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訓練(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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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大了?”顧知善望著在自己的營帳裡給自己鋪床的一個年輕小兵,好奇的問道。

“回公子的話,小人叫彭六,今年剛好二十。”彭六一邊快速的鋪著床一邊恭敬的答著。

彭六是趙昌暫時配給顧知善的親兵,負責顧知善在軍營期間的生活起居;自從來到了這個世界,顧知善的日子都過的十分滋潤,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人服侍,哪怕是到了軍營都有趙昌的特別照顧,而趙昌自己住進軍營之後都沒使喚過人。

“你這身板是怎麼沒有在之前被除掉軍額?還留在營中?”顧知善望著彭六單薄的身板,不禁懷疑是彭六給當初負責遴選士兵的軍官送了錢,才得以留在軍中。

“回公子,小人之前不是廂兵,是前段時間都頭們在縣城裡面招兵的時候選上來的。”彭六頗有幾分自豪的回答著。

“哦,選上來的。”

“是的,公子你別看小人看著體弱,但是小人跑得快,打仗的時候用來傳信最好了。”彭六拍著胸脯向顧知善解釋著。

“可別到時候自己腳底抹油溜了就行了。”顧知善打趣兒道。

第二天如期而至,顧知善早早的就起了床,與趙昌等人在校場中點檢軍隊,自從前幾次遲到的幾名士兵被寧子韓用軍法狠狠地打了二十軍棍之後,就很少再有人敢賴在床上不起來。

今天卻又意外的出現了兩個遲到人,就在他們忐忑不安的等待著寧子韓的處置的時候,顧知善走到了寧子韓的身邊,和寧子韓說了幾句話,寧子韓聽完之後竟破天荒的衝顧知善咧著嘴笑了笑,馬上招手叫來了兩個執法隊計程車兵。

執法隊計程車兵並沒有去把遲到的二人摁在地上打板子,而是朝著營帳的方向走去,讓那二人好歹也算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挨板子就行。

但是很快那二人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執法隊的人從營帳裡搬來了他們二人的床,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床給燒了。

燒完之後,執法隊的人又把他們二人摁在了長凳上,噼裡啪啦的打上了二十軍棍。

“把他們兩個拖回自己的營帳,給我看好了,他們要是敢上別人的床就繼續給我拖出來打。”寧子韓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疼得半死不活的二人,便不再管。

這個時候二人開始後悔起自己沒有主動向都頭請罪,主動挨板子了。

捱了板子,最起碼還能在床上躺上幾天,疼一時,至少還能舒服幾天的在床上幾天,但是現在不僅捱了板子,連床都沒有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所有人按編制,每十人排成一排,由什長負責,圍著營寨外面跑上十五圈,跑的時候不準掉隊,每一排掉隊人數超過三人,今天就只有白飯。”

寧子韓說完將手底下的七八個執法隊的兵卒全都散了出去,在營寨外每個一段距離就站上一人,負責拿下掉隊的人。

隊伍開始呼啦啦的跑了起來,開始的時候還很整齊,但是到了後來不斷地有人跟不上掉隊,到最後僅僅只有三個十人隊掉隊人數不超過三人,其餘的全都散的不成樣子。

趙昌急的都想給那些掉隊的人踹上幾腳。

廂兵們草草的吃了早飯,又迎來了顧知善給他們設定的第二個專案——站立。

這個時代還沒有站軍姿的說法,而且穿著古代的甲冑站著現代的軍姿有點不倫不類,顧知善就稍微加以變化,要求每個人一排一排的站好,不準亂動、不準說話,甲冑全都要穿戴整齊,但凡有軍容不整者一律拉出來做顧知善表演的俯臥撐,做不夠數的,還要挨長官的鞭子。

整整一個上午,廂兵們沒有幹其他的事情,就是站立,也是因為這一上午,才讓他們知道了比往日不要命的訓練更可怕的事情,都是活生生的,非要人筆直的站在原地不讓亂動、不讓說話,一般人都是受不了的。

起初有幾個不服氣的在佇列中議論,引起了隊伍的一陣小騷亂,在寧子韓讓執法隊鞭笞了挑頭的幾人之後,整個隊伍才重新安靜了下來。

在一聲一長兩短的竹哨聲之後,所有廂兵都開始迅速的集合,但凡有一兩個手腳慢一點的,都會立馬招致執法隊的拳打腳踢。

到了此時,寧子韓站在點將臺上望著匆匆集合的廂兵,若有所思,他邊軍出身,比自己手下的那些副都頭更能明白現在他們所用的顧知善的訓練方法所暴露出來的廂兵的問題。

如早飯之前的跑步,全軍軍紀渙散,即便是說了掉隊多的只有白米飯吃,大部分人還是掉了隊,如果把這樣的軍隊放到了戰場上,別說是組織像樣的進攻和防禦了,就是逃跑這群人也不會有幾個活下來的。

兩軍對壘時的撤退可是一門講究的學問,若是所有人都各自為營,各跑各的毫無陣法可言,那麼唯一的結果就是會被追上來的敵軍逐一斬殺。

寧子韓在第一次作戰時就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才導致他對於這樣的事情極其敏感。

當初他所在的一支凌軍兩千餘人,在巡邊時遇到了一夥偷偷越過國境的契丹騎兵,他們的人數只有四百餘人;凌軍早就被契丹人嚇破了膽,兩千人看到四百騎兵之後帶隊的軍官竟然帶頭跑了,剩下的凌軍沒有了指揮,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少部分血氣尚在的人企圖抵抗,毫無懸念的被契丹騎兵斬於馬下,其餘的人全都一鬨而散,但是兩條腿哪裡跑得過馬,數以千計的人被追逐的契丹人一個一個像點名一樣的給殺掉了。

寧子韓敏銳的察覺到,早上跑操所暴露的問題,只要經過持之以恆的鍛鍊,將會有很大的改變。

下午的訓練專案就相對正常了,基本上都是之前練過的軍陣與格殺,只不過在一些技巧上有所改變,更據有殺傷力。

“媽的,這一天可折騰死老子了。”辛大把滿是汗味的盔甲隨意的扔在了床邊,他是廂軍中的什長,今天因為手底下的四個兵掉隊導致他今天一天都沒有見到一點葷腥,而且寧子韓又採用了顧知善的新式訓練,整整一個上午,他堂堂一個什長竟然因為站的不好被抽了好幾鞭子,好在下午的時候他帶領的十人隊學習新的拳法在一百多人中是最好的,作為獎勵,寧子韓讓他們提前休息。

剛閉上眼,一頓鞭子就招呼在了他的身上,沒了甲冑,鞭子打在身上簡直就跟刮下一塊肉一樣,火辣辣的疼。

“媽的,誰他······”辛大瞪大了眼睛想要罵人,但是一睜眼就瞧見同樣瞪著眼望著他他的寧子韓,馬上笑呵呵的站了起來,叫了聲‘都頭’。

“現在的新規矩,所有人睡覺的時候自己的甲冑兵器必須整齊的放在床邊,不聽的人就要吃鞭子。”寧子韓冷冷的掃視著營帳內提前休息的幾人,他們全都蹭的一下從床上跳了下來,慌不迭的撿起被扔的七零八落的甲冑兵器整理起來。

“頭兒啊,這安撫使大人來了之後怎麼這麼多的規矩啊?這一天天的,還要不要弟兄們活啦。”辛大一邊極不情願的收拾著甲冑,一邊向寧子韓抱怨著。

辛大和寧子韓是一個村子的,關係還不錯,所以也敢在寧子韓面前抱怨幾句。

哪知又換來了寧子韓的一下鞭子,“上面吩咐下來的事情照做就行,亂說話讓那些官知道了又要挨板子。”

“知道了,頭兒,下回兒一定管住自己的嘴巴。”辛大點頭哈腰的應著。

又在營帳中轉了幾圈之後,寧子韓就把鞭子別在腰間走了,辛大才罵罵咧咧的會躺回了床上,享受著難得的休息。

是夜,營寨外不遠處的村子裡還時不時的傳來幾聲犬吠,而營帳裡的廂兵們早已倒在了床上悶頭大睡;不時地有巡查的小隊廂兵遊弋在營中。

但大帳之中一正三副四個都頭全都被叫了過來,原先他們還不知道趙昌這麼晚了還要把他們叫過來是要幹什麼,剛才進來的時候帳外還站著趙昌的七八名護衛。看到站在趙昌身邊的顧知善,他們就知道肯定是這個顧知善又給他們的安撫使出了什麼餿主意。

見所有人都到齊了,趙昌望了眼顧知善,後者點了點頭,趙昌便朗聲道:“敵軍襲營,立刻命所有人校場集合。”

一眾都頭還沒有搞懂趙昌想要弄什麼,便聽得帳外的黑山抱拳應是,然後就帶著護衛們四散進了廂兵們睡覺的營帳之中。

驟然之間,營帳中便火光大作,緊接著便響起了一陣急促的竹哨聲,但此起彼伏的著火救火的聲音很快就改過了哨聲。

寧子韓黑著臉聽著帳外的動靜,明明是遭遇敵襲緊急集合的哨聲,他手底下的兵卻在忙著救火。

“寧都頭,出去處理吧。”趙昌淡淡的說道,語氣中帶著不滿。

“是。”寧子韓帶著手下的幾名都頭僵著臉抱拳退下。

噗呲!

寧子韓等人出去之後,趙昌竟突然不知為何的笑了出來。

“嗯?”顧知善一臉疑惑的望著趙昌。

“你不覺得剛才那個寧子韓憋屈的樣子很好笑嗎?”趙昌反問道,旋即又反應過來自己該是生氣那些不聽號令的廂兵才對,怎麼跟個小人似的在這個時候還笑話寧子韓呢。

想到這兒,趙昌這才收斂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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