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家(1 / 1)
被鐵渠裡裡外外的帶著看了一遍作坊,對於早上說的不去作坊檢查的話,顧知善算是又一次食言了。
曾厷和聞度都是第一次參觀作坊,這一次算是開了眼界,沒想到還能這樣織布。
轉完了作坊,從那裡出來,眾人沿著河一直往下走。
其實已經算是出了村子了,河流在一處斷崖飛流直下,逼得眾人又折返回去。
一路上邊走邊聊,聞度覺得壓抑的緊,已經清楚了趙昌和曾厷不會跟自己算顧知善的賬,他便藉故告辭。
當然,臨走之前不免被曾厷不輕不重的訓斥了幾句,自然是因為丟失官銀的事,銀子雖然已經找回來了,但是這種事情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肯定是要引以為戒的。
聞度拱手稱是,道回去一定整肅縣衙風氣。
聞度走了之後,趙昌便放開許多,也不管還有個顧知善的長輩王夫子在這兒,就開始各種渾話不斷,讓王夫子自覺地也回了家。
“世伯可是我的長輩,待我如親子侄,你在他面前就不能收斂一點?”
“不好意思,除了在官家面前,在其他人面前我還真沒怎麼收斂過。”
趙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著,還用胳膊撞了撞曾厷。
顧知善斜了他一眼,三個人繼續沿著村子裡的小路漫無目的的走著。
路邊棗樹,田中秧苗隨風而動,一路景色尚好。
路上,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從各地的小吃美食,到南北風情,無所不談。
聊著聊著,幾人就聊到了當下的政治;趙昌和曾厷都是坦蕩蕩的人物,沒有什麼避而不談的顧忌。
顧知善就更沒什麼顧忌的了,兩個當官的都不怕,自己一個平頭老百姓還怕什麼,凌朝言論開放,不似後來的明清那般的禁錮。
曾厷和趙昌都是身居高位的,對於時政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
顧知善插話不多,雖然沒參過政,但是因為穿越者的便利,對於這些的見識與眼界自然比他們二人高出了一些,讓趙昌二人頻頻側目。
“顧公子。”
路上遇到了散步的若初,前天被顧知善一起從山寨裡面帶了出來,若初自己家當初在蜀地動亂的時候就已經沒了,顧知善就暫時收留了她,讓她和小唯住在一屋。
原先是準備拜託村長幫忙給若初在這裡安個家的,但是若初說自己在汴京有個親戚,她先在這裡找些活計賺些錢,等錢夠了就去汴京投親戚去,顧知善也就隨她去了。
“嗯。”顧知善隨口應了一聲。
但視線掃到了若初的趙昌卻是目光一滯,直直的目光毫不顧忌的打量著麻子臉的若初,想是想起了什麼人。
“世子殿下。”之前從未見過趙昌的若初竟是朝著趙昌福身一禮,識出了趙昌的真實身份。
這時候的趙昌攸地一笑,朝著若初拱手也回了一禮,“郡主好。”
這一下倒是讓顧知善和曾厷一愣,尤其是顧知善,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樣子。
“太祖後裔,先滕王之重孫,論輩分我應該叫一聲姐姐。”趙昌笑著和顧知善、曾厷解釋道。
若初真名趙從霜,而滕王是太祖的兒子,二十幾歲時便病故了,後來太宗皇帝接了他哥哥太祖皇帝的帝位之後,滕王之子不服,起兵叛亂,後被鎮壓。
太宗沒有殺了滕王之子,依舊給了他合裕郡王郡王之位,但是後來他這一支還是不可避免的沒落了下去。
趙昌也只是在小時候和趙從霜見過,記憶並不怎麼清晰,倒是趙從霜先認出了趙昌。
顧知善二人這才瞭然。
“郡主何至流落至此?”趙昌問道,轉而又想起來之前已經聽到過關於趙從霜這一支皇室的事情。
作亂被鎮壓之後,合裕郡王就將他這一支宗族遷到了蜀地,後來蜀地動亂,這一支自然不可避免的被波及,而且下場很不好。
據說當安俊率著禁軍趕到的時候,郡王府裡已經被裡裡外外的屠了個乾乾淨淨,闔族老幼,無一倖免。
“當時僥倖逃出來,只不過後來還是被人給抓住了,換了身份,才得以在山寨之中活下來。”
見趙昌心有疑慮,趙從霜淡淡的說著,語氣中似乎不帶著一絲的情緒。
“斯人已逝,郡主節哀。”
趙昌和曾厷先後寬慰著,顧知善站在一旁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是表現出一副肅穆而又帶著哀傷的神情。
“多謝諸位。”
趙從霜又一一福身謝禮。
“沒想到顧知善說的和人下棋結果被殺得丟盔棄甲的竟是郡主,也是緣分啊,怪不得剛才這小子一直跟我和子固提起郡主。”
趙昌笑道,望著顧知善,臉上露著狹促的笑意,才老老實實的說了沒一會兒話,趙昌又開始胡扯起來。
“你可不要胡說,我什麼說了。”顧知善連忙解釋,趙從霜現在可是和小唯住一屋睡一張床的,要是讓趙從霜產生了什麼誤會,自己回湖州可不好和自家娘子交待啊。
“下官記得郡主似乎和鄭國公世子少時便有婚約,如今遭逢大難,何不讓仲針派人護送郡主進京。”
曾厷為人素來正直,自然是不可能讓趙昌取笑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子的。
“子固說的是,黑山現在還沒回來,等他帶著人回來了,我就讓他護送郡主去汴京,也好向官家稟明情況。”
“如此,多謝殿下了。”
又和趙從霜說了一陣話,三個人便辭了趙從霜繼續在村子裡逛著。
“你要不要考慮和郡主一起到汴京去,佳人作伴,可是自有一番樂趣。”
勾著顧知善的肩膀,趙昌賤兮兮的朝他笑著。
“滾!”
······
又在村子裡待了幾天,顧知善這回兒是真的要走了。
“知善,這一路上路途遙遠,萬事皆要小心啊;到了湖州之後也要······”
村口,一大群人圍在那裡,王夫子語重心長的囑咐著。
“世伯放心,這些侄兒都省得,回去之後侄兒就給世伯寫信報個平安。”
旁邊趙昌和趙從霜簡單的說過幾句話之後也走了過來,和顧知善渾說了幾句玩笑。
“小子,不用謝我啊。”
臨走時,趙昌突然沒頭沒腦的和顧知善說道。
離開村子,一行幾十人浩浩蕩蕩的走著。
走了幾日,顧知善很快就明白了趙昌的那句“不用謝我”是什麼意思了。
和顧知善走了一路,現在本該由黑山護送著去汴京的趙從霜一行,卻依舊沒有和顧知善分行的意思。
一問才知道,黑山是奉了趙昌的命令要順道去湖州拜訪王希文王老頭。
屁的拜訪!
顧知善罵了句,趙昌這是擺明了要挑事啊,把趙從霜送到湖州去,自己到時候該怎麼和元夕解釋。
“相公。”
城門口,元夕竟站在那裡等著顧知善,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書店裡今天沒什麼事嗎,怎麼親自過來了?”
走下馬車,顧知善笑著走上前握住了元夕的手,元夕這次倒是沒有反抗,顧知善十分順利的就握到了朝思暮想的纖纖玉手。
“相公,郡主呢?”
元夕柔柔的眼波里漫著笑意。
顧知善心裡咯噔一下,自己之前在路上也和元夕寫了幾封信,因為擔心元夕知道了趙從霜的事情會讓自己和元夕才前進沒多久的感情又後退上一大步,所以也就沒有把趙從霜的事情告訴她,想著等到了湖州就和黑山分開走。
後來也確實如此,因為王老住在城外,所以在之前趙從霜就已經和顧知善分開走了。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唯,小丫頭昂著頭理直氣壯的樣子,顧知善知道就是小唯偷偷告的密。
無奈的笑了笑,顧知善打了個哈哈,“人之前已經分開了,反正又不是太熟,不用管她們,咱們回家吧。”
“好吧。”
元夕也沒有深究。
佳人在旁,反正離家也不算太遠,顧知善毫不猶豫的舍了馬車。
凌朝這邊的風俗還是比較開放的,大街上年輕的情侶夫妻手牽著手人們也是見怪不怪,只要不作出了當街直播什麼的,都是沒事的,別人也不會太過在意。
“元徽那小子呢?”
顧知善說著,握著元夕的手有些不老實。
“晌午的時候在書院裡和人打架了,還讓妾身罰跪著呢。”
提起元徽的事情,元夕很是頭疼,自從上回兒自己落水元徽去嫡支那邊想打架找麻煩之後,這小子就像開了潘多拉魔盒一樣,三天兩頭的就在書院裡打架,怎麼說都不管用。
“這樣啊。”摸了摸鼻子,顧知善笑出了聲。
“這回兒他又是和誰打起來了啊?還是三房家的那個?”
“嗯。”
只是陪顧知善到了家門口,書店那邊就有人來將元夕叫走了。
“段叔,娘子這段時間一直這麼忙嗎?”
看著元夕急匆匆的背影,顧知善有些遺憾,這才摸了個手呢。
“回姑爺,這段時間書店那邊好像出了些事,小姐一直在那邊忙著,今天也是知道姑爺你回來了才撂下書店的事情去接姑爺你的。”
門房段叔在一旁回道。
“姑爺,要不讓我去書店那邊吧。”
小唯聽到段叔的話,小唯就忍不住提道。
以往,小唯是不會這樣向顧知善請求的,小姐那邊需要,她肯定馬上就去了,頂多就是再告訴顧知善一聲。
“嗯,去吧。”顧知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