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叫花雞（1 / 1）
顧家不大，攏共四間屋子，住人的兩間，一間廚房，另外一間是柴房兼書房，茅廁在屋子後面的菜園子裡。
由於屋子幾個月沒有住人，需要好好的打掃清理一番，王夫子也就沒有留在顧家添亂；囑咐了幾句之後也就走了。
接下來顧知善便帶著人開始了艱苦卓越的家庭大掃除，短短几個月，幾間屋子裡的灰塵都積了厚厚的一層，米缸裡沒有米，倒是有兩個死了很久的老鼠，嚇得小唯大聲的尖叫，聲音之銳利，乃至於驚走了在屋子前的梧桐樹上築巢的兩隻烏鴉，震落了房樑上落得灰。
棉被之類的東西也都被老鼠給啃了許多洞，肯定是不能用了，不然一覺醒來肯定是會發現自己的變成了一個渾身長毛的雪人。
不過好在王夫子又抱來了床被子，村裡人也有人送來了一些被子、大米、油鹽醬醋之類的，顧知善也都一一謝過，又讓小唯給了些錢權當做買下了，但是村裡人不管怎麼說都不肯要這些錢，說是之前顧父已經少收了他們許多的束脩，這些東西就當做補償了。
王夫子還順帶替顧知善把馬伕和徐大徐二三人給安置在了顧家不遠處的一戶人家中，那戶人家也是在動亂之中受了很大波及，如今只剩下了兩個老人家；村長和王夫子一合計，便讓徐大三人借宿在那戶人家之中，再讓顧知善給了兩個老人家一些銀子，也算行好事。
忙活了大半日，臨近傍晚，顧知善帶著小唯幾個總算是把家裡面給清理了出來。
“姑爺，我去做飯吧。”將屋前的最後一片樹葉給掃走，小唯拍了拍手。
“小唯，你們吃過叫花雞沒？”一掃眼看到廚房門前放著兩隻野雞，顧知善忽然想念起叫花雞的美味來。
野雞是村子裡另一個獵戶打的，他家裡的孩子之前就在顧父辦的私塾裡讀書，聽到顧知善活著回來的訊息，便送來了兩隻野雞。
“什麼是叫花雞啊？”小唯好奇的大眼睛眨了眨。
元徽聞言也湊了過來，他的臉上白一道黑一道的，成了一隻花貓，這都是剛才大掃除弄上的灰，但是元徽倒是很享受，因為這最起碼不用讀書了
“哎呀，少爺，你怎麼弄成這樣！”小唯一驚，忙把元徽拉到水井旁，打了盆水給元徽擦起了臉。
顧知善搖著頭笑了笑，走進廚房開始往灶裡添柴，鍋里加水。
“姑爺，還是我來吧。”作為一個稱職的丫鬟，小唯哪能讓顧知善這個姑爺幹活呢，擼起袖子就要接替顧知善灶前坐著。
而顧知善這段時間被這些丫鬟們養的疲懶了許多，也不推辭，理所當然的站了起來，給小唯讓開了位置。
自己則出了廚房，叫來元徽拿上鋤頭和竹籃跟著自己去田邊轉轉。
“姐夫，咱們這是要幹什麼啊？”元徽跟在顧知善後面說了不停，鋤頭扛在肩上，竹籃掛在鋤頭上，很是興奮；沒錯，只要是不讀書，元徽就很開心。
“挖土，摘荷葉，不對，這個季節荷葉還沒長出來。”顧知善自顧自的說著，“那就來粽葉替代吧。”
“土？”元徽疑惑的看著四周，“這不都是嗎？”
“就這吧。”顧知善相中了一塊靠著菜地的水田旁的土地，指了指腳下，使喚元徽道：“就把這兒的黃泥挖回去。”
“啊？”元徽低頭仔細的瞧了瞧自己腳下的土地，又看了看附近的土，不就是黃了點嗎，有什麼特殊的？
還有，做那個什麼叫花雞幹嘛還要用土，野雞和黃泥一起炒了，那還能吃嗎？
叫黃雞嗎？
滿肚疑問，元徽又看向了顧知善。
“挖吧。”
將手背在身後，顧知善也不解釋，現在的他頗有些監工的味道。
“哦。”
元徽應了一聲，開始悶頭挖起了土，這小子的工作效率很快，不一會兒就裝滿了半竹籃的土。
“好了，給我吧。”顧知善要過鋤頭，挑起竹籃往回走。
“知善啊，你這是要······醃鴨蛋啊？”走在田間的小路上，顧知善又和鐵木碰了面，看到顧知善肩上挑著的半竹籃黃土，便想到了醃鴨蛋，畢竟這個時代還沒有出現叫花雞。
“差不多吧。”顧知善回了一嘴，瞧見鐵木面帶愁容，肩上斜跨著一捆繩索，看樣子是要進山。
但此時又是已近傍晚，按常理來說，摸黑進山對獵人來說應該是大忌才對，不免問道：“鐵叔，你這是要進山？”
“嗯，進山採些藥。”鐵木有些心不在焉的答著。
“這麼晚了，鐵叔你要是不著急就明天再進山吧。”
“沒事兒，你鐵大叔我這麼多年在山裡竄了這麼多年，哪裡多了坨什麼屎我都知道，不礙事的。”說罷，鐵木也不再和顧知善搭話，徑直的往山上走了。
······
“姑爺，你挑著土幹什麼啊？你看身上的袍子又弄髒了。”
小唯嗔怪的把竹籃從顧知善的肩上卸下，“姑爺，兩隻野雞都弄乾淨了。”
“嗯，小唯，你再去幫我打半盆水來。”
“好。”
小唯放下竹籃，以為顧知善是要洗下手，但是當小唯給顧知善打來半盆水，又親眼看見顧知善將竹籃裡的土毫不猶豫的倒進了盆裡，瞪大了眼珠。
“姑爺，這是盆！”小唯不滿的噘著嘴。
顧知善嗯了一聲，卻又是蹲下來擼起袖子攪和著盆裡的土。
“姑爺你都多大了，還玩泥巴！”
元徽也是不忍直視的別過了頭，這人我不認識，不是我姐夫！但是心裡卻有些癢癢，小時候的他也曾有過那麼一段需要玩泥巴來滿足童心的年紀，但是在自己姐姐的嚴厲教育下，那段時光直接被跳過了，轉而迎之的則是夫子的戒尺木棍。
搓了搓手上的黃泥，顧知善起身道：“小唯，再給我打盆水來。”
“不要！”
“我要洗手。”
顧知善張牙舞爪的朝小唯揮動著滿是黃泥的雙手，嚇得小唯跑進了廚房又重新拿出來了一個木盆，打了些水，端給了顧知善。
洗完手，顧知善又拎起一摞摘回來的粽葉進了廚房，哐哐噹噹的翻起東西來。
“少爺，姑爺在廚房裡幹什麼呢”
“玩，吧？”元徽挑了挑眉。
“這古代的佐料也不差嘛！”
顧知善看著擺在灶臺前的生薑、幹菇、香油、香蔥、大蒜、八角、醬油、村裡人自家釀的酒；滿意的點了點頭；甚至還有一點蝦乾，這是王夫子送來的。
將各種佐料塞進了野雞的肚子裡，酒也往裡面灌了些，時間侷促，顧知善也沒有多醃製一會兒，用許多的粽葉堪堪的包住了野雞，顧知善拿了一隻走出了廚房，畢竟是在這裡的第一次嘗試，顧知善打算先做一隻嘗一嘗。
小唯指著顧知善手中的粽葉雞問道：“姑爺你是把野雞包進了粽葉裡面去了嗎？”
“嗯哼。”顧知善把粽葉雞給了小唯，“幫我拿好。”
拿著包滿粽葉的野雞，小唯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舉到鼻子前又嗅了嗅，小唯聞到了一股若隱若現的酒香和八角的香味。
“啊！”小唯一聲尖叫，拿著野雞跳出了幾步遠。
“小唯，你跑什麼啊？”顧知善捧著和好的黃泥站在原地，“過來！”
“我不！”
“那我可過去了啊！”顧知善故意將捧著黃泥的手往高舉了舉，威脅道。
小唯這才僵著臉不情不願的走到了顧知善的跟前，在離顧知善還有三四尺的時候，小唯就遠遠的伸出手捧著野雞，身子是一點也不願意靠近；沒有那個女人希望自己被弄得一身泥。
“小唯姐，我來吧。”元徽上前接過了野雞讓小唯擺脫了折磨。
“謝謝少爺。”小唯望著元徽感激涕零，卻全然不知元徽是因為想要藉機玩泥巴來滿足自己小時候的夙願才來幫忙的。
沒有在意小唯撒過來的幽怨眼神，顧知善一邊往野雞上糊著黃泥，一邊吩咐道：“小唯，去廚房抱些柴火出來，等會兒要用。”
“哦。”
泥巴糊好了，小唯也把柴火抱了出來。
“姐夫，是把這個野雞放進柴火堆裡面烤嗎？”對於讀書之外的東西，元徽大多無師自通。
“沒錯。”說著，顧知善點著了火，“再等上一個多時辰也就差不多了。”
“要這麼久啊？”
“急什麼，你現在餓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那要不姑爺你趁著這個時間繼續給我們講一講《西遊記》接下來的故事吧？”
“嗯。”元徽附和的點著頭。
之前因為顧知善心情不太好的緣故，小唯等人已經好幾天沒有聽到《西遊記》接下來發生的故事了。
小唯一個女的，對《西遊記》這種妖魔鬼怪打打殺殺的故事也這麼感興趣，讓顧知善有些不解。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一則是《西遊記》的故事本身就是極為的精彩有趣兒，引人入勝；二則嘛，便是小唯之前跟著元夕天南海北的談生意，見識廣，故事聽得也是極多的，但是後來也就膩了，突然之間來了怎麼一個光怪陸離的《西遊記》，自然喜歡的緊。這就好比一個常年在養豬場工作和母豬打交道的人，陡然見到一個女人。
肯定會由衷的讚歎一句：
“哇！她好漂亮啊！”
而《西遊記》又剛好佔了這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