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軍中較量(1 / 1)
提著一小壇酒走在回趙昌院子的路上,顧知善忍受著跟在後面的小唯喋喋不休的嘮叨。
“再吵我就把你送給趙昌去。”顧知善突然轉過身嚇唬道。
說個不停的小唯突然停了下來,愣愣的看著顧知善,臉蛋上很快就湧上了兩抹緋紅,嗔道“姑爺你欺負人”,然後就低著頭飛也似的跑到了前面,跟顧知善躲的遠遠地。
提著酒,顧知善慢騰騰的走在後面,嘴裡哼著小調。
凌朝權貴的夜生活遠比顧知善想象還要晚,回去之後,曾厷和趙昌二人還在院中的石桌前擺著棋盤對弈。
頭一次見古人下圍棋,難抑好奇的顧知善提著酒就湊了過去,看了半天,從來都沒下過圍棋的他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這是今年官府新出的釀酒?”瞥了一眼提著酒罈的顧知善,曾厷隨口問道。
“嗯?你怎麼知道的。”顧知善好奇的把手中的酒罈拎的高些反覆看了看。
“酒罈是官營的窯廠出的樣式。”曾厷答道。
“你們朝廷怎麼什麼生意都做啊。”顧知善笑著拔掉了酒塞,趙昌旋即喊道:“興生,拿三個碗過來。”
馬上便有一個護衛拿過來了三個瓷碗在桌上擺好,讓顧知善不禁在心底暗道:有權有勢就是好。
一口酒下肚,顧知善想起記憶中的那些電視上演得風雅文士在靜幽之地擺上一桌棋局,約上一二好友,煮上一壺好茶的場面,不由笑道:“糙酒配文棋,這意境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和曾子固都是臭棋簍子,當不得‘文棋’二字,至於這酒則更不是什麼糙酒啊,蜀地烈酒在汴京城可是都有名號的。”
“是我糊塗了。”顧知善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眼底卻閃過了一絲笑意,心道:“這就叫烈酒了?你們是不知道什麼叫蒸餾吧。”
曾厷皺著眉頭緊盯著自己的面前的棋盤,“水力作坊的事情我聽仲針說了,你做得很好,以後如果作坊遇到了什麼問題可以來找我。”
“既然曾大人都這樣說了,那我可就卻之不恭了。”顧知善滿口應下,沒有一點的客氣。
曾厷可是漢州刺史,能抱住他的大腿顧知善當然是求之不得;再加上之前顧知善被曾厷坑了好幾次,能有機會以後使喚一下曾厷,顧知善可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對了,你今天可算是跟那個陳行結仇了。”趙昌隨意的落下一子,笑著說道。
“我知道。”一提起陳行,顧知善就目光一沉。
“我可告訴你,陳行這個人可記仇的很,你以後行事還是注意一點。”
“我又沒幹什麼違法的事,他還能給我按個罪名不成?”顧知善對陳行是提不起一點的好感。
“這倒不至於,他這個人不還敢幹出這樣的事情,頂多就是盯著你。”
“那不就成了,我老老實實的做我自己的事情,又不犯法。”
第二天到了日上三竿顧知善才從被窩裡鑽了出來,找了半圈也沒瞧見趙昌,打聽了之後才知道趙昌一大早就去了城外的軍營點兵去了。
練兵成效斐然,迫不及待的趙昌前幾天就給駐紮在德陽附近的禁軍統帥龍衛軍兩廂都指揮使安俊提議了聯合剿匪。
今天一大早趙昌收到了安俊的回信,說讓趙昌帶兵去德陽,大致的意思是看一看趙昌練的兵行不行再決定讓不讓趙昌參加剿匪。
趙昌當然是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著急忙慌的就奔去了軍營。
顧知善現在也沒什麼心思去建功立業,從趙昌的院子裡出來之後就回村上去到作坊裡轉一轉了。
這一邊在軍營的趙昌春風滿面,自己親自點齊了一百餘人的隊伍之後就馬上把這些人帶去了德陽,僅留下了三十餘人的留守。
幾個時辰風塵僕僕的趕到了位於德陽的禁軍軍營,安俊顯然也是沒有料到趙昌會來的這麼快,但是在得到了報告之後也只是派出了自己的副廂都指揮使烏承平前去接應。
而安俊這麼做一來是給趙昌一個下馬威,二來則是向外界表明自己並沒有趨炎附會。因為安俊乃是當今官家在潛邸之時的侍衛武官,唯一的依靠只能是當今官家,並不需要討好趙昌,但是卻要謹防別人說他結黨。
而趙昌也很識趣,對於安俊只派來了一個副廂都指揮使來迎接自己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並沒有因為皇室的身份和西川路安撫使的而自持什麼。
畢竟自己的這兩個身份在安俊面前也確實有些不夠看;安俊是官家的潛邸老臣,比一般的皇室還要得官家的賞識;又為龍衛軍兩廂都指揮使,手底下足足有五萬人精銳禁軍,而趙昌的這個安撫使的身份其實根本壓不了手掌禁軍的實權將軍,只能管的動西川路弱不禁風的幾萬廂軍,而趙昌現在能真正使得上手的也只有雒縣的這一百五十餘人。
“末將烏承平見過安撫使大人。”烏承平朝著趙昌先行抱拳行禮,安俊可以不理會趙昌,但是他可沒有什麼滔天的背景能把趙昌當成空氣。
“久聞安撫使大人訓兵有方,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廂軍的氣勢可是比我們禁軍也不遑多讓啊。”幾個時辰的行軍,廂軍的臉上雖然難抑疲憊,但是行軍的陣型卻是一點也沒有亂,而且個個緊束著甲冑,手上兵器也是緊握著,讓烏承平也忍不住誇上了一句。
趙昌笑著抱拳回道:“烏將軍說笑了,我這些廂兵哪能和龍衛軍比啊。”
“趙大人,這邊請。”不再和趙昌說些沒用的廢話,烏承平便要帶著趙昌去中軍大帳裡見安俊。
“烏將軍,那我帶著這些廂兵?”
“安將軍說了,讓這些廂兵去校場上等著,等會兒安將軍要把他們和禁軍放一起檢閱。”
“那行。”趙昌知道安俊的這個意思是想把廂軍和禁軍放在一起比較一番,但是趙昌對於這麼長時間來訓練出來的廂兵很自信,抬手招來了寧子韓,讓他帶著兵先去校場上等著。
此時的寧子韓早已經被趙昌收服,乖乖的領了命,帶著手下的兵去了禁軍的校場。
“西川路安撫使趙昌拜見安將軍。”進了中軍大帳,趙昌朝著穩坐在主位上的安俊微抬了抬手。
“嗯。”安俊一手拿著兵書,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在安俊的兩邊,站著十幾個禁軍中的軍都虞侯和軍都指揮使,這些人的手底下每一人都管著一兩千人,遠比趙昌這段時間來管著的一百來號人的小打小鬧強多了。
“聽說世,趙大人這個月在雒縣忙得很?廂軍風貌也是為之一變。”安俊放下書,笑著問道。
“小打小鬧,不值得安將軍記掛。”這個時候在老前輩的面前,趙昌當然是要謙虛一二的,至於真章,安俊到了校場之上自會知曉。
“程語毅那小子明明還在養傷卻因為廂軍的事情都被調到了邊關,趙大人在廂軍一事上行事還需謹慎。”
“多謝安將軍提醒。”趙昌愣了片刻。
安俊資歷和年齡都擺在那裡,叫‘程語毅’一句‘小子’也無可厚非,但是真正讓趙昌疑惑的是安俊把程語毅因為和自己密謀訓練新兵一事被知曉懲處的事情給當眾說了出來,還告誡自己。
這些話都因為安俊官家近臣的身份而變得微妙無比。
趙昌在帳下苦思不得其解,安俊卻沒有再提一句相關的話,只是一句又一句的問著趙昌訓練新兵時的各種措施,但安俊都表現的缺乏興趣。
當趙昌提起顧知善的時候,安俊才插話問道:“就是那個在危急關頭製作出震天雷的‘顧知善’?”
“回將軍,正是。”
“這樣的人才還埋沒於民間實在是可惜了。”安俊遺憾的搖了搖頭,他是將軍,自然是看到了被顧知善改進之後的火藥的殺傷力。
“之前我倒也是跟他提過幾次舉薦他到軍器所做事,但是他都給拒絕了,後來深交之後才知道顧知善他無意為官;只不過只要是事關民生之事,他倒也不會袖手旁觀,也有奇策,讓我也瞠目結舌。”
“哦?那看樣子倒是個奇才,想必志向也是非同常人。”安俊接著趙昌的話說道。
這時候大帳外面卻是傳來了一陣陣的喧囂,聽聲音像是叫陣與喝彩之聲。
“想必是我手底下的那些兵見到趙大人帶來的廂兵,忍不住想要較量一番。”安俊神色淡然,倒像是之前已經知道了這個訊息一般。
不一會兒便有一個禁軍兵丁跑進帳來傳了訊息,確實也是在校場上的禁軍和廂軍互相看不順眼,比較了起來。
“這倒也無妨,凡有血性,必起爭心,更何況都是血氣方剛的漢子。”安俊擺了擺手,無所謂的說著。
趙昌也不反對,點頭稱是,心下卻明白這是安俊想要讓禁軍和廂軍較量起來,才弄出來的這麼一出。
“既然這樣,我們大家不妨都去看一看。”安俊站起身走了下來。
他手底下的那些都虞候和軍指揮使們自然不會有什麼其他的意見,剩下的趙昌的意見此時就顯得無關緊要了,趙昌甚至都沒有說話就跟著安俊一起走出大帳往校場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