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世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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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你該讀書了!”

好說歹說終於把小唯那丫頭給勸明白了之後,小唯又想起該去監督自家少爺每日勤勉了。

元徽原本想溜,但還是被早有察覺的行為給堵住了。

“小唯姐。”元徽耷拉著腦袋,神色懨懨。

“小姐說了,回去之後,她會把夫子請到家裡來當著她的面考校少爺你的。”小唯雙手叉腰,兩腮鼓鼓的。

“知道了。”

元徽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監視的犯人一樣,再看看躺在不遠處的草垛上,翹著腿,悠閒的曬著太陽的顧知善,元徽的心裡突然萌發出了以後也要當個吃軟飯的男人的想法,只不過還沒有成長起來就被小唯給打斷了。

“少爺,書給你拿過來了。”

“哦。”撅了噘嘴,元徽用腳把馬紮勾到馬車邊上,坐著馬紮靠著馬車嗡嗡的讀了起來,越往後讀,連元徽都不知道自己在讀些什麼了,反正小唯也聽不懂,只能守在元徽的身邊幹瞪著眼。

聽著元徽“子曰子曰”的讀著,小唯倒是十分欣慰,少爺可是很愛學習呢!

可是姑爺······

一看到顧知善渾然不管事的在那裡躺屍,小唯就來氣,明明出發前小姐已經拜託過姑爺督促少爺的學習,姑爺當時也是滿口答應了,但是現在姑爺那裡管事啊!

每天睡得比誰都早,起的比誰都晚,喊累喊得比誰都厲害。

可是沒有辦法,小唯也不敢管,畢竟顧知善可是自家姑爺呢,之前還救了小姐,給了小姐一個可以賺錢的活字印刷術。最要緊的是,小姐最近好像真的對姑爺有意思了呢!不然當時送行的時候姑爺大庭廣眾之下請了小姐,小姐不也沒有說什麼嗎。

一想到這兒,小唯就覺得發愁頭大,自家姑爺怎麼是這樣一個人呢?

“姑爺,咱們該走了。”徐大搖了搖顧知善,很快便扭過了頭。

姑爺睡覺流口水!

“嗯,走吧。”

吸溜了一下,顧知善捏著袖口擦了擦嘴,不以為意。

坐在馬車上,搖搖晃晃,小唯也不好在催著元徽讀書,鬆了口氣的軟垮垮的靠著馬車。

“聽這位小少爺的口音,像是兩浙一帶的人?”

濯執中往元徽的身邊湊了湊,想要從元徽的嘴裡套出些話來。

“老家是溫州的,現在跟爹孃在宋州。”

元徽也不傻,之前聽過顧知善的告誡之後,就留了一個心眼,表面上依舊熱情,但是答起話來卻是天南海北的胡扯著。

不知是元徽一個小孩的謊話功夫不到家,還是濯執中做官的精明,反正元徽是露餡了。

一行人接下來走得很快,出了饒州的轄地沒一截兒,顧知善就把濯執中從馬車裡給扔了下來。

這一點元徽還不知道,依舊在那裡侃侃而談,濯執中表面應承,心下卻是興致缺缺。

“哎,這位公子,這荒郊野林的,你把我扔在這裡可讓我怎麼辦啊?”

“那是你的事,我們已經仁至義盡了,江湖很大,咱們就不要再見了······”

顧知善的聲音順著漸行漸遠的馬車逐漸模糊,氣的被扔下來的濯執中站在路邊直罵娘,儼然是沒有了官員的儀態。

濯執中沿著官道走了許久,一陣塵煙由遠而近。

“世子。”一隊十幾騎的佩劍騎士紛紛下馬行禮。

“黑山,怎麼這麼快,李老漢出了什麼事?”濯執中望著走上前的一名騎士問道。

“這······”那名叫黑山的騎士頓了頓,抱拳道:“我們先是奉世子您的命令護送李老漢進京,但是路上便遇到了官府的人設卡攔住屬下等人,索性有驚無險,衝了出去,但是路上撞見了祭完祖回京的呂相公,他強行把人要走了,說是自會帶李老漢進京討個公道,李老漢手上的證據也被要走了。”

說完,黑山偷瞄了一眼濯執中。

呂相公全名叫呂簡,是當今官家極為器重之人,官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因為朝廷上的爭鬥曾被幾度罷相,但最後無一不是安然無恙,官復原職,官家恩寵不減。

而世子殿下和呂簡不和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黑山本來也不想把人交給人家呂簡,但是人家真的上前動手來搶,黑山也是沒有辦法,自己區區一個王府護衛也不敢動手阻攔,萬一要是把這位六十多歲的老相公給磕著碰著了,自己就是有多少個腦袋也不夠砍的,說不定還會被有心人利用此事,攻訐自家世子。

“算了,人家堂堂宰相不要臉來搶,咱們也沒有什麼辦法。”濯執中聽到李老漢沒出什麼意外,便鬆了一口氣;只是還有些遺憾,“就是有點可惜了,本來還想借著李老漢手上的證據幫助管家整肅一下朝堂,在順便彈劾一下呂簡個用人不明、翫忽職守的罪名的,看來是讓他給躲過去了。”

至於呂簡會不會偷偷地處理掉李老漢來維護自己的那個身為饒州刺史的門生,濯執中倒是沒有這個疑慮,因為呂簡雖然跟濯執中不對付,時不時的就要在朝堂上罵一下濯執中,但是濯執中也知道這呂簡只是個保守派,看不慣自己推崇新政罷了,人品方面還不是個沒有底線的人。

而之後呂簡會不會被官家嚴厲斥責乃至奪官流放,濯執中卻是沒有報任何期待,畢竟官家盛寵,那可不是說著玩的。

“哎,真是可惜了。”濯執中再次嘆了口氣,這次沒能好好的氣一氣自己的這個死對頭,濯執中表示很遺憾。

“走吧,去德陽,張維明這小子剛當上了漢州刺史,我可得去給他好好慶祝一下。”不再去想饒州的一干事情,也不再想顧知善等人,濯執中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再說顧知善一行,丟掉了濯執中之後,沒有了擔心被官府查的憂慮,氣氛變得活潑了起來,顧知善甚至教馬伕唱起了《青花瓷》。

當然,以顧知善五音不全的唱法,馬伕聽都聽不下,哪裡肯學,倒是小唯聽了一遍,琢磨著姑爺唱的這個奇特的調子,靈光一現,領悟了。

再由小唯唱出,歌聲婉轉,更有一種別樣的淡雅,讓眾人隱隱沉醉其中。

一曲唱罷,元徽便迫不及待的說道:“還是小唯姐你唱的好聽,姐夫你這唱的都是什麼鬼啊!”

看著顧知善黑著的臉,小唯捂著嘴嘻嘻的笑著。

“不過······”元徽話鋒一轉,又道:“姐夫你那個《西遊記》講得很好啊,要不你再給小唯姐她們講一講吧。”

元徽這麼一說,顧知善那還能不知道這小子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就是想聽故事了嗎!

聽元徽這麼一鋪墊,大家也都來了興趣,之前不感興趣是因為覺得大家都覺得顧知善根本不會講故事,但是元徽現在說的這麼信誓旦旦的,大家也都想聽上一聽,反正路上無聊。

於是乎顧知善便從頭開始的講起了《西遊記》,一開篇,所有人都被顧知善口中的故事給深深的吸引住了,饒是元徽之前聽過一遍,也是難抑興奮。

這是一個所有人都沒有聽過的新奇故事,猴子還能說人話,使著神仙才有的本領,更是敢和神仙打架!

“姑爺,你怎麼不說了啊,你快說啊!”“姑爺,你快說啊,接下來呢?”“姐夫,後來呢?那個二郎神跟孫悟空打的怎麼樣了,是不是孫悟空把二郎神給打的屁滾尿流!”

“對啊,姑爺,你快說啊!”

顧知善講到高潮出卻是戛然而止,讓眾人急的抓耳撓腮,就連馬伕也都勒停了馬車表示抗議,咱們不帶這樣吊人胃口的!

其實倒也不是顧知善故意的吊人胃口,實在是嘴皮子從開始便一刻沒有停歇,口乾舌燥的不行,偏偏這小唯幾人容不得顧知善有半點歇息,現在早已經是精疲力盡了。

掏出一個桔子剝開皮,顧知善一邊吃著桔子一邊口齒不清的敷衍道:“侯萊,納損猴子北芽在了物質山下,讓後酒沒有了。”

“啊!”眾人大失所望,很顯然這個結局讓大家都很不滿意。

小唯也是一臉怨怨的望著,元徽更是直愣愣的盯著顧知善。

稍微緩了一緩,顧知善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我說你們就不能讓我歇一會兒嗎,真當我是個機器人呢,再說了,機器人用久了還要關個機休息一下呢。”

“機器人是什麼人啊?”

閉上了嘴巴,顧知善並不打算和他們解釋這些很複雜的東西。

又是八九天的路程趕下來,《西遊記》也已經講到了一半。

晚上將將到了雒縣縣城,天色已晚,再出城去山裡面,又沒有人帶路,危險太大;於是顧知善便帶著元徽幾人找了間客棧先行休息,待到明日一早再出城去。

今天的顧知善心情有些複雜,這一天砸路上都沒怎麼說話,元徽和小唯也識趣的沒有湊上前。

都說近鄉情怯,可能是這具身體真的還存有一些原主人的記憶,顧知善莫名的有些傷感。

是因為自己那死於動亂之中未曾見面的父親,還是因為害怕讓人瞧出破綻,還是因為其他,顧知善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之前那表現給別人看的灑脫已經被現實給驅散的一乾二淨。

望著那雒縣城門,望著那城外綿延的山脈,顧知善心中恍惚不定,躊躇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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