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龍顏震怒(1 / 1)
“濮王世子在蜀地平定匪患頗有成效,他訓練出來的廂軍竟能和朕的龍衛軍不相上下,安俊跟朕上書,大為稱讚。顧員外郎從蜀地回來,又是和濮王世子一起訓練的廂軍,你覺得那些廂軍和護送你來開封的捧日軍相較,如何?”
“這······微臣不懂軍事,不敢擅做評論,但是捧日軍乃是上四軍之一,精銳主力,區區一些廂軍怎麼能和他們比較呢。”顧知善恭恭敬敬的回答著。
是想和自己算賬還是有意推廣,顧知善摸不清楚老皇帝的意思,便如是打起了馬虎眼。
“之前程語毅和濮王世子偷偷的揹著朕練什麼新軍被人檢舉,後來又和你練出來了廂軍,弄得倒是不錯。”皇帝也沒逼著顧知善說些什麼表態,只是自顧自的說起了話。
“還有那個水力作坊,弄得也不錯,聽說不僅幫你村中鄉人還清了之前的錢貸,還頗有豐裕。
那首詩也很好,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嗯,好。”
“還有你弄出來的‘震天雷’很好,軍器所改制過後也已經開始裝備邊軍了,你覺得能一改我朝對外用兵之頹勢嗎?”皇帝終於又想顧知善問起了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知善竟覺得這皇帝看他的眼中竟滿是期待與重付。
聽了皇帝這話,顧知善不禁暗付道:“難道這皇帝是想對遼國和夏國開戰?”
“臣不知兵事,恐空談誤國,這些事情陛下該和朝中的大臣、樞密院的將軍們才是。”
雖然顧知善也覺得凌朝年年要向契丹和党項送歲幣很憋屈,但是對於朝堂局勢一無所知,他也不敢輕易表態。
萬一到時候用兵戰敗,有人要把他推出來背黑鍋,來個午門斬首,那他找誰說理去。
皺了皺眉頭,皇帝似乎很不滿意顧知善的回答。
“朕只是想聽聽卿對於此時有何看法,你不必和朕繞這些彎子!”語調嚴厲,嚇得顧知善背後冷汗直冒。
這就把皇帝給惹火了?
咬咬牙,顧知善鄭重道:“臣以為兵鋒之利要遠勝於兵器之利,若只是想憑藉火器之威,除非陛下覺得能一戰而滅其國,否則還是應當靜下心來,穩重練兵,發展國力,以圖將來。”
“你們怎麼都覺得該這樣。”皇帝冷冷道,“你!呂相公!陳相公!張相公!就連他程語毅也是這樣······”
越說著,皇帝的情緒就越不穩定,直到最後拍案而起,大聲怒喝著,“朕都要大限將至了,不想再讓天下人罵朕軟弱!罵朕無能!”
“官家息怒。”龍圖閣內,所有的太監宮女們全都惶恐的跪倒在了地上,顧知善也將身子彎的極低,埋著頭不敢搭話。
“你們這些人天天說著要做忠臣,你們就是這樣做忠臣的嗎!”
他也沒想到自己就只是想明哲保個身,竟惹得老皇帝發這麼大的火。
咳咳!
因為動了大怒,老皇帝咳嗽了起來。
“官家,龍體要緊。”陳公公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給皇帝倒了杯茶。
“朕累了,你走吧!”皇帝厭惡的揮了揮手。
“微臣告退。”顧知善立馬應聲從龍圖閣裡逃了出來。
因為剛才跑的太快,牽動了傷口,顧知善請按這傷口處,滿臉的憤懣。
老子大老遠的趕過來,為此差點還丟了命,就是為了讓你罵一頓的?皇帝了不起啊!
當然這些話,顧知善也只敢在心裡面說一說,真要是在這裡罵出來,自己估計馬上就被推出去斬首了。
正在滿腹牢騷的抱怨著的時候,一個老婦人帶著兩個宮女走了過來,好奇老婦人的身份,又對宮中的規矩不熟悉,顧知善便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放肆,見到皇后娘娘還不行禮!”老婦人身後的一個宮女冷著臉呵道。
得!
“臣參見皇后娘娘。”顧知善又連忙向著老婦人躬身行禮。
“免了。”皇后掃了一眼顧知善,“你就是那個被官家提上來的水部司員外郎顧知善?”
苦笑一聲,顧知善應道:“是下官。”
“剛從龍圖閣裡出來?”
“是。”
“官家的心情怎麼樣?”
心情怎麼樣?
顧知善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臣剛被官家罵的狗血淋頭。”
應了一聲,皇后便帶著宮女向著龍圖閣走去。
剛一出宮門,顧知善就撞見了幾個穿著紫袍官服的人站在宮門口,不認識,但覺得應該是比自己的官大一些的,就算不大,人家人數也多,於是顧知善就朝著這些人行了一禮,繼續走著自己的路。
“站住!”其中一個頷下留著長鬍的老者叫住了顧知善。
“這位大人,有什麼事嗎?”顧知善吸了口氣,努力的收起自己鬱悶的表情。
“你就是顧知善?”這人說話的語氣極其不善,惹得顧知善不快,皇帝罵我,皇后身邊的小官女也呵斥我,你多大的官啊?
顧知善此時有點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一群敢站在宮門口的人,官位又怎麼會低呢。
“是我,幹嘛啊?”顧知善哼哼著。
“庶子無禮!”那人被顧知善的樣子氣的吹鬍子瞪眼。
“哎,坦夫兄。”另外一個富態的官員把那長鬍老者拉到了後面,朝著顧知善笑眯眯的拱了拱手,“老夫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陳修明。”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顧知善一驚,這不就是宰相嗎,那和他一起的就是那個他剛才語出不善的人豈不是也是個大官。
一想到這兒,顧知善就頭疼不已,這一天天的,怎麼自己就這麼倒黴。
“陳大人。”顧知善拱手一禮。
“員外郎!”陳修明張口語言,陳公公就急匆匆的跑著出來了,身後還跟著一隊六人的禁軍。
“啊!幾位相公也在呢。”看到凌朝站在權力最頂峰之下的幾個人全都聚集在這裡,陳公公也是一愣,連忙行禮。
“陳公公這麼著急是幹什麼啊?”陳修明笑著問道,因為長的比較胖,所以一笑起來臉頰上的肉及被擠了上去,眼睛就顯得特別小。他似乎就是天生帶笑一般,無論是和誰說話都是一幅笑眯眯的樣子。
“哦,官家讓我給顧員外郎幾個禁軍護衛。”
“一個區區的七品寄祿官,又什麼資格讓官家用禁軍給他當護衛!”長鬍老者哼了一聲。
“呂相公有所不知,顧員外郎進京之前,曾經遇到過一次刺殺,險些就丟了性命,官家這樣做也是體恤臣子。”長鬍老者便是另一位宰相呂簡,陳公公自是不敢怠慢。
“我等與這顧員外郎還有話要說,陳公公既然把人送到了,就回宮覆命去吧。”呂簡淡淡的說道,語氣卻是不容質疑。
“這···?”陳公公望著把顧知善攔著的這群相公們,面色為難。
“我等都是當朝宰相副相,還能當街大人不成,再說了這不是還有禁軍嗎,回去覆命吧!”說著,呂簡又瞪了一眼陳公公。
“是,呂相公說的是。”不敢反駁,陳公公只得回宮去向皇帝,臨走時,還不忘給了顧知善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趕走了陳公公,呂簡又掃了眼陳公公帶來給顧知善的六名禁軍,不用他說什麼,這六名禁軍就乖乖的退到了遠處,呂簡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氣,他們可不敢惹。
望著那六名退的老遠的禁軍,顧知善恨鐵不成鋼,官家派你們來是什麼的啊?
保護我的!現在這是保護嗎?這是賣隊友啊!這跟之前的那些捧日軍有什麼區別!
“坦夫兄,我來問吧。”等到呂簡把麻煩都給清理完了,陳修明便笑呵呵的走到了顧知善的身邊。
“官家是因何故召見顧員外郎啊?”
“不知道。”顧知善答著,這是真話,皇帝把他叫到龍圖閣裡去,先是說了一大堆話,然後又劈頭蓋臉的把自己罵了一頓,根本就沒提過把自己叫過來是為什麼。
期間倒是想顧知善問了向遼國和夏國用兵的事情,但顧知善想那肯定不是叫自己來的原因,這種國家大事人家皇帝來詢問自己一個政治小白以定國策,除非這個皇帝昏過頭了,然而從這位官家以往治理國家的行事方法來看,皇帝絕非昏庸,所以也不是這個原因。
“笑話,不知道官家召進進宮是為何,你不知道,當我等宰執都是傻子不成?”呂簡又是冷哼一聲。
他們這些當朝宰相今天來這宮門口堵顧知善也是迫不得已之舉,這段時間官家大病初癒,竟一直都沒有召見過大臣入宮,更讓他們心急的是上個月遼、夏兩國的使者先後來了開封,要求凌朝增加每年的歲幣,就連這麼重要的事情,皇帝也只是在朝堂上商量了幾次,私底下也沒有召過大臣;這就很詭異了。
而如今皇帝不見他們這些當朝大員,反過來去見了一個無足輕重的顧知善,讓他們摸不清皇帝的心思,這才來堵顧知善問情況。
至於他們為什麼不親自去宮裡問,因為皇帝不召見;以前出現這種情況他們倒是會聯合闖宮,皇帝不見宰執,只是不合情理的,為了防止內宮隔絕皇帝與朝堂諸臣,他們闖宮合情合理。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官家每天照常上朝,好得很,他們倒是不敢闖宮。
而且上一次官家病重之際,他們這些人也都見過的當時他們都以為官家會駕鶴西去,但是好在最後被太醫硬生生的拉了回來,但是可以想見,官家的身體也好不到哪裡去了,他們這些人要是這個時候幹出了闖宮的事情,讓原本就有點支撐不住的官家一怒之下再次重病乃至於駕崩,那他們可就是與謀逆無疑,只能以死謝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