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像忘了一些事(1 / 1)
聽到顧知善的解釋,王夫子又問道:“你家娘子怎麼沒有過來啊?”
“額······娘子她之前偶感風寒,不宜遠行,故此留在了家中。”
“嗯,既如此,那她是該好好休息。”王夫子也不再追問元夕沒有和顧知善一起來祭拜的事情。
至於顧知善這番說辭,他是不相信的,但是既然元夕能讓自己的親弟弟跟著顧知善一起來,就已經很說明心意,只要元夕日後再跟著顧知善一起來祭拜顧父顧母,王夫子也覺得沒什麼。
“王夫子,不好了,鐵家丫頭呢?”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村中婦人慌慌張張的跑進了學堂。
“趙家媳婦,怎麼回事?”王夫子皺著眉頭問道,此時一個十二來歲扎著小辮子的小女孩怯生生的湊了過來,正是鐵木的閨女。
想起昨日傍晚遇到的摸黑進山的鐵木,顧知善也皺起了眉頭。
瞧見鐵木的閨女,趙家媳婦將王夫子拉到了一旁,顧知善也湊了過來聽個究竟,趙家媳婦道:“今天早上我跟我男人去田裡面幹活的時候發現鐵老二渾身是血的躺在我家田裡,看樣子好像還是從山裡面爬回來的,我們瞧見他的時候,怎麼叫都叫不醒。我男人把鐵老二揹回了他家,他媳婦兒瞧見他那樣子當時就哭暈了。”
“哎,丫頭!”趙家媳婦喊了一聲,但是鐵家丫頭卻是頭也不回的奔了出去。
等到趙家媳婦帶著王夫子和顧知善等人到了鐵木家的時候,鐵木家裡面已經被圍的水洩不通。
“王夫子來了,你們都讓開!”趙家媳婦吼了一聲,讓眾人都不禁回頭瞧了一眼,看見王夫子之後,都紛紛讓開了路。
作為村子裡如今唯一的一個有功名的讀書人,王夫子的地位非常的高,就連村長跟他說話都是不敢罵娘,而如今村長也剛巧不在,王夫子便算是三岔溝這個村子的臨時主事人。
“鐵木現在怎麼樣了?”王夫子把剛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村裡的半吊子大夫叫了過來。
“這······”大夫搖了搖頭,表示無能為力,畢竟他平時就只是給村裡人治些頭疼腦熱的,這樣的重傷他實在是沒有一點的辦法啊。“看樣子是撐不過今晚了,鐵老二身上的血都快流乾了。”
“哎,鐵家媳婦,你可不要想不開啊!”另一邊的鐵家媳婦醒過來,聽說了自己男人的傷勢,又哭的昏天黑地,甚至找來了一根繩子要上吊,被眾人阻攔。
“夠了,成何體統!”王夫子朝著鐵家媳婦怒呵一聲,讓鐵家媳婦杵在原地不敢亂動,“你一死了之了讓鐵渠和鐵婕怎麼辦!”
鐵家媳婦聞言看著身邊跑回來的閨女,鐵婕站在原地,也沒有鬧,只是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鐵家媳婦心頭一緊,抱著自己的閨女嚎啕大哭了起來,眾人又是一陣寬慰。
“去縣裡面請醫生來了沒?”暫時呵停了鐵家媳婦,王夫子轉而又對身邊一人問道。
“剛才已經讓馬老六趕著他的牛車去城裡請大夫了。”被王夫子問起的那人回道,但是表情卻是嚴肅,因為鐵木這次傷的實在是太重了。
村裡另外幾個獵戶看到鐵木身上的傷口,都說是老虎傷的。這麼重的傷,怕是就連縣裡面的醫生也沒有辦法,恐怕也只是白花了一筆錢。
“我有馬車,我讓馬伕趕著馬車去縣裡面吧,那樣稍微快點。”顧知善插了一嘴。
“對啊,我們怎麼忘記了知善你是坐馬車回來的。”
眾人一陣附和,一人正準備去按顧知善的話叫人,小唯卻小跑著找了過來,向顧知善告罪,說自己剛才去找顧知善時碰見了揹著鐵木回來的趙家漢子,知道村子裡沒有什麼正經的醫生,就自作主張去讓馬伕帶著徐大駕著馬車往縣城裡面去了。
這種情況下顧知善當然不會怪罪,小唯常年跟著元夕,在元夕的影響下知道這種情況下事急從權,顧知善也是誇了她一句;小唯乖巧的吐了吐舌頭,便退到了一旁。
能做的現在已經都做完了,王夫子也只是叫那大夫不要走開,守在鐵木的這兒,保證鐵木在縣城裡的醫生趕來之前撐住不要再出事。
讓鐵家媳婦帶著鐵婕那個小丫頭進了房間不要出來,王夫子只留下了兩個獵戶跟他在這兒守著,驅散了其他人。
院子裡一下子變得冷悽悽的,鐵木的房間裡時不時的傳來村裡面大夫的嘆息聲,而另一間屋子裡的鐵家媳婦還在哭哭啼啼。
院子上空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了幾隻黑烏鴉,在空中不停地叫著,其中一個獵戶覺得晦氣,啐了一口,又撿起院子裡的一塊小石頭用力的向空中扔去,烏鴉登時四散開來。
但是沒一會兒,那幾只烏鴉又聚在一起叫著,擾的院中眾人心煩,之前的那個獵戶又向空中扔了幾次石頭,但也只是驅散了一時,沒一會兒那群烏鴉又聚攏在一起。
“行了,別管那些畜生了。”王夫子心煩,訓斥了一聲,那獵戶便乖乖的站在了原地。
“世伯也不要太過憂慮了。”顧知善在一旁勸道。
“哎,盡人事聽天命罷了。”王夫子搖了搖頭,“只是我這些年在縣城裡面當師爺,知道咱們這雒縣怕是沒有能治鐵木那麼重的傷的大夫。”
顧知善聞言也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待在院子裡等著徐大帶著城裡的大夫回來。
“姐夫。”元徽在顧知善的身後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元徽還記得那次顧知善嘴對嘴救回了自己姐姐的那一回。
當時城裡面最有名的秦大夫都說姐姐沒救了,但是顧知善卻把她救了回來。元徽覺得這次顧知善也應該能把鐵木給救回來。
顧知善也明白元徽的意思,但是卻微搖了搖頭,自己不是一個醫生,上一次僥倖救了元夕只是因為自己知道古人並不知道的人工呼吸罷了。
而這一次鐵木身上的傷都是實打實的重傷,顧知善可沒有那個妙手回春的能力。
過了好幾個時辰,噠噠的馬蹄聲才從遠處隱隱的傳來。
“姑爺,兩位大夫請到了。”徐大斜挎著一個大藥箱帶著兩位花白鬍須的老者急匆匆的下了馬車,簡單的見過了禮,顧知善便讓那兩位大夫進去給鐵木治傷去了,守在院子裡的獵戶們也更進去給大夫們打打下手。
顧知善不太想湊這種熱鬧,便帶著元徽和小唯準備回家去,王夫子原本想要讓顧知善留一會兒,大夫是顧知善的人用他的馬車接回來的,無論結果怎麼,待會兒也應該讓鐵家人好好地謝一謝顧知善。
對於這些顧知善倒並不在意,只是道了句‘舉手之勞’後便跟王夫子告辭了。
回了家,家裡也沒有什麼好玩的,鄉下玩樂的東西本就不多,尋山遊樂倒是一趣,不過鐵木現在還躺在床上,獵戶們又都說是老虎傷的,顧知善也不敢出去瞎溜達,只能待在自家屋前望著那棵兩個成人方可環抱的老梧桐樹發著呆。
元徽則把一個小桌子搬了出來,坐在屋外練著字。
小唯則是停不下來的,整個家裡面明明已經十分的乾淨了,但是小唯仍覺得不太滿意,來來回回的打掃著屋子。別說,明明已經掃無可掃了,但是小唯又清理了一遍之後,也總覺得哪裡變得更乾淨了。
“姑爺,這是什麼啊?”小唯拎著一個木盒走了出來。
“哦,差點忘了這個!”顧知善拍了拍腦門,接過了木盒,這是王老請他來修的那隻木鳥,這一路上馬不停蹄地趕著路,顧知善都忘記了還有這茬。
佔了元徽搬出來的小桌子,顧知善開始搗鼓起木鳥來,也不知道王老是從哪裡尋到的這個玩意兒,饒是擁有前世豐富機械經驗的顧知善,前進的腳步也異常緩慢。
“這古人的智慧還真是不可小覷啊。”顧知善有些氣餒的將木鳥放到了桌上,他覺得自己曾經的職業遭到了古人無情的碾壓。
“姐夫,這木頭疙瘩是個什麼玩意兒啊?”元徽湊在顧知善的身邊,好奇的望著桌上的木鳥。方才顧知善全神貫注的鼓搗著著木鳥,元徽也不敢打擾,這時見顧知善停了下來,便如是問著。
“在湖邊認識的一個老頭的,他讓我幫忙修一下。”顧知善閉著眼,有氣無力。
他之前是真的有開一個做小玩意兒的店的想法的,反正自家娘子也是經商的,自己這也算婦唱夫隨了,但是現在卻被這個鬼木鳥給弄的有些沒信心了,一鳥不平何以平天下!
“那這玩意兒是是幹什麼的啊?”好奇寶寶元徽本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再次發問。
“不知道。”顧知善現在沒什麼心思和元徽談天侃地,心累了。
“哦。”
瞥了眼還蹲在旁邊饒有興致看著的元徽,顧知善道了一句‘別給我弄壞了哈’。
元徽則是不以為意的回道:“哎呀,姐夫,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七八歲的小孩,不會亂動的。”
“那你上回還找到人家嫡支的門上去打人,要不是理虧,就是把你的腿給打瘸咯,他們上了衙門也有理。”
“誰讓他們欺負我姐了!”元徽不服氣的回了一嘴。
“有些道理你自己明白就行,下回注意著點。”顧知善也不多說,道了一句之後就再次閉眼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