起他爹和他爺爺之間的爭論。

“先賢聖學,爹您怎麼總是以如此功利之心評價,這豈不是平白汙了聖賢之學?”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去;你自己的學問不到家,非要將這利益看做是汙穢之物。倉稟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衣食倉稟皆是百姓生存之必須,拋開這些空談禮節高尚,豈不可笑?”王老起身瞪著王旁。

王旁只是微微低了下頭,繼續道:“可是爹您當時當初在朝廷上以利為先,變動朝廷法度,最後不是落得個民怨沸騰的下場嗎?”

聽到王旁的話,王桐猛地一驚,饒是他現在年紀尚小,但是也是知道那變法之事可是他爺爺的逆鱗,心中驚於他爹圖一時嘴快,竟把這件事拿出來和他爺爺做爭論,連忙扯了下他爹的長袍,暗示他冷靜些。

但是王旁正講的起興,哪裡肯罷休,“那青苗法成了地方官吏謀取私利的手段,一些民戶甚至因為無力償還貸款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保馬法也是加重了民眾的負擔,卻于軍隊戰力增效甚微。”

王旁說著,頭又向下低了低。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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