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贅婿(1 / 1)

加入書籤

“······那唐玄奘橫下心來別了那女兒國的國王,再次帶著幾個徒弟踏上了西行之路!”

在小唯和元徽目不轉睛的注視下,顧知善抽出一根木棍敲了一下身邊的木盆。

發出了‘哐’的一聲聲響,顧知善拉長的語調,“欲聽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姐夫,你又吊人胃口!”元徽幽幽的望著顧知善,嘟囔著。

“對啊,姑爺,不帶你這樣的。”

“美食當前,你們難道都無動於衷?”顧知善用木棍從炭火中撥出了外表的黃泥已經乾硬的叫花雞。

輕輕地敲了敲,只在黃泥球上留下來一道淺淺的痕跡;又猛地一敲,打起了炭屑火灰,空氣中登時揚起了一陣小小的‘沙塵暴’,但包裹著叫花雞的黃泥仍然絲毫未動。

元徽和小唯忙站起身躲到了一旁,顧知善卻是一手抬起袖子遮住了口鼻,另一手直接一拳砸在了叫花雞上,一道口子方才裂開。

顧知善用手小心翼翼的掰掉黃泥,心裡有些忐忑;這次的黃泥糊的有些厚了,剛才幾下都沒有敲開,顧知善不知道里面的叫花雞會被煨成什麼樣。

黃泥盡去,露出來的替代荷葉的粽葉也已經被煨的褪去了活色,相較於那些上得檯面的精緻菜品,賣相很不好,但是叫花雞的精髓本就不在於此。

剝開了粽葉,一陣香氣撲面而來;成了。

顧知善不自覺的嚥了下口水,不遠處小唯和元徽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它們被彌散開了的香氣勾的咕咕的響了起來。

顧知善率先扯下了一個雞腿,火候正當時,雞肉被火煨的鬆軟彈嫩,咬一口,鮮美無比,顧知善極其享受的咀嚼著口中的美味。

此時的小唯和元徽也默默的湊了過來,眼巴巴的望著顧知善。

他們原先對顧知善做的這個叫花雞的期待值不高,畢竟誰能知道用黃泥巴包著的野雞能這麼的香呢!

吃了大半個雞腿,顧知善才停了下來,看著口水都要留下來的小唯和元徽,哈哈一笑,扯下了一個雞腿給了元徽,又扯了一個雞翅給了小唯。

二人起初還不太放得開,因為用手拿著食物著實有些不雅,但是眼看著顧知善大口大口的啃著雞腿,表情快活;也忍不住了,將那煩人的儀態禮儀給跑到了九霄雲外去了,紛紛啃了起來。

元徽甚至也效仿起顧知善的樣子蹲在地上有滋有味的啃著雞腿。

沒一會兒,一整隻野雞便只剩下了一堆骨頭架,但是三人顯然是隻吃了個半飽,好在顧知善之前還在火邊烤了幾個雞蛋,再次分食了雞蛋,三人才滿意的拍了拍肚皮。

飽肚之後最是睏倦,顧知善和元徽坐在地上沒一會兒就開始打起了哈欠,小唯雖然也有些困,但依舊裡裡外外的收拾了一遍,才把之前搞得亂七八糟的廚房和屋前打掃趕緊。

而此時的顧知善和元徽已經躺到了床上,擁簇著呼呼大睡。

顧家只有兩間房,顧知善和元徽擠在較大的顧父原先住著的房間,而小唯則睡在顧知善之前住的房間。

一夜好夢無話,清晨的裊裊炊煙引起了綿延不斷的雞鳴犬吠,讓村子開始了新的一天。

而顧知善和元徽則是被小唯打掃房間時叮叮噹噹的聲音給吵得不耐煩,才被迫起床的。

漱了口,喝了碗粥;顧知善便開始平時每日一練的太極拳;元徽這次也屁顛屁顛的跟在顧知善後面學著,只要是這樣可以不用被小唯催著讀書,就很好。

鄉野的生活是閒適而匆忙的,勞動力們唱著山歌號子在農田裡揮灑著辛勤的汗水,孩子們的上午時光則被現在由王夫子主持的村學給限制住了,但這也是他們難得的放鬆時間;因為下午的他們還是要去下田幫父母們幹活的。

顧父曾經不滿於這種情況,幾次嘗試勸說這些孩子的爹孃們讓這些孩子全身心的投入到學習之中,但是每次都被先是所擊敗。

顧父規劃的遠大前程很豐滿,但是近在眼前的現實卻很骨感;遠大的前程也要屈服於骨感的現實。

“知善啊,王夫子說你要是沒啥事兒的話就去學堂裡面轉轉。”一個路過的村民帶來了王夫子的口訊。

“好,謝謝叔了,你喝碗水吧。”

“不了,你這孩子還是這麼實誠。”

······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朗朗的讀書聲將整個村子襯托的極有書香氣,這也讓三岔溝這個村子的村民在別的村子的人面前常常是昂首挺胸。

老子的娃會識字,你的會嗎?不會就讓開!

上課期間的野孩子們都極為的乖巧,因為要是在這個時候鬧事的話,夫子一定會告訴他們的爹孃的,那時候可就慘了,最少十下竹鞭起步!

在三岔溝,只要是有孩子的家裡面,都會心照不宣的備上幾根竹鞭。

至於下了課,那可就是山大王歸山了,就連王夫子有時候也會被幾個最為調皮的小孩子給戲弄一番,但好在王夫子的脾氣好,俠客之後也不會太過嚴厲,不然一頓打是少不了的。

“來啦。”看見顧知善帶著元徽進了學堂,王夫子拿起手桌邊的一本書,圍在他身邊的熊孩子們便一呼而散,書本對學生有著天然自帶的殺傷力。

“以往我回村裡的時候,你總是拿著一本書在你家裡面的柴房裡讀著,若是你爹去了學堂,我可是敲不開你家的門,你那是可是兩耳不聞窗外,一心只讀聖賢書。”

王夫子摸著自己的山羊鬍,笑呵呵的回憶著,但眼底卻隱有憂傷。

顧知善同樣笑呵呵的陪著笑,但卻有些慚愧,沒想到之前的自己還挺好學的。

“只可惜幾次考試你都名落孫山了。”王夫子旋即又惋惜的搖了搖頭。

額······顧知善的表情略有些僵硬,搞了半天原來是個屢試不第的倒黴孩子。

“雖然你這些天經歷了許多的事情,但是學業之事可不能落下。”

王夫子翻開手中的書,顧知善掃眼看見那封皮上寫著的是《中庸》,“以前你最是精通《中庸》,今日我就來考你這本書。”

顧知善聞言眼皮一跳,頓覺大事不好,連忙道:“侄子最近已然不鑽研這聖學之道了。”

“啊?”王夫子一驚,望向顧知善的眼神略轉嚴厲。

拱拱手,顧知善硬著頭皮解釋道:“侄子這段時間先是被亂軍裹挾,幾次置身於生死一線之間,後來僥倖逃出,可是沒成想卻是逃出了狼窩,又入了虎穴;侄子又被一夥山匪給抓了去,他們甚至強迫侄子跟他們一樣落草為寇,為此甚至逼著侄子去殺人,當時一念之間,侄子險些犯下彌天大錯,後來跳河逃生,被我娘子所救。”

顧知善眼眶微紅,語調顫抖,聲情並茂,“侄子經此種種,已然是沒了功名之心,還望世伯見諒。”

“哎!”

王夫子唏噓一陣,終究是沒有再追究顧知善不再讀書的事情,畢竟是生死一遭,是個人都會受到影響,王夫子又怎好苛求太多,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畢竟顧知善曾是他最為看好的人。

“那你現在在做些什麼?”王夫子繼而問道。

昨日看見顧知善搖身一變身前身後跟著好幾個下人服侍,甚至還有人‘姐夫’、‘姑爺’的叫著,他便有此疑問,今日就隨帶著問了出來。

“我娘子在湖州做些生意,我最近現在家裡,還未想好做些什麼。”

吃軟飯的?王夫子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詞,娘子是個富婆,自己又無所事事,可不就是個吃軟飯的嗎。

好在王夫子沒有把這話說出來,但是顧知善瞧見王夫子臉上浮現出的古怪表情,便已經猜的個七七八八了,畢竟這樣說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尤其是那個王老頭!

有些無奈,顧知善繼續道:“之前侄子在亂軍之中認識了老木匠,他是個好心人,把畢生所學都交給了侄子,侄子也學到了些皮毛,想過段時間試一試。”

“士農工商,工匠在前朝都屬賤籍,雖然在我朝之地位已有提升,但是畢竟是末道爾,你也不必如此著急,再好好的想一想。”

王夫子不太願意讓顧知善從事這些東西,他覺得反正顧知善現在也傍著富婆,吃喝不愁,怎麼也比做木匠好一些,若是顧知善的娘子是個通情達理的,說不定還會勸著顧知善重回聖學,再行科舉,光耀門楣。

提起顧知善的娘子,王夫子忽然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瞥了一眼顧知善身旁的元徽,頓了頓,對顧知善問道:“那你如今是住在何處,你娘子的孃家?”

王夫子這麼問,便是懷疑顧知善屈於錢財,做了那常被人恥笑的贅婿。

顧知善還沒說話,元徽倒是搶著答道:“當然是住在姐夫自己家啊,這位夫子你怎麼這麼笨啊?”

元徽是個人精,從小在元夕的影響下也是明白許多人情世故的,當然明白剛才王夫子問這話問的是什麼,這樣說只是為了顧知善的面子而已。

重活一世,顧知善當然不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尤其是面對這位亡父的摯友,這樣倒是顯得有些虛情假意了。

顧知善聞言踢了一腳元徽,拱拱手向王夫子告罪道:“世伯莫怪,這孩子從小就被他姐逼著讀書,腦子都讀傻了。”

從元徽的話中聽出來顧知善並沒有入贅,倒是放下了心,也並沒有追究。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