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刺殺(1 / 1)
“奚指揮,官家這麼著急把顧員外郎給叫進京,可是京裡的幾位相公對顧員外郎的官位有異議啊?”湊到了奚巢的身邊,陳公公眼角的褶子上都掛著笑。
陳公公畢竟是皇帝身邊的侍候的人,奚巢即便是皇城司的營指揮使,也不敢託大,面上依舊漠然,口中低聲答道:“顧員外郎身上的本事官家看中了,將有重用。”
又將聲音壓得更低,奚巢唇形未動,“遼國和夏國的人進京了,要我朝增加歲幣,官家意允。”
增歲幣!
陳公公一震,這可不是小事,朝廷武勢衰弱,依靠歲幣換和平已經被百姓廣為詬病,先前的幾次增歲幣都引起了整個國家的震動和騷亂,現在朝廷又要增幣,恐怕又免不了引起一場揭竿而起的動亂啊。
“殺賊!”
兩聲大喝,之前擠進人群的那二人從懷裡抽出了閃著寒光的短劍,幾個縱步便輕鬆的從擁擠的人群中跳了出來,朝著顧知善這邊殺來。
禁軍全都在前面開路,面對那陡然發難的二人,看熱鬧的百姓也都亂成了一鍋粥,四處散逃,擋住了路,禁軍們一時間也無法救下顧知善。
死亡眨眼而至,其中一人將徐氏兄弟打到了一邊,另一人直逼顧知善,從來都沒有想過會被刺殺的顧知善眼睜睜的瞧著那一點劍尖急速而至,手無寸鐵,顧知善只能是向一旁避閃,卻被那人看準機會一腳給踹到右腿腿彎處。
咚的一聲,顧知善被踹的單膝跪在了地上,繼而殺至的短劍讓他都來不及痛哼一聲。
自己絕非此人對手,這是在交手的一瞬間顧知善所明白,自己在這個世界才學到的半吊子武學根本就和來殺自己的這人不在一個層次之上。
殺機驟至,幾度生死的本能反應讓他將身子微微一斜。
呲!
利刃直直的刺進了顧知善的身體裡,好在因為剛才崴了一下身體,才不至於讓自己因為被刺中要害而當場斃命。但要命的疼痛讓他面目猙獰起來,雙手卻死死的抓著那人握著短劍的手不讓那人把劍抽回去在刺向自己。
扭打間,刺進顧知善身體那部分的劍身在他的身體裡來來回回的扭轉了好幾圈,疼的顧知善幾乎就要失力鬆開了手,只憑著腦中一點求生的信念咬牙苦撐。
趁著攔著他的那名刺客和徐二對峙之際,徐大率先越過了那名刺客,飛身一腳將那於顧知善角力的刺客給踹開了。
鮮血隨著被抽出來的劍在空中灑出了一道弧線,兵器的擊打聲激烈的響了起來。
驅散了擋住了路的百姓,禁軍也衝了過來,那二人寡不敵眾,被先後拿下。
“哎呀,快叫太醫,大夫,大夫呢?”
陳公公看著渾身鮮血的顧知善,被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大叫著找大夫。
“忍著。”奚巢從穿著的衣服上撕下了幾條布來,迅速的給顧知善包紮著傷口。
嗯!
咬著自己的袖子,顧知善蒼白的臉上不斷的往外滲著汗珠。
“警戒周邊,注意刺客!”
給顧知善簡單的包紮好了傷口,奚巢抬頭看見七八個禁軍全都緊張的看著那兩名刺客,不由得怒喝一聲。
捧日軍這才分出了一半的人警戒著四周,嚴禁百姓靠近。
“你們是什麼人?”
處理好顧知善的傷口,奚巢又走到了被擒拿住的兩名刺客的跟前,冷聲發問。
“哼!”刺傷顧知善的那名刺客啐了一口奚巢,別過了頭。
“還挺硬氣。”哼了一聲,奚巢直接一腳踢在了這名刺客的肚子上,疼得那人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
“看好他,跑了他你們捧日軍的趙指揮使也救不了你們!”呵了一句看著這兩名刺客的四名捧日軍士兵,奚巢又走到了顧知善的身邊,握著腰間的刀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遠處依舊有三三兩兩的百姓望著這邊指指點點,但因為剛才的刺殺而不敢靠近。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一大隊廂軍聞訊趕來,其中還有找來的一名大夫。
“公公,這位公子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小人再回去給這位公子抓幾服藥,這些日子切勿走動。”
“這裡沒你的事了。”給那大夫一些碎銀子,陳公公將他給打發了。
那大夫道著謝就跑走開了,一群當兵的圍在這兒,他都有些瘮得慌。
顧知善被刺傷,肯定不是那些刺客興起之事,這個不知道被人從哪裡找來的大夫他也信不過,反正暫時是走不了了,陳公公邊等著李山帶著人過來,讓他找個可靠的大夫給顧知善開藥。
又過了沒一會兒,好幾輛馬車陸續而至,先來的兩輛馬車分別是李山和元夕的。
聽到人報了顧知善遇襲的訊息,李山連忙坐著馬車趕了過來,又派人去告知元夕。
“相公。”元夕衝了過來,瞧見顧知善胸膛上的滲著血跡的紗布,停在他的跟前,眼眶的打著轉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連珠似的落了下來。
“我沒事,嘶!”顧知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剛想要動一下卻因為扯到傷口而疼得齜牙咧嘴,只好乖乖的躺在木板上
“還說沒事兒。”不停地抹著臉上止不住的淚珠,元夕的音調幽咽。
蹲下來,元夕小心翼翼的扶著顧知善纏著紗布的傷口。
“嗯咳。”咳嗽一聲,李山問道:“顧大人,可知是何人行刺?”
“人已經被抓住了,還得有勞節度使大人審問一番。”顧知善瞟了眼十幾步外被縛住的兩名刺客。
“顧大人放心,本官一定回給顧···”
“這二人就不勞節度使大人審問,朝廷命官遇刺,我皇城司會查清楚真相的。”奚巢在一旁打斷了李山的話。
李山不悅,正要說話,剛送別餘重的王老聽到訊息也趕了過來,他便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王公。”奚巢也認識走過來的這位曾經攪得天下變法的王老,也知道王老雖然已經辭官,但人在官家心中地位不凡,罕見的躬身拱手。
“嗯。”王老朝著奚巢微微頷首,徑直走到了顧知善的身邊。
“是你仇家嗎?”
沒聽懂王老的意思,顧知善白了眼他,“雖然不知道是誰,但不是我的仇家誰閒的沒事幹找人來殺我啊。”
“刺客抓到了?”王老轉身向奚巢冷靜的問道。
“兩名行刺的刺客以全部抓住。”奚巢旋即回道,並繼續說道:“王公,顧員外郎是官家要召進京的,這兩名刺客按理應該是要交給我們皇城司來審問的。”
聞言,王老望了眼一旁的李山,又對著奚巢道:“這是你們的事情,我已經辭官了。”
話是如此,但是王老這話裡的意思明顯是稍微偏向於把刺客交給皇城司審問的。
接下來又把顧知善抬到了碼頭旁的一間屋子,讓廂軍們把碼頭清理了一邊,確定沒有了同夥之後才又重新開放了碼頭。
“相公都已經傷成這樣了,你們怎麼還要他趕路,晩幾天不行嗎?”
一直強忍著的元夕終於爆發了出來,朝著陳公公和奚巢冷冷的說著。
“顧夫人,這是官家的意思。”奚巢說道,儘管知道不近人情,但是官家的旨意他也不能違抗。
被元夕呵斥,陳公公也沒好意思反駁,人家都在閻王殿走過一遭了,現在還逼著人家趕路卻是太過無情。
“官家可說了必須要抵京的時間。”王老歷遍風浪此時最為冷靜。
“沒有,但是京中確實有事,拖延不得。”聽王老的意思,也是要讓顧知善晚些進京,奚巢只得硬著頭皮說著。
“可以現在出發,路上走慢點,半月之後抵京,可好?”王老面色平靜的問道。
見王老只是要求路上走慢些,奚巢稍稍送了一口氣,他不知道顧知善和王老的關係怎麼樣,要是王老硬是要留著顧知善在湖州養傷,以他的身份還真不敢和這位老人作對。
但是走的慢了,仍舊是懈怠聖意,奚巢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老夫作保,自會給官家稟明。”
“可以。”見王老答應作保,奚巢咬了咬牙,答應了下來,個高的願意頂天,自己也沒必要死扛。
“我也要跟著相公。”站在床邊,元夕柔弱的聲音卻帶著不肯妥協的堅定。
“這···顧員外郎覺得呢?”奚巢有些為難,卻直接把這個難題拋給了顧知善。
之前是因為要趕路,所以奚巢不允許顧知善帶上家眷一起,以免浪費時間,現在顧知善遇襲受傷,元夕要來照顧自己的相公也無可厚非,但是路上情況不明,帶上元夕一個女子多少有些不太方便。
“不行。”顧知善斬釘截鐵的回答道,自己還沒有離開湖州就差點送了命,路上指不定還有多大的危險,自己是因為皇帝召見身不由己,但是他可不想讓元夕跟著自己冒險。
“相公受了傷,路上要有人照顧。”望著顧知善,元夕紅腫的眼眶裡又泛起了淚光。
“小唯、翠微,家裡有的是丫鬟,不用你。”別過頭,顧知善堅持道。
“我不放心。”元夕固執的說著。
“家裡面還有一大堆的事情,還有書店的事情,只是簽好了契書,還有······”顧知善板起了臉。
“那些事情二叔去辦就行了,讓小唯和翠微幫忙,正好也能鍛鍊一下阿弟,他們都能處理好的。”坐到了床邊,背對著顧知善,元夕生起了悶氣。
小夫妻拌嘴,其他人都很識趣的退出了房間。
顧知善最終沒有拗過今天出奇倔強的元夕,答應了讓她也跟著照顧自己。
商量好了這些,接下來就是重新收拾東西,再僱一哥可靠的大夫,準備一些顧知善路上要用的紗布和藥。
因為擔心還會遇到襲擊,奚巢又要來了一些精幹的廂軍隨船而行。
這麼一來,隊伍就一下子多出了十來號人,折騰了兩三個時辰,才終於登船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