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推銷的方法（1 / 1）
“是。”黑山應聲退下，片刻之後就帶著那名叫旖雲的官妓走了過來。
“妾身旖雲見過各位大人，見過顧公子。”旖雲朝著眾人福身行禮。
凌朝權貴中這樣類似的娛樂活動並不少見，而汴京城中的官妓顯然也要比一個小縣城裡面來得更貌美勾人些，所以趙昌等人倒也不見得有多大的觸動，只是顧知善一個從未見過如此場面的，難免有點不知所措了。
稍微愣了一下，顧知善也站起身向旖雲回禮。
顧知善不知所措的模樣讓旖雲忍俊不禁，抬起手，旖雲掩著面淺淺的笑著。
笑過之後，旖雲神色端正，朝著顧知善鄭重的拜道：“妾身多謝顧公子當初在城門處救了我阿弟的性命。”
“嗯，不必多謝，舉手之勞爾。”顧知善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擺了擺手。
至於旖雲的弟弟是誰，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顧知善什麼都不知道，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有沒有見過。
“救命之恩，恩同再造，阿弟是旖雲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旖雲沒有什麼本事，但是隻要公子開口，旖雲一定竭盡所能。”旖雲再一次福身行禮，自己只是一個官妓，說這些話也只是表明自己的心意，若是顧知善真的想索要什麼報酬，自己除了一介殘柳之身還能有什麼報答的呢。
趙昌此時是抱定了看熱鬧的心思，見旖雲都這般說了，便在一旁對顧知善挑唆道：“你家娘子早就回了湖州，要不就請旖雲姑娘到你家做客幾天，如何啊？”
顧知善瞪了眼趙昌，且不說自己到底也沒有這個心思，小唯這丫頭還在後面呢，趙昌今天這話說出來日後還不知道小唯會怎麼跟元夕告狀呢。
果然，趙昌這話一說出來，小唯那邊就鬧出了一點動靜，隔著竹簾，映出的人影先是起身後來又不甘的坐了下來。
“旖雲姑娘姐弟情深，當是可敬，不必聽仲針這廝的渾話。”之前一直沉默不語的曾厷忽然舉起酒杯，微笑著朝旖雲敬了一杯酒。
‘仲針’是趙昌的字，被曾厷嗆了一句，趙昌也沒生氣，只是見曾厷也插手了進來，也就沒有再煽風點火了。
晚宴仍在進行，旖雲也回到了小石臺上繼續跳著自己的舞。
陳行似乎與趙昌和曾厷並非一派，不請自來的他總是時不時的挑起一些爭執的話題，這讓同樣也參加晚宴的縣令聞度坐立不安。
後知後覺的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在無意之中捲入了兩派的黨爭之中，行事一向謹慎的他不由的在心中叫苦，表面上卻還得竭力的迎合這趙昌和陳行雙方。
與聞度同樣極力的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的還有顧知善，他雖然也很不喜歡陳行此人，但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顧知善也不想招惹這個身份不低的轉運使。
但事情往往不遂人意，顧知善正興致勃勃的欣賞著旖雲在石臺上的曼妙舞姿，陳行沒由來的就將話頭引向了自己。
“聽說顧公子在自己村裡辦了什麼水力作坊，大發橫財，可有此事？”
顧知善忍不住在心裡暗道，“我自己建的作坊，又不偷又不搶，礙著你什麼事了。”
“迴轉運使大人，確有此事，之前我曾經陷於亂軍之中，跟一老木匠學得了一些手藝，前段時間見村人困於還貸，就突發奇想建了這水力作坊出來，沒成想最後也成功了。”
“如此甚好啊？顧公子何不將這水力作坊推廣開來，何必獨藏於一家呢，倒顯得小氣，聽聞顧公子也是讀書人，怎麼也學那些個自利的商人呢？”陳行微笑著說道。
但這話卻讓顧知善感到十分的噁心，言語間語氣也變得冷淡，“轉運使大人也喜歡怎麼以惡度人嗎？”
“看來還是我冤枉了顧公子？”陳行冷笑一聲。
“那敢問轉運使大人清楚作坊裡面的情況嗎？知道作坊是如何運轉，需要人力幾何嗎？”顧知善接連的問出了好幾個問題。
陳行的剛才的話已經讓顧知善很不開心，自己就想安安靜靜的賺個錢，但是這個陳行卻非要和自己過不去，老實人難道就該受欺負嗎。
陳行一向自持身份，現在卻被顧知善一介白身之人質問，讓陳行覺得大失身份。
眯著眼，陳行直勾勾的望著顧知善，譏諷道：“瞧顧公子的樣子，難道顧公子的作坊還虧錢不成。”
“都說商人逐利，惟利是圖，怎麼轉運使大人也半句話離不開錢？難道堂堂朝廷的轉運使，眼睛裡就只有錢不成？”顧知善將酒杯往前推了推，同樣直視著陳行。
趙昌原本還想著顧知善不善言語可能會吃虧，沒想到顧知善只是表面如此，真說起話來也是得理不饒人，與曾厷對視一眼，二人都笑了笑，穩坐不動。
陳行被懟的一時說不上話，想了還一會兒才道：“我是朝廷的轉運使，既然身處財政要職，本官難不成天天和那些商人們談仁義不成？在其位便謀其政。倒是顧公子，一提起作坊來就似瘋狗樣的，莫非是作坊裡又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顧知善坐直身子，一臉不屑，“轉運使大人若是覺得我的作坊裡有問題那就去查，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我倒是要找機會看一看顧公子是否清白。”
晚宴結束，早已深夜，現在出城去走山裡的夜路很不安全，顧知善等人就留宿在了趙昌的家中，聽說今晚有夜市；還沒有在這個時代逛過夜市的顧知善心生好奇，帶著小唯就出來了。
“姑爺，我看剛才那個狐媚子可不像個好人。”走在路上，顧知善正因為晚宴上陳行的事情越想越氣，小唯卻突然走上前說著。
顧知善被逗得哈哈的笑著，“回湖州可不要和你家小姐亂說啊，我可是什麼都沒幹。”
“只要姑爺你以後別去找那個狐媚子我就不說。”
聽著小唯言語裡的威脅之意，顧知善憋著笑點頭稱是。
縣城不大，顧知善和小唯很快就走到了集市。
凌朝的繁華改變了顧知善對古代的刻板認識，即便是不久之前經歷過戰亂，夜市裡面依舊是人山人海。
夜市擺在縣城裡面最大最筆直的一條街，畢竟是在小縣城，城裡的酒樓茶坊在夜間是不開門的，但是卻絲毫沒有影響夜市的喧囂熙攘。沿街各種叫賣著飲食的小攤，偶爾還夾雜著幾家買首飾的推車，街尾盡是說書的和算卦攤子。
顧知善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前街琳琅滿目的美食讓顧知善始終駐足不前，一手拿著羊肉串，一手攥著滷羊蹄，顧知善啃得不亦樂乎。
“姑爺，你是讀書人，不能這樣。”小唯看著滿嘴油的顧知善一臉嫌棄。
咳咳！
一時吃的有點快，顧知善剛準備開口說話，整張臉就被嗆的通紅，小唯忙買來一杯用竹筒裝著的果汁給了顧知善。
喝了幾口清爽甘甜的果汁，純天然無汙染的果汁夾帶著竹子的清香，顧知善才算緩過氣來。
“咱們湖州也有這樣的夜市吧？”
“那當然了！”小唯挺著胸脯自豪的說道：“咱們湖州的夜市可比這裡的大多了，還有遊船畫舫呢，那些酒樓也是徹夜不歇，還有······”
“哎，那裡挺熱鬧的，是在幹什麼啊？”小唯還沒說完，顧知善就瞅見不遠處又一大群人圍著一個地方，十分熱鬧，拿著羊肉串和羊蹄就往人堆裡面鑽。
好不容易擠了進來，一個衣著豔麗的女子就端著一個托盤，盤子上擺放著好幾杯盛著酒水的杯子。
顧知善才知道這是在推銷酒水，他倒是也想喝來著，倒是伸出手卻發現兩隻手上都拿著東西，根本騰不出手來，兩隻手在空中晃了晃，又無奈的放了下來，惹得眾人一陣嬉笑。
那託著盤子的女子看顧知善窘迫的模樣，笑的媚意流轉，服務很貼切的把酒杯湊到了顧知善的嘴邊，嬌吟吟的開口道：“公子請嘗。”
雖然經常就趁機吃一下元夕的豆腐，但是顧知善還是一個小處男，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任由著那女子把酒灌進了自己的嗓子裡。
紅著臉，顧知善一臉窘迫的從人群中退了出來，也不知道是酒太烈還是讓人笑的。
“顧公子。”顧知善方從人群裡面逃了出來，就聽到旖雲的聲音。
回頭一看，已經換上了一身淡藍衣裙的旖雲緩步走來，薄紗衣裙雖然寬鬆，但是卻將旖雲的纖細身材展露無疑，微風輕拂，髮絲稍稍有些凌亂，淺淺一笑，更顯得嬌媚。
“姑爺。”小唯緊跟著跑了過來，眼神卻是盯著嫵媚誘人的旖雲。
旖雲莞爾一笑，解釋道：“看見顧公子在這裡，旖雲就想著過來跟顧公子打個招呼，打擾了顧公子，是旖雲孟浪了。”
“無妨，無妨。”美人在前，顧知善也不會說出什麼重的話來。“旖雲姑娘這是在這兒幹什麼呢？”
“朝廷有一批新釀的酒，縣衙讓我們過來招攬行人品嚐新酒。”旖雲說話時眼眸不自覺的低了幾分。
“哦，這樣啊。”顧知善恍然大悟，他沒有想到古代竟也有了這樣的推銷方式，真是牢牢的把握住了人們的消費心理啊。
旖雲這樣的官妓除了平時去官員們的宴會上起舞助興之外，在很多場合下也會扮演著美豔推銷員的角色，就如現在，官府釀的新酒出窖了，她們就要來負責吸引路過的行人前來品嚐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