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啟程（1 / 1）
“不是嗎？”
自己兒子的這三個字一下子讓王老閉上了嘴，臉色漲得通紅，卻又無可辯駁。
無論王老又什麼樣的理由，但是，變法失敗了，這就是結果，這就是擺在人們面前的東西。
氣不過，王老狠狠的瞪了眼自己的兒子，拂袖而去。
“哎······”
王旁嘆了口氣，對身旁的王桐道：“去找你妹妹，讓她去哄一鬨你爺爺。”
······
天色漸暗，顧知善從街角轉出，那‘顧宅’二字的牌匾在兩側燈籠的照映下清晰無比。
門邊，那微微搖曳的燈火下，隱隱有一道身影。
不禁讓顧知善精光一現，心中期待，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可是等到走進，顧知善卻又是慢了下來，無他，那人並不是顧知善心中所想的自家娘子，而是他的小舅子。
“姐夫。”
見顧知善走近，元徽硬生生的叫了一聲，少年那強烈而驕傲的自尊心讓元徽還是有些拉不下臉。他總不能承認這些日子裡不和顧知善說話是因為自己的無理取鬧吧。
絕對沒有！他絕對沒有無理取鬧！
“嗯。”
顧知善笑著拍了拍元徽的腦袋，讓後者把手給拂了下來，顧知善也不在意，笑著進了府。
“相公。”
上了樓，元夕正靠著美人靠，見顧知善上了樓，元夕起身福了一禮。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啊？”顧知善笑嘻嘻的靠著欄杆坐了下來。元夕也旋即再次坐了下來。
“這麼晚了，相公不也是才回來嗎。”元夕淺笑著反問道。
沒有說話，顧知善挑了挑眉，他怎麼感覺元夕說這話時還帶著幾分怨氣呢？
“雒縣的事，相公想好了嗎？”
元夕又緩緩的坐了下來，倚著欄杆。
月光皎潔，伴著習習晚風，吹起元夕的幾絲散發，更襯得她的膚色白皙柔軟。
胸中一熱，顧知善不由得脫口而出道：“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聞言，元夕微低了低頭，好教自己藏下那一抹騰起的羞紅。
“相公，妾身和你說正事呢！”
“額······”顧知善撓了撓頭，“這幾天我可能就要動身了，替我準備一下，一輛馬車外加一個車伕就行了。可好？”
“嗯······越早越好吧。”顧知善又補充道。
“這些妾身都已經準備好了，既然相公已經想好了，這幾天想要什麼時候出發都行。”
元夕有些寬慰，畢竟無論是哪個女子，也不會希望自己的相公是一個生性淡漠無情的人。
“只是，妾身怕是不能陪相公去祭拜爹孃了，相公你也知道，現在妾身在生意上還有一大堆的爛攤子沒有處理，走不開，但是妾身已經跟阿弟說過了，讓他替妾身先行去祭拜爹孃，等妾身忙完這裡的事情就去找相公？”
對於不能陪顧知善一起去祭拜他在雒縣的爹孃這件事，即便是元夕和顧知善只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但元夕還是感到有些愧疚的，畢竟在這個時代，凌朝的風氣較之前諸朝都開放許多，但是這個社會對女子還是有著眾多約束的。
儘管元夕早早就在商場中打拼，對於這些事，也是不能例外。在她看來，這可能會讓顧知善在他家鄉鄉親的面前丟臉，抬不起頭。
“這啊，你這樣安排已經是很有心了，那個西河書店的生意畢竟是你以後立身的根本，我帶著元徽那小子去就行了。”
與元夕相反，顧知善並沒有覺得元夕沒有跟他一起去有什麼不妥，畢竟在這件事情上，元夕和他只是名義上的夫妻而已，顧知善認為元夕也沒有這方面的義務，讓自己的弟弟跟著顧知善一起去，他覺得元夕做的已經夠可以了，自己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如此，那妾身就放心了，我再下去看看這次相公出去要帶的東西有什麼遺漏的，省的少了東西麻煩。”
“等一下！”顧知善突然叫住了走到樓梯口的元夕。
“怎麼了，相公還有什麼事嗎？”停下來，元夕回過頭問道。
“額······沒什麼，就是我看這天也不早了，這些事情明天再弄吧，早些睡吧。”
“嗯，好。”元夕笑著點了點頭。
看著美人漸漸離去的身影，顧知善有些無奈的拍了拍欄杆。
其實他剛才突然叫住元夕是因為剛才他自己的腦子突然一熱，竟然想讓元夕今晚就留下來睡這兒！
以現在顧知善和元夕的關係，顧知善相信只要自己敢說出這樣的話，對於這種蹬鼻子上臉的行為，元夕就一定會和自己當場翻臉，並且將自己之前在元夕面前建立的些許高大形象給葬送殆盡。
低著頭看了一會兒，顧知善嘆息道：“時機還不成熟啊！還需戒驕戒躁。”
······
巷風微涼，倒春寒隱隱有了要到來的跡象，使得萬物勃發的景象為之一滯，卻也抵擋不住捱過寒冬之後人們那壓抑許久的心情。
湖州城外風景秀麗之處早已被踏青的遊人士子們早早的佔好位置，接著又呼朋喚友而來。
過了兩天，顧知善終於決定啟程，而出行的一切早已經被元夕安排妥當，所以當顧知善開了口之後，隊伍很快就集結完畢，準備出發。
說是隊伍，乃是因為跟隨出行之人不僅有之前說好的元徽和一個車伕，元夕還特意挑選了跟在自己手下辦事多年，信得過的兩名精壯漢子。就連小唯這個元夕的貼身丫鬟也被元夕連哄帶騙的送了過來。
一輛馬車，一輛馱著雜物的牛拉板車；一行共六人。
“相公此去，帶著阿弟，還請相公替妾身照顧好他。”元夕帶著翠微、王管家等人站在宅子外給顧知善一行人送行。
“嗯，放心吧。”顧知善如是說著。
“還有就是學業上的事情，妾身沒有讀過幾本書，在這方面還要麻煩相公替妾身多多看著他，敦促阿弟，莫要讓他誤了學業。”
“額······”顧知善扭頭看了看身旁的元徽，這小子原本以為這趟出門可以放鬆一下，從聽到訊息開始就喜滋滋的止不住笑。但是在聽到他阿姐的話之後，笑容馬上就僵住了。
暗自笑了笑，顧知善拍著自己的胸脯，滿口應著，“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監督的。”
略過顧知善，元夕接著又跟其他人囑咐了一番，大概也全都是路上要照顧好姑爺跟少爺之類的話。
都囑咐完了之後，元夕便站在原地目送隊伍出發。
但是當車伕催動馬車之後，顧知善卻從馬車後面跳了出來，跑到了元夕的面前停了下來。
“相公，還有什麼事嗎？”看著去而復返的顧知善，元夕有些不明所以。
顧知善盯著元夕認真的說道：“你就沒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嗎？”
“啊？”元夕先是愣了一下，後來眼中驀的閃過一絲嬌羞之意。
眼眸低垂，元夕嗔怪道：“相公還是快些走吧，不然晚上可就趕不到客棧休息了。”
“真沒有想說的？”顧知善上前一步，繼續追問道。
“沒有。”
其實有些話，元夕放在之前是肯定會說的，就比如說‘相公此去路途遙遠，小心保重’之類的話。因為之前元夕覺得這也沒有什麼，說了也就說了，反正也只是名義上的夫妻。
但現在，不知為何，元夕竟覺得有些說不出口了，沒錯，就是不好意思了，元夕不知道這是因為什麼，或許是這段時間因為顧知善做出來的幾件事情讓元夕對顧知善的看法產生了許多的改變。
“那好吧。”顧知善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但眼角卻是陡然露出了狡黠的光芒。
正當元夕以為顧知善會就此轉身的時候，顧知善卻又是突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一把將元夕攬在了懷裡，在元夕猝不及防間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然後，顧知善就鬆開了元夕，幾步跑回了馬車上。
“走，出發！”
而此時元夕還愣愣的立在原地，旋即又羞紅了臉，從脖頸處一直到了耳垂，羞憤的跺了跺腳，一向有主意的元夕竟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了。
一旁的翠微也被剛才的那一幕驚得一動不動，而管家老王叔卻是望著自己小姐和顧知善漸行漸遠的馬車，露出了賤兮兮的笑容。
“誒！姑爺，等等我！”
也被剛才顧知善的突然一擊給整蒙了的小唯回過神來，發現顧知善的馬車已經走了好遠一截，連忙追了上去。
“誒，小姐，你也······等等我！”
翠微也追著一路小跑的而回的元夕而去。
······
“姐夫，你這樣不好，我姐她會生氣的。”看著在馬車上發笑的顧知善，元徽忍不住說道。
“你還小，不懂。”顧知善回味著，得意洋洋的的拍了拍元徽的肩膀。
“哦。”元徽應了聲，便沉默了下來，神色鬱郁。
掃了一眼，顧知善便知道元徽是在為方才元夕讓他督促元徽學業的事情發愁了。
這些日子顧知善也算是跟書院的夫子瞭解了他的這個小舅子，天賦是有的，資質雖算不上上乘，但也是勝過很多人的，就是不喜歡讀書······這就很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