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打東面來的那美女(1 / 1)
因為那場波及西川路和陝路兩路的動亂,長江各處的水面上乃至於靠近湖州附近的江寧府管轄的一段長江水域都有人傳有水匪出沒。
再加上顧知善有一丟丟的暈船,一行人只能走官道大路,以至於走了四天的路才走到景德鎮的地界上。
日頭雖然不過未時,也就是下午兩三點左右,但是考慮到接下來的一段路程沒有可以供晚間歇腳住宿的地方,一行人也只能選擇留在了鎮上,就權當做是給這幾天馬不停蹄地趕路簡單的緩解一些路途的疲勞。
做慣了現代極其便捷快速的交通工具,哪怕是顧知善之前也來過一次從梓州到湖州的長途跋涉,也還是沒有適應,在找好了客棧之後便一頭倒在了床上任誰也叫不起來。
被元徽和小唯兩個鄙視了一番,畢竟他們倆一個小孩,一個女人,都沒有像顧知善那樣虛的不行。
元徽雖說被元夕逼著強行擁有了考上科舉,光耀門楣的偉大使命,但是說到底元徽現在也只是十三歲的孩子,玩性很大,他本想著讓顧知善找個藉口帶自己出去玩。
但是沒有辦法,顧知善躺在床上死活不起來,元徽便被迫在小唯的監督下讀著書。
夕陽西下,顧知善才從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
伸了伸懶腰,顧知善便聽到元徽在自己的房間裡不斷地哀求著,“小唯姐,你看這天都黑了,也該讓我放鬆一會了吧,牛都不帶這麼使喚的。”
“不行的,少爺,小姐說過了,業精於勤荒於······荒於······荒於嬉!”
“小唯姐,就是在書院裡面這個點夫子也該放我們回家了,你就不累嗎?”
“不累啊,少爺,你還年輕,小姐說了,這正是該奮進拼搏的時候,小姐還說了,她以後無論給少爺攢下多少的家業都是沒有用的,還得是少爺日後科舉榜上提名,東華門唱名,好教天下人都知道少爺是個文曲星下凡的人物呢!”
“哎呀,小唯姐······”元徽撓著頭,嘟囔道:“我姐,我姐,天天就知道拿我姐壓我,她不是不在這兒嗎。”
“你姐夫我不是在這兒嗎。”顧知善推開門,笑嘻嘻的看著元徽。“你姐可是對我千叮嚀萬囑咐的要我看好你。”
元徽聞言,瞬間就蔫了下來,軟趴趴的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累了。”
“好了,吃飯去吧。”顧知善走到元徽的身後,抓著他的領角把他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姑爺,小姐說了,姑爺這些天的學業可是不能在······”眼看著顧知善就要把元徽給帶走了,小唯一急,堵在了門口。
“勞逸結合嗎,那聖人還說了,勞逸要結合呢,是不?”顧知善側過頭從元徽眨了眨眼。
後者馬上撥浪鼓似的點著頭,“對對對,這可是孔聖人說的!”
顧知善偷笑著,這可不是孔聖人說的,不過想來小唯這個丫頭也沒有讀過多少書,不知道那孔聖人呢到底說過些什麼話,只能是權當做真的了。
果然,腦袋有些轉不過來彎的小唯一聽是聖人之言,就開始有些動搖了,元徽則趁機竄了出去,先走為敬。
“那小唯去讓客棧弄些吃的,早過了飯點,姑爺也該餓了。”小唯幽幽的看了眼顧知善。
那眼神擺明了就是在說,知道現在什麼時辰了嗎,才起床,好幾個人就等著你呢!
咳咳!
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顧知善只能裝作不懂,厚著臉皮下了樓。
顧知善落腳的客棧頗有些規模,前院是一前一後兩個大堂,後院則是左右兩棟供客人住宿的房子。
在景德鎮,這樣規模的客棧可謂是數不勝數,因為凌朝自凌太祖立國發展到現在也算是承平數十載,再加上凌朝對待商人及商業相較於諸前朝堪稱最為寬鬆的政策,凌朝的商業極為發達。
而這景德鎮更是與漢口鎮、佛山鎮、朱仙鎮並稱為凌朝四大商業名鎮,尤以陶瓷為首的商業繁盛不衰。來往客商眾多,故此也衍生出了諸如客棧之類的各種副業服務於景德鎮的陶瓷業。
客棧叫東來客棧,據店小二八卦的說法是當初這間客棧還不是叫這個名字,但是後來打東面來了一個路過歇腳的女子。
那女子生的極是美麗動人,卻是獨身一人,就連客棧的早已經娶妻生子的掌櫃的當時也是動了心思,就在那女子住宿的當晚揹著老闆娘偷偷的敲了那女子的房門,示愛未果,被那女子給拒絕了,無奈,掌櫃的只能作罷。
第二天一早,那女子就早早的離開了,這掌櫃的卻是念念不忘,甚至將這客棧改了個名,變成了現在的‘東來客棧’。
至於這掌櫃的改成這名字到底是思念那個已經消失了的自東而來的女子,還是希冀從冬面再來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顧知善幾人聽得起興,那店小二卻是在幾下顧知善幾人點下的菜之後就揚長而去,還道什麼‘如果客官要是明晚還住在這裡話,小的就算是憑著被掌櫃的解僱的風險也要再給幾位講一講接下來的事’。
到了此時,顧知善哪裡還不知道這就是這間客棧的掌櫃的自己弄出來的花邊新聞來吸引招攬客人,笑著搖頭,也不再追問。
倒是小唯、元徽和另外三人眼巴巴的盯著店小二消失的背影,很是不捨。
就連坐在顧知善周圍幾桌的客人也都忿忿的看著離開的店小二,要不是他們怕被抓起來,早都衝上去把那店小二給暴揍一頓了,讓他話說一半,吊人胃口!
該打!
如此情景,不禁讓顧知善懷疑起古人的智商來,都這麼好騙的嗎,當然這也只是顧知善打個趣兒,因為就比如說那寫詩作詞之類的,顧知善可是萬萬不行,至於全文背誦,顧知善倒是對自己多年所接受的教育極具信心。
抄詩嘛,誰不會啊!老子一個人能讓接下來的幾代人為了作詩的事情愁死!
嗯咳!
顧知善突然起了興致,又一次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道:“看那店小二的模樣,除非是咱們再在這裡留宿一天,否則那店小二是決計不可能;你們就不要再想這了。”
“不過嘛······”話鋒一轉,顧知善故意拉長了語調,學著那店小二的模樣吊足了眾人的胃口,“要是你們真的想聽故事的話,等會兒吃晚飯就去我的房間,我來給你們將一個更精彩的故事。”
不料顧知善說完,小唯等人卻是興致缺缺,低著頭準備等待上飯,只有元徽睜著眼睛有些期待,讓顧知善再次尷尬的低著頭,故作沉思。
其實也不怪元徽等人不買顧知善的賬,主要是顧知善之前除了出發前親了一口元夕之外,其他時候都表現的有些木訥,讓人不太相信這樣的一個人會突然變得像說書先生一般的善於健談。
這是因為顧知善性格上雖談不上內向,但也不是多麼的活潑,也就沒有在別人面前刻意的表現自己的與眾不同。
再加上顧知善突然來到這裡不過一個多月,處事待人難免生疏,也就成了別人眼中的木訥形象。
於是在顧知善說出自己要講故事的時候,眾人也就表現的不以為然了。
“哎,老李,聽說沒,最近有夥逃到鄱陽湖的長江水匪上岸了。”
“我說二蛋啊,你他孃的又從哪裡聽來的這些沒影兒的事。”
就在顧知善幾人等著上菜的間隙,隔著不遠的一桌人中有兩人聲音不大不小的交談了起來。
“這可不是什麼沒有影的事兒!這可是我那個在衙門當差的表哥說的,最近衙門裡在嚴查,衙門裡的官老爺可是說了,只要是抓住了水匪,光是官老爺他自己就會賞好多銀子呢!”
那個被叫做二蛋,見自己的話沒人信,灌了口酒,大著嗓門說著。
和那二蛋坐在一桌的人卻都是笑哈哈的吃菜喝酒,顯然是不相信二蛋說的,因為這附近的人都知道這二蛋是個不僅話多還是個滿嘴跑火車的,十句話能有一句是真的就很了不起了。
“我說你們他孃的怎麼就不信呢?老子可是告訴過你們了啊,別待會兒回去的時候碰到了那些子上岸的水匪宰了你們可別怪老子我沒提醒你們!”
二蛋這個人就好面子,見沒人信自己,不由得大怒。
“哎,行了行了,你自己說說,你小子以前說的話有幾句是真的?”桌上一人忍不住出聲懟道。
“我······”二蛋漲紅了臉,卻許久都沒有憋出一句話來,因為之前自己為了引人注目,顯得自己與眾不同,確實說了許多添油加醋乃至於根本就不著邊際的話來。
但是,今天他說的可都真的是他從他的表哥那裡聽來的啊,他表哥可是官差,總不至於誆他吧?
“你小子說水匪上了岸,可能到了咱們景德鎮,那官府的人怎麼沒有貼告示啊,啊?”反駁二蛋的那人較為年長,他說完之後許多人也都跟著點頭。
沒錯啊,要真是水匪上岸,那可是大事,官府那邊怎麼可能連個告示都不貼,總不能是那些個官吏們為了吃獨食,把輯剿匪患的功勞自個兒攬了吧,要真是這樣的話,但凡水匪傷了百姓,傳到了在本地巡查的觀察使、按察使的耳朵裡,那這些個官吏還不得吃不了兜著走啊,所以說到底這個二蛋就是在哄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