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僧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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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一兩個時辰就可以回來嗎,怎麼這麼晩才回來,若不是我讓徐大過去催相公,相公是不是還要在軍營裡和那一幫當兵的漢子過夜了,王世伯都來叫了幾次了。”元夕一邊抱怨著,一邊替顧知善換著衣袍;言語間也不自覺的沒有了以往‘妾身’的自稱,也顯得多了幾分親近。

顧知善也不生氣,只是笑呵呵的望著元夕。

“相公看妾身做什麼,妾身臉上也沒有花。”元夕被看的羞了,微微低著頭,卻不知道該幫顧知善整理那個地方的衣服,只是到處亂摸,讓顧知善徒生出了幾分心猿意馬出來。

“妾身也不是抱怨相公,只是王世伯是長輩,咱們不該失了禮數。”

“王世伯待我如親子侄,一家人,這些細枝末節的,不用太在意。”

顧知善先是一本正經的說著,轉而又換回了嬉皮笑臉的模樣,“倒是軍營的事情是我不對了,家裡還有個美嬌娘,怎麼能不回家呢。”

說罷,顧知善就低下頭欲去親元夕,之前讓顧知善得手了好幾次,元夕如今早有防備,微微歪過頭就躲開了顧知善。

顧知善不禁懊惱不已,但視線一定,卻是清楚的瞧見元夕白皙的脖頸,幾乎是同一時間的,顧知善想都不想的繼續低下了頭,將頭一直埋到了元夕的脖頸,貪婪的吸了幾口氣,香香的。

元夕哪裡見過顧知善弄出這樣的陣仗,登時一怔,心跳更是快了不少,但卻絲毫不敢亂動。

不滿於芝蘭香氣,顧知善更是微蹭了蹭,讓元夕宛若雷擊。

自從感覺到元夕對自己的態度轉變了不少之後,顧知善對元夕行為舉止也是愈發的得寸進尺了。

對於這個,顧知善十分的心安,十分的理得,自家娘子,為什麼不行!

“小姐,這蜀錦就是好看呢,你看少爺穿著多”不知情的小唯一邊帶著元徽走進來,一邊笑嘻嘻的說著。

看到舉止異常親密的顧知善二人,小唯和元徽皆是一愣。

“少爺,你衣服亂了,我帶你出去重新整理一下。”小唯一邊捂著元徽的眼睛,一邊拽著他逃了出來。

“你快鬆開!”元夕氣急敗壞,羞愧不已,卻又掙脫不得。

看著元夕的樣子,顧知善也不敢玩的太過火,只得興致未盡的鬆開了元夕,臨了還給猝不及防的元夕親了一嘴才算罷休。

元夕慌張的躲到一旁,臉頰緋紅,恨不得把頭埋進低下,快速的整理著自己凌亂的髮絲。

一旁的顧知善卻像是個沒事人一般,悠悠然的看著元夕,嘴角揚著笑意,十分的得意。

“咱們快走吧,王世伯還等著呢!”顧知善故意說道,羞的元夕恨恨的嗔了眼顧知善。

顧知善卻是渾然不在意,走過去一把握住元夕的玉手,拉著她就往外走。

“一起走吧。”出了房門,顧知善朝著站在院子中的小唯和元徽說道。

“知道了姑爺。”小唯捂著嘴笑著答應,卻是望著自家小姐,笑嘻嘻的走過去替她撫好了耳環上攪在一起的銀製流蘇。

又引得元夕一陣臉紅,這是剛才顧知善將頭埋到她的脖子時弄亂的,元夕剛剛沒有發現,現在倒是讓小唯給理好了。

瞪了眼發呆的元徽,元夕這才恢復了正常的神色,和顧知善一起領著小唯、元徽往王夫子家走去。

這邊,王夫子已經等候多時了,顧知善到了之後先是告了罪。

王夫子也沒有怪罪,反倒是勉勵了他幾句;王夫子也知道正趙昌的世子身份,自是覺得趙昌跟他們這種小民身份相比貴不可言,便也覺得顧知善能與趙昌這樣身份的人結交,對顧知善以後的前程也是有極大的好處的。

與顧家略顯擁擠並且尚還不知道該怎麼安排今晚的住宿相比,王家則顯得有些清冷,王家本來就是村子裡較為富裕的幾戶之一,只是到了王夫子這一代人丁有些凋零,只剩下王夫子這一脈,再加上王夫子的兩個兒子又都在外打拼,皆不在家,所以偌大個院子也只有王夫子夫妻二人。

與王夫子持身守禮不同,王家嬸子並沒有讀過書,說話動作皆是大大咧咧,但讓顧知善驚奇的是,王夫子對自己的這個糟糠之妻也從未流露出任何的不滿之意。

與顧知善對酌一杯之後,王夫子便又忍不住起了考校顧知善學問的心思,雖然當時顧知善已經明明確確的告訴過王夫子自己經逢大難之後也就無意科舉之事,當時王夫子也不好說什麼,如今再想起,又覺得可惜。

“知善啊,最近可在讀什麼書啊?”

“額······”顧知善也沒料到王夫子會舊事重提,先是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王夫子見狀不免有些惋惜,“科舉可以不考,但是書是不能不讀的,人生在世,總不該將聖賢的文學丟進塵土裡去。”

“姐夫你最近不是在讀《中庸》嗎?”元徽在一旁忽然開口,眼角的狡黠一閃而過,他當然知道顧知善根本就沒怎麼看過書,但是想起之前被顧知善教訓的事,元徽的小孩心思便忍不住想要捉弄一下。

“哦?”王夫子聞言頓時精神一振,他興致勃勃的望著顧知善,“知善,這《中庸》你也讀了不少遍了,現在有重新拾起,想必定是有了一番新的感悟吧。”

顧知善還來不及好好教訓一下自己這個突然捅刀子的小舅子,便被王夫子問起,只得倉皇作答。

元夕也靜靜地坐在一旁,聚精會神,打算聽聽自己的這位相公會說出什麼樣的至理箴言來。

“讓世伯見笑了,若說是感悟侄子倒是談不上,只是又起了諸多疑問罷了。”顧知善不敢正面回答,只是從側面迂迴了一下,想打個哈哈把這件事給糊弄過去。

但是元徽卻是不死心,“姐夫你就別謙虛了,今天你不還給我講了一番嗎,我覺得很有道理呢,就是覺得還是有些一知半解,不如你就著這次機會再幫我解解惑吧,好嗎?”

好嗎?元徽睜著一雙清澈童真的大眼睛,誠懇的望著顧知善。

王夫子被元徽純真的外表所迷惑,竟覺得元徽現在便如此好學,日後造化肯定是不可限量。

元夕卻是微微一笑,眼角透著狹促的笑意,對於自己這個親手養大的弟弟,元夕怎麼不知道元徽這是在報復顧知善,卻又不知道顧知善是哪裡得罪了自己的弟弟。

“想必是我讓相公這些日子督促阿弟的學業,相公一直記著,每日都逼著阿弟學習,這才讓阿弟想要趁機報復一下吧。”想到這裡,元夕不由得心中一暖,相公對自己說過的話可是很認真的聽著呢!

元夕當然想不到顧知善只是偶爾幹了這麼一次,顧知善也不會想到這件事情弄拙成巧,讓自己又贏得了元夕的好感。

“知善,可是這樣?”王夫子笑呵呵的摸著自己的山羊鬍,看來自己的這個侄子還是有意科舉的,畢竟《中庸》曾是顧知善最為拿得出手的,王夫子想著顧知善既然重新開始讀《中庸》了,定然是要再次踏上科舉之路了;反正這元家小娘子有錢,又與顧知善琴瑟和鳴,日後肯定能一直供著顧知善考科舉,若是一直不第,大不了最後再拿個朝廷給那些久試不第的老舉子的特奏名,到老得個官身也是好的。

事情演變成這樣,顧知善也只好硬著頭皮答是,“只是略有小得,上不得檯面。”

“你這倒是謙虛過了,說說吧。”王夫子滿懷期待。

“侄子之前讀《中庸》只是一遍接著一遍的讀下來,只求讀完,卻實在是對其中大義不甚瞭解,所以侄子這次讀來,便只是一字一句的慢慢品讀,到現在也開篇幾句而已既然世伯想聽,那侄子就也不怕世伯取笑了。”

“嗯。”王夫子點了點頭,一字一句的摳讀,很有可能就會把這讀書的路走偏了,但是王夫子知道顧知善再次之前就已經不知道熟讀了多少遍《中庸》,便也不擔心顧知善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清了清嗓子,顧知善便開始侃侃而談,“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侄子現在細細品讀這句話,仍覺得回味無窮。中庸之道,天人合一;天命爾,眾生與生俱來,萬民皆有,故此人人皆可合天道。”

“嗯咳!”王夫子猛地咳嗽一聲,眼神直直的望著顧知善似乎是想讓他停下這個話題;顧知善的這番言論可謂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天人合一,唯天子能爾;顧知善卻道人人皆有,這不是鼓吹造反嗎?

顧知善當然明白王夫子在顧慮什麼,灑然一笑,繼續道:“侄子認為這人人皆有‘天道’乃是天賦。”

王夫子這才鬆了一口氣,靜下心來繼續聽著顧知善的心得。

“雖皆為人,然人人皆不同,天賦亦然;或異於文道,或異於武學,凡此種種皆有可為;故此才需要率性修道,率性——乃是依天賦而為,找到自己所擅長之處,加以張揚,乃至方可謂‘修道’······”

講的興起,顧知善也不覺口渴,忽而起身低吟,忽而坐而論道竟是足足講了竟半個時辰才肯罷休。

“好!”王夫子也被顧知善的所言所講所震驚,半晌之後才起身大喝,“你能有如此見解,來日科舉必能高中,子民在天之靈也當能安心了!”

王夫子使勁的拍了下顧知善的肩膀,慷慨激昂,想著自己竟沒有想到顧知善已有如此見解,何愁科舉無望!

顧知善被王夫子誇得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連忙擺手,“只是多年所惑略有小解,世伯謬讚了。”

“當得起,當得起。”王夫子笑著說道,心下對顧知善的表現已十分滿意。

“世伯可不要這樣誇相公了,省的他待會兒有覺得自己的學問天下無人可及在旁人面前鬧出了笑話。”元夕笑著打趣。

元徽卻是悶悶不樂,本想小小的報復自家姐夫一下,沒成想卻是變成了這個局面。

“阿彌陀佛,老衲見此間屋舍似有黑氣團聚,不請自來,還望施主見諒。”一個富態的老和尚說著話悠悠的走了進來。

王夫子聞言皺著眉頭瞧著不請自來的老和尚,王夫子此人不信佛道,又聽到這老和尚一進來就說自家屋頂上有黑氣團聚,跟對這個老和尚沒了好感。

“大師妄語了。”王夫子冷冷的瞥了眼那和尚。

“這細細看來,倒像是這位施主的因果。”老和尚也不去管王夫子,轉身便對顧知善開口。

“我?”顧知善一樂,指了指自己,他怎麼瞧著這老和尚就是衝著自己來的呢,不過自己對這和尚可是沒有一點影響啊。

“嗯。”和尚點了點頭,笑而不語。

“大師若是覺得無事,倒該去縣城裡去普度那些因難而死的無辜百姓,我這一生都未曾發跡,供不了大師這尊佛。”王夫子見老和尚對顧知善發難,更是不悅。

“老衲早已遁入佛門,紅白之物與我有何益乎?”老和尚對於咄咄不善的王夫子,也不生氣,依舊笑容滿面,“老衲只是途徑此地見此間地方又怨氣鬱結,才來看個究竟,儘儘自己的微薄之力而已,諸位施主千萬別誤會了。”

“怨氣?大師是說我這身上揹負了無辜人命?”顧知善微眯著眼注視著老和尚。

“然也。”老和尚點了點頭,“老衲觀施主頭頂怨氣甚重,想必當時好殺之輩。”

“你這禿驢胡說什麼,我姐夫怎麼就是好殺之輩了。”元徽見有人這般說顧知善,忍不住跳出來罵道。

元夕也沒阻止,她也同樣不喜這個來找事的和尚。

顧知善把元徽拉到了身後,笑眯眯的望著老和尚,“這大師你可就冤枉我了,我這二十幾年可是未曾擅殺啊,人命可貴,我若是弒殺之輩,我朝自有律法,官府又豈能讓我逍遙法外啊。”

“出家人不打誑語,事情緣由如何,想必施主心中自是知曉。”

“那看來大師您是為了那雒縣城門處被我炸死的百餘名叛軍宵小來討公道來了啊。”

“非也,老衲說過了,我只是途經此地不忍怨靈害人罷了。”老和尚說罷,抬頭望著燦霞漫天,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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