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村（1 / 1）
“姑爺，東西都已經買好了，你看看還有什麼漏下的。”徐大將一大堆祭品搬上牛車之後，過來請示。
“嗯，好。”
徐大買的東西很齊全，顧知善也沒有什麼好說的，認真的檢查了一遍之後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姑爺，人找到了。”
帶著徐二出去找嚮導的行為也領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健壯漢子回來了。
“哎呦，真是知善你小子啊！”
那漢子幾步走上前來，忽而就一拳打在了顧知善的胸膛上，結結實實，疼得顧知善齜牙咧嘴。
那漢子大大咧咧的也不在意，只是大著嗓門笑哈哈的說著話，“錢夫子託人找了你一個多月也沒找見，村子裡的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呢，最後連錢夫子都沒找了，沒想到你這個囫圇個兒的回來了！你小子還真是命大啊，哈哈！”
看到顧知善一臉懵逼的望著這漢子，小唯忙站出來解釋道，“姑爺，這是你村子上的鐵大叔，我剛才在街上找想到的時候，剛巧碰到了這位鐵大叔。”
“嗯，對，我是你住村東頭的鐵木鐵大叔啊。”漢子不解的瞅著顧知善，“你這是咋了啊，咋變得傻乎乎的？”
顧知善的木訥反應讓鐵木對顧知善智商問題產生了懷疑，以前挺開朗的一個孩子啊，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鐵大叔，你過來。”小唯見狀把鐵木拉到一旁，開始跟他解釋起顧知善失憶之後從頭到尾的事情。
“哦，這樣啊。”鐵木點了點頭，回想起顧知善之前被亂軍擄走的事情，覺得顧知善應該是被嚇得失憶了。
哎！
鐵木紅著眼睛，以前顧家是多麼好的一家人啊，可惜蒼天不佑。一家人顧家嬸子早些年就病死了，顧夫子也被亂軍殺死，如今著顧家小子也是被嚇成這樣。
“哎！孩子，跟我走吧，我帶你回家。”鐵木擺了擺手。
“鐵大叔，咱們上車吧。”小唯招呼著鐵木往車廂裡盡，但是鐵木就是擺了擺手，道：“我們鄉下人坐不慣那這玩意兒。”
雖然鐵木不願，但是小唯卻仍然堅持，畢竟是自家姑爺村子裡的人，小唯可不想虧待了人家，丟了顧知善的臉。
好說歹說，鐵木雖然沒有進到馬車裡面，但是也跟趕車的馬伕七叔一起坐在了外面。
坐在外面，鐵木倒是不停地給顧知善講著村子裡以及有關顧家的事情，希望顧知善多少能夠記起些什麼來，倒也讓顧知善對自己的這個所謂的家鄉有了一定的瞭解。
村子叫三岔溝，原先有六七十來戶人，村子裡的人都還算比較熱情的，而顧知善家是村子裡這些年來出的兩個讀書人中的一個，高低也是有一個讀書人的身份，在這個年代，有了讀書人這個身份作為本錢，顧家之前的日子過的還是不錯的，當然，這也只是動亂之前。
而村子裡另外一個讀書人就是接替顧父在村子裡的小私塾重新教書的王夫子，與顧父在一處私塾讀書，又是同村，相處的久了，更是相交莫逆，這在當時也被傳為了一方美談，只是後來王夫子選擇了搬到縣城裡去給縣令當個師爺，後來的日子過的倒是比顧家好得多。
本來這王夫子原是可以一直這樣過他的安穩日子的，但是在聽到顧家家破人亡的訊息之後，便辭了師爺的位置，接替顧父繼續在村子裡教書。讓顧知善明白這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物。
在王夫子搬回村子之後，聽到顧知善被賊人擄走的訊息，便到處託人尋找顧知善，後來久久沒有找到，也就不了了之了。
村子裡有幾戶獵戶，這鐵木鐵大叔便是其中之一，今天他進城來賣這幾日打到的野物，這才碰巧撞見了尋人進村的小唯。
至於村子裡的其他人，都是世世代代的農戶，家家都有幾畝薄地，也沒有被那些地主豪強們兼併了去。日子雖不富裕，但是也都還過得去，緊緊湊湊，也能擠出一點糧食來算作給自家孩子上私塾的束脩。
······
“顧家小子回來啦！顧家小子回來啦！”
農田裡忙著農活的一個農夫遠遠的就瞧見一輛馬車往村子這邊走，走近之後又瞧見馬車前頭竟然還坐著自家村裡的鐵木，上前一瞧，竟看見了失蹤了幾個月早就被當做死人的顧知善。先是一驚，旋即扭頭就往村子裡跑。
“這是你三牛叔，也在村東頭。”撓著頭呵呵的笑了笑，鐵木道：“你三牛叔就這個毛病，咋咋呼呼的，孩子你別生氣啊。”
“沒事。”顧知善淡淡一笑。
近鄉情怯，但是真的走進了村子，顧知善反而變得淡然了，該來的總會來的。
馬伕七叔架著馬車順著鐵木指的路，先是沿著村子邊上走了一段路，接著又轉向往旁邊的山半腰上走，那裡是村子裡的人給顧知善的爹新起的墳，就在早已病故的顧母的墳旁。
墳堆很普通，卻是這個村子裡最有排面的了，風水選的是最好的一塊地，墓碑也是村裡人合夥請人用一塊花崗石刻的。
可以看出來，村裡人十分的感念顧父為這個村子裡教育事業作出的貢獻。
農村的土路坑坑窪窪不好走，山上的土路更甚，但是等到顧知善的馬車到了地方之後，顧父的墳堆邊已經密密麻麻的圍了許多人，都是三岔溝村子裡的人，他們聽到馬三牛在村子喊的話之後便來了。
顧知善一下馬車，眾人便都呼啦啦的圍了上來，簇擁著顧知善七嘴八舌的說著話，你一嘴我一嘴，顧知善也聽不清到底在說些什麼。
驚得周圍樹林裡的鳥兒一擁而散，也嚇得小唯趕緊拉著元徽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王夫子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嘰嘰喳喳個不停的人群才漸漸平息了下來，並逐漸讓出了一條路來。
被吵得暈乎乎的顧知善便看見一個四十多歲穿著長袍的中年人氣喘吁吁地跑到了顧知善的跟前，雙手緊緊地捏著顧知善的雙臂，眼中竟隱隱泛著淚花。
“知善啊，這是王夫子。”鐵木在一旁提醒道。
顧知善聞言倒是想恭恭敬敬的行禮道一聲“世伯”，但是王夫子捏著顧知善雙臂的手卻是出奇的用力，讓顧知善掙脫不得。
“好孩子，回來就好。”
寥寥數語，卻讓顧知善陡然覺得感動無比。
“鄉親們都散了吧，讓知善好好跟他爹說說話。”終於鬆開了顧知善，王夫子強撐著轉身將眾人都勸說了回去。
顧父的墓邊，除了顧知善一行人，便只有王夫子一人守在不遠處等著顧知善。
親自從後面的板車上取下了祭拜的用品，顧知善認認真真的擺在了墓碑前，又帶著元徽磕頭，弄了好一陣才算結束。
“世伯。”走到王夫子的跟前，顧知善彎腰行了一禮。
“孩子，聽鐵木說，你······”王夫子伸出手想要摸一下顧知善的頭，卻停在半空，微微顫抖。
“之前的事情世侄確實記不起來了，就連······就連我爹我都記不清了。”顧知善坦白道。
聽到這裡，王夫子差點沒繃住哭了出來，久久才平靜了下來。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是領著顧知善慢慢的往村子裡那個屬於顧知善的家走去；元徽幾人便不近不遠的跟在後面。
“那是你家的田，不多隻有兩畝地，之前一直是你爹種著，這段時間我替你管著，你回來了，就接手吧。”走在路上，王夫子指了指一塊田地，如是說著。
“世伯，這田我怕是種不了了。”顧知善再次彎腰拱了拱手。
王夫子一怔，這才想起顧知善是帶著一群人回來的，“那這兩畝三分地我就替你管著，什麼時候你想回來了，就回來，順便替你爹種一種這兩畝地；畢竟這也是你爹的心血。”
“嗯。”跟在王夫子身後，顧知善應了一聲。自己日後也許會回來，但是絕對不可能太過頻繁。
接下來的一路上，王夫子又跟顧知善聊了許多顧父的事情，讓顧知善明白自己這具身體的父親也算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希望九州太平，希望天下大同，但卻是限於能力不足，只能在這麼一個小山村裡默默的堅持住自己的理想，卻始終矢志不渝。
顧家就在離顧家水田不遠處的地方，略有些偏僻，因為房子在村子邊上，附**常少有人家。
王夫子說這是因為顧父喜歡這種環境，耕讀傳家，又安靜，閒暇時也可以靜下心來讀書。
“顧家哥哥，真的是你啊。”“顧大哥真的沒死！”
顧家的門前，一群半大的小子又圍了上來。
他們都是村子裡上私塾的孩子，剛才都還跟著王夫子在學堂裡面讀書，後來馬三牛跑到學堂裡告訴王夫子顧知善回來的訊息，王夫子便給這些孩子放了半天的假，自己來找顧知善。
又花了一陣功夫將這群小孩給轟走了，王夫子有些心力交瘁，農村的孩子都愛漫山遍野的跑，一個個都調皮的很，而王夫子又是個性子溫和的，不怎麼打人，故此對於王夫子這麼一個初來乍到的教書先生根本沒有多少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