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緣千里來相會(1 / 1)
還沒等顧知善休息片刻,他就聽到一陣很不對勁的聲響。
睜眼一看,元徽正把木鳥舉過頭頂,想要瞧個究竟來,一低頭就撞見顧知善沉著臉,嘿嘿一笑,略顯尷尬的輕輕地把木鳥放到了桌子上。“姐夫,我就是有點好奇。”
“你知道讓我幫忙的那個王老頭是什麼人嗎?”
“不是姐夫你之前在太湖邊上結識的一個忘年交嗎,小唯姐跟我說過。”
“那你知道他兒子是誰嗎?”
“總不能是咱們湖州的節度使大人吧,他可是姓李。”
“就是你們書院的那個王夫子。”顧知善重新閉上了眼,他相信,元徽永遠也不會再碰一下木鳥。
“什麼!”元徽一驚,在看向木鳥時,一臉的晦氣,躲的遠遠地,並且發誓自己永遠也不要在碰這玩意兒了。
“姑爺,不好了,村裡面的人和一群人打起來了。”徐大和徐二帶著各自的佩刀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兒?”顧知善不耐煩的站起身,自己昨天才回了村子,這事情怎麼就一件接著一件的來呢?
“我也不知道。”徐大搖了搖頭,“我只是看到一群村裡面的漢子拿著傢伙事往村口去趕,我問了其中一個,他說是去村口幫忙,有外地人來村子裡鬧事兒,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行,知道了,那咱們就在這兒等著吧。”顧知善揮了揮手,又重新坐了下來。
這可是械鬥,自己可不會跟著瞎摻和,至於三岔溝的人會不會吃虧,顧知善覺得完全沒必要擔憂。
這可是三岔溝村自己的地盤,村裡能上去幹架的漢子少說也有小一百,還能輸了?那來鬧事的人得是有多少啊,要真是那樣的話,就憑身邊的徐大和徐二上去幫忙也肯定無濟於事,還不如穩坐家中。
但有的時候,人越想躲著事情走,這事情就偏偏往人的身上撞。
“知善啊,不得了了,村口有人跟咱們的人鬧起來了,王夫子叫你快跟他過去!”馬三牛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一邊叉著腰大口的喘氣,一邊說著。
“行,叔,我知道,馬上就過去。”顧知善一陣頭大,自己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小唯瞪了一眼來傳信的馬三牛,道:“姑爺,我看你還是別去了吧,他們在打架呢,萬一傷著你了我怎麼跟小姐交待啊。”
“沒事兒,村裡那麼多人都在那兒呢。”顧知善雖然也不想摻和,但是王夫子都讓人來請了,自己也不太好拒絕,大不了到時候要是真有危險了就撒丫子溜唄。
“姑爺我跟著你吧。”徐大提著刀雙手插在胸前,上前一步。
“嗯,好。”
······
山野之中,民風向來淳樸,儘管同村之間平時難免會有許多的齟齬,但是真要是外人欺負了上來,那可就是兄弟闔牆於外了,只要有人喊上一聲,一個村子的人都會撲上去,壓也壓死你了。
顧知善之前就聽說過這樣的一件事,有一個閒散漢子醉酒竄進了一個村子,看見一個在河邊洗衣服的漂亮寡婦,酒壯慫人膽,就上去摸了幾把。
後來事情傳回了村子裡,一個村子的男人都憤怒的衝上去把那個閒散漢子給湊個半死。後來警察來查的時候,所有人都矢口否認,自己從來都沒有去過案發現場啊,大家都可以作證的嘛!再後來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閒散漢子也只能當做吃了個啞巴虧。
來到村口,並沒有發生顧知善心想的那樣激烈的械鬥,甚至好像還沒有一個人身上掛著彩。
幾個獵戶弓上搭著箭如同雄鷹一般緊盯著前面一群虎視眈眈的人,其他的村人或拿著鋤頭,或拿著鐮刀。
與村人對峙的是一群八九個手握著鋼刀穿著統一的黑色布衣的健碩漢子,他們的身後還站著兩個男人,至於容貌,隔得遠,中間又是人頭攢動,看不清。
雙方對壘,氣氛倒是有些肅殺。
“知善啊,跟我到前面去瞧瞧。”剛跑來的王夫子,拉著顧知善擠到了人群前面,徐大也緊隨其後,隨時準備出手保護自家姑爺。
“站住!”王夫子帶著顧知善從村裡人中走出了幾步,對面對峙的人便大聲呵住了他們。
“我是這村裡的教書先生,村長不在,我便是當事的。”王夫子直著腰桿,朗聲說著,聲勢不落。“倒是你們,是何人等,拿著刀槍進我們村子是想幹什麼!”
王夫子在縣裡面當了許多年的師爺,知道自己現在是萬萬不能漏怯。
王夫子話音一落,便有許多村民跟著大喊,“對啊,你們這群人是想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難不成還想殺人不成!”
“這位夫子,我們是不是有些誤會。”站在那群手持著鋼刀的漢子後面的一個男人站了出來,二十五六的樣子,衣著普通,只是神態俊朗,有一股書香之氣。
“我等只是出來遊玩一番,家中護衛帶著刀也是因為之前這裡有賊軍作亂,不太平。倒是你們,我等好好地走在路上,你們就拿著東西衝了出來。”
“嗯?”王夫子聞言回頭看了村人中的幾個人,其中一人站了出來,道:
“夫子你說要我們帶著傢伙事兒守在村子邊上各處防止老虎進村;我們幾個沒有看見老虎,就看見那幾個人提著刀走在路上,還對著咱們的村子指指點點,瞧著就不像好人!”
那人說完,王夫子心中便已明瞭了,鐵木出了事,有可能是老虎傷的,他便讓村子裡的男人們都各自分配,守住進村的大小路口,防備老虎進村傷人;事關村子裡各家人的身家性命,大家當然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但是精神高度緊張便容易出岔子,守在村口的那幾個人瞧見這群帶著刀的往村子這邊走,一激動就發生了些誤會。
不過王夫子也不想讓這些不明不白的人進了村子,現在村子情況特殊,在讓這些人進了村子,萬一再鬧出些什麼事情來,處理著也麻煩。
如此想著,王夫子便開口拒絕這些人進村子,“如此,那就是一場誤會了,我就先在這裡給諸位道了歉,只是今日村子裡出了些事情,還請諸位打道回”
“哎呀,這不是我的大恩人嗎?”王夫子的話剛要說完,另一個處在那人鋼刀漢子身後的男人也呼著躥了出來,徑直的撲向了顧知善,速度之快,徐大也不及反應。
再一看時,那人已經一把抱住了顧知善雙手還使勁的拍打著顧知善的後背。
“咳咳!”顧知善被那人拍的漲紅了臉,卻又不敢發怒。
王夫子先是著急顧知善的安危,但是看到那人並沒有加害顧知善的意思,也就稍稍鬆了口氣;顧知善身旁的徐大原本都要拔刀了,但是看清那人的容貌之後,卻變得有些畏懼。
因為那人顧知善和徐大都很熟悉,濯執中!那個先是被顧知善拿著劍恐嚇,後來又給丟到半路上的濯執中!大凌朝的吏部員外郎,當今官家欽點的西川路、陝路兩路觀察使!
完了,顧知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詞。
自己明明什麼資訊都沒有告訴這濯執中啊,他怎麼就能帶著這些持刀大漢找上門來呢!這擺明了是要跟自己算一算之前的賬啊!
之前想著江湖很大,有緣也不會再見,故此顧知善便大著膽子做了那些事,哪成想竟能讓這廝給找到這裡來!顧知善頓時覺得世界好小;自己好苦!
“恩公啊,是不是沒有想到我能找到你啊?饒州隔著這裡十萬八千里,都被迫!分別了這麼多天了,沒想到吧!”濯執中鬆開了顧知善,望著他笑容晏晏的開口問道。
濯執中笑的眼睛都迷上了,極為的真摯與開心;但是顧知善卻覺得身上陣陣寒意,他似乎從濯執中極為誠懇的笑意感受到了咬牙切齒!
“我······我與你······咱們還真是有緣啊,哈哈哈!”顧知善只能接著濯執中的話頭,哈哈的陪著笑。
“恩公啊,不瞞你說,這回兒我可是特意來找你來報恩的呢,要不是你,我早就橫死街頭了呢!”
“不敢當,不敢當,你······您大人有大量,不,額······”
顧知善急的都快要哭了,早知道就不瞎招惹這些事情了,這不是作死嗎?
“恩公你這是做什麼啊,明明是你救了我,我怎麼感覺你在怕些什麼啊?”濯執中明知故問,望著顧知善依舊是笑嘻嘻的。
但這卻把顧知善給嚇壞了,這濯執中擺明了是要跟自己算賬的意思啊!
“我可是還有很多話要跟恩公你說呢,現在恐怕說不完,要不咱們進村裡面說吧。”濯執中親切的搖著顧知善的手,向王夫子問道:“先生覺得可好?”
“啊,這?”王夫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人跟顧知善有舊,但是手下的人卻都是拿著鋼刀的精壯漢子,放進了村,萬一要是出了什麼可不好啊。
“哦,瞧我。”濯執中猛地一拍腦門,轉身對著自己帶來的人道:“這件事是咱們有錯在先,你們都給村裡人賠個禮,再把手裡的傢伙事兒交給村裡人保管,就守在這裡不要進來了。”
那些漢子們聽到顧知善的吩咐,皆是沒有絲毫的遲疑,紛紛朝著村裡人抱拳賠禮,接著又把手中的武器一股腦的全都給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