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白娘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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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趴在床邊,顧知善又一次吐了出來,每一次嘔吐都要牽動一下他的傷口。

儘管腦子和傷口卻明確的告訴他不能吐,但是身體的生理反應卻不是他能制止的,這無疑是一種雙份的痛苦。

柳眉緊蹙,元夕心疼的替顧知善輕輕的拍著背。

“蒼天啊,還不如殺了我算了。”被元夕小心翼翼的扶著躺了回來,顧知善要死要活的哀嚎著。

讓他偶爾在船上待一會兒他沒有什麼問題,當初在詩會上他也是好好地,但是吃喝拉撒睡都在船上,對於暈船的他來說就真是要命了。

把剛才顧知善吐過的滿是汙穢的木桶抬了出去,元夕又端著一盆清水進來給顧知善擦著臉。

“還是娘子好。”被暈船和傷痛共同折磨著的顧知善還不忘逗弄一下自己的小嬌妻。

“那相公昨天還不讓我跟你一起來。”言語間仍有些清厲,元夕還在生著昨天顧知善不讓她跟著來的氣。

“可能有危險嘛,我不想讓你跟著我受苦。”顧知善抓著元夕給自己擦臉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蹭了蹭。

“反正都已經嫁給相公了,夫妻一體。”元夕把手抽了出來,瞪了眼顧知善,才讓他老實下來,擦好臉,元夕又將水倒了出去。

“坐下來休息吧,瞧你,眼圈都黑了。”躺在床上,顧知善拉著元夕的手,讓她坐到了床邊。

因為不太方便,所以這次元夕身邊沒有跟著一個丫鬟,她不僅要做自己的事,還要照顧顧知善,倒比平時做生意的時候還要累一些。

“給你講個故事吧,想聽嗎?”

看到元夕如此勞累,顧知善就想著給她講個故事放鬆放鬆。

“《西遊記》相公不是已經講完了嗎?再將一遍的話也沒什麼意思,相公還是好好休息。”知道顧知善是想讓自己停下來休息休息,但是元夕更想讓顧知善好好休息。

“都在床上躺了兩天了,哪裡會累。而且這回兒我講的可不是《西遊記》,《西遊記》講給徐大他們那些糟漢子聽的,我給娘子換一個《白娘子》,這個故事可是我專門給娘子準備的呢。”顧知善得意的眨了眨眼。

“嗯,給我娘子講《白娘子》,真配。”

“那相公說一會兒吧。”替顧知善掖好了被子,元夕又搬來了一個馬紮,坐在馬紮上,靠著床邊,元夕用兩隻手託著下巴。

顧知善的講過的《西遊記》元夕也是聽過的,當初聽得時候便覺得非常的驚豔,現在顧知善又說有了新的故事,元夕當然是期待著自己的相公能給自己講出一個怎麼樣的故事呢?

這可是相公專門給自己講的故事呢!

元夕在心裡忍不住暗暗竊喜。

嗯咳!

“且說有詩云:織女鵲橋會牽牛,白蛇許仙不到頭。梁祝化蝶成絕唱,孟姜尋夫淚交流。

話說有一神仙名喚‘呂洞賓’,他啊······”

“這首詩聽著就不太好。”元夕眉頭輕蹙,一首打油詩,她自然說的不是使得用詞不好,而是指這首詩要表達的東西不太美妙,雖然什麼‘白蛇許仙’的典故她並不知道,但是光聽‘不到頭’、‘成絕唱’便知道故事可能結局不太好。

“娘子別急嘛,且聽我娓娓道來······”

這一講,顧知善便口不停歇的講了大半個時辰,元夕也聽得入迷,兩隻眼睛也有些迷離,彷彿已經沉浸到了顧知善所講的故事之中。

最後,顧知善實在可得不行,便想伸手去夠靠著床邊的茶案上的茶杯,卻怎麼也夠不到。

沒有聽到顧知善繼續將這故事,神遊往之的元夕回過神來,正準備催促顧知善快些講出接下來的故事,這才發現顧知善要喝水,忙起身將他扶著坐了起來。

“相公幹嘛不讓妾身來弄,你身上有傷,不能亂動。”有些怪罪的說了顧知善一句。

顧知善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這不是看娘子都聽得入迷了。”

聞言,元夕心頭一暖,竟有點不好意思的微低著頭。

一個男人能事事為自己考慮,試想那個女人能不歡喜呢。

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就讓元夕如此模樣,顧知善咧嘴一笑。

“笑什麼,喝水。”把水遞給了顧知善,元夕加重了語調來掩飾著自己的羞意。

“姑爺,到常州了,陳公公說姑爺可以下船休息半個時辰,要抬姑爺你下去嗎?”徐大走進來說道。

看顧知善實在是吐得不行,陳公公就和奚巢商量了一下,船到常州之後再碼頭停靠半個時辰。

啊!

被人抬著下船的時候,顧知善聽到船艙下面竟傳來了慘叫聲。

“員外郎不必驚慌,是奚指揮在審問那兩個刺客。”陳公公在一旁笑著說道。

“這樣沒事嗎?”這一聲聲的,聽得顧知善瘮得慌。

“沒事的,沒人會上船檢查的。”陳公公依舊是面帶笑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樣審問······”

“哦,皇城司的手段員外郎大可放心,若是連皇城司的人都審不出來,那這兩名刺客怕就是哪位人物豢養的死士了。那時候估計都要驚動官家了。”

“行吧。”顧知善不在去糾結這個問題。

下了船,感受到了結結實實的土地,顧知善覺得如獲新生。

這次到了碼頭依舊很招搖,捧日軍的軍旗依舊打了出來,這讓顧知善腹誹不已,這捧日軍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也對,是傷在我身上的,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媽的!

好在這回禁軍知道清出了一塊安全的空地,不會再有人躲在看熱鬧的人群中對自己突然發難。

常州刺史楊仁仰也得到了奚巢事先派人遞的訊息,早早地就命人守在了碼頭,以防顧知善這些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再出現什麼意外。

“陳公公,顧大人;碼頭邊已經準備好了一塊地方,顧大人可以暫做休息。”迎接顧知善等人的是常州團練副使史宏大,他小心翼翼的站在那裡。

“你是?”陳公公看了眼史宏大,問道。

“下官是常州團練副使史宏大。”史宏大硬著頭皮答道。

“楊刺史怎麼沒有親自來啊?”見來迎接自己的只是一個小小的團練副使,陳公公不高興了,自己可是官家的天使,楊仁仰就這麼打發自己?

“今日城裡出了一樁案子,刺史大人他正在審案子,實在無法分身,這才讓下官在這裡迎接天使,步驟之處,望天使見諒。”擦著額前的冷汗,史宏大慌不迭的解釋道。心中不禁暗暗怪罪起自己這位孤傲的刺史大人起來。

您老倒是一身正氣,可是苦了我這個團練副使啊。

“罷了。”陳公公擺了擺手,他倒沒有多麼飛揚跋扈,只是這段時間沿路來湖州宣旨,被一路上的官員都伺候的好好的,突然之間遇到了這個一個對自己官家天使身份絲毫不為所動的楊仁仰,便覺得楊仁仰輕待自己。

“倒是個賞景的好地方,史團練有心了。”憑欄而望,陳公公誇了一句。

“自當為天使和顧大人盡心。”史宏大剛才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考慮到顧知善身上有傷,走動不便,史宏大給顧知善找的地方是碼頭邊的一處小亭子,建在一個小山坡上,隱在一片樹林之中,可以望見河運繁忙的水道,倒不失為一個好地方。

“如此美景,員外郎不想作詩一首?”望向了躺在擔架上的顧知善,有些期待顧知善此時在作出一首好詩詞來。

擔架是顧知善昨天話的圖紙讓人趕製出來的,抬起來方便,比躺在硬梆梆的木板上舒服多了。

顧知善笑了笑,“公公見諒,詩會上只是僥倖偶得一詩,如今是沒什麼本事在做出來詩了。”

從這亭子中向外望去,景色是不錯的,但是自己都傷成這樣了,哪裡還有抄詩的心情。

“下官詩才淺薄,不知道可否能有幸聽一聽顧大人之前做過的詩?”史宏大躬身說道,反正不管顧知善的詩怎麼樣,到時候聽完拍個馬屁又不是什麼難事。

“也沒有什麼,不足掛齒。”顧知善望著亭子頂發著呆,抄來的詩,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哎,員外郎幹嘛這麼謙虛。”陳公公笑著說道,接著咳嗽一聲,昂著頭神色傲然,開始朗讀起詩來。

“西風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多白髮······”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一個穿著寬鬆長袍的中年人站在窗邊,不由得連連稱讚,“這顧知善倒是有幾分才華,就憑這一首詩便可以成為文壇的一大佳話了。”

“大人,他們的船在碼頭停了約摸半個時辰便走了。”史宏大站在中年人的身後,恭敬的說著,“陳公公他們下船之後似乎還有一位皇城司的指揮使留在船上,船裡面也能聽到有人的慘叫,應該是在審問。畢竟是皇城司的人,下官也就沒上去。”

“嗯。”中年人微微頷首。

顧知善一行人只是路過常州,他只需要保證顧知善等人不在常州出事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他也不感興趣。

“大人。”史宏大偷偷的望了眼中年人,“陳公公對大人沒有親自去迎接他頗有些微詞。”

“哼,一個閹人罷了,在意他做什麼,本官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行了。”中年人神色據然,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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