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主動進宮(1 / 1)
“昨日官家召我去宮中議事,脫不得身,答應了黎先生的事情卻失了約,還請黎先生不要見怪。”
黎廣辦的私人書院裡,一間茶室之內,顧知善朝著黎廣歉然一禮。
王老進宮之後,顧知善還是堅持來了黎廣這裡,元夕沒辦法,只得跟著過來,此時正在外面找元徽說話。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顧公子客氣了,請坐把。”黎廣淡然一笑,雖然名重天下,但是也沒有把顧知善放了自己鴿子的事情放在心上。
“觀顧公子的神色,似乎是遇到了一些煩心事?”
“一些朝中的事情,就不說出來讓黎先生煩心了。”顧知善笑道,他過來找黎廣陪個罪只是純粹的想把今天之內把一些其他的事情處理好,好讓自己又精力去辦接下來要全身心去幹的事情。
“顧公子便是說出來,老夫也只是個窮酸腐儒,幫不了顧公子的。”黎廣說話風趣,逗得顧知善忍不住笑了笑。
“今日在課堂上,我與學生們講起了《中庸》,問到元徽,他也講了些,令老夫耳目一新。”很快,黎廣便提起了今天課堂上發生的事情。
之前顧知善在蜀地打發元徽的話元徽可是一直記得,雖然很不服氣,但是今天碰巧夫子問到了,元徽也就把顧知善的話說了出來。
“一家之言,讓黎先生見笑了。”顧知善說道,卻心想元徽這小子可真是會給自己找事,他知道今天怕是又免不了要和自己對面的這位當世大儒究一究《中庸》了。
“天賦使然,人人皆是各有所長,聖人也講究因材施教,顧公子對於《中庸》的見解倒是和聖人之行相呼應。”黎廣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點了點頭。
“無非是想偷些懶,便胡亂解說了先賢之言給自己的不上進找個藉口;當不得黎先生這般誇。”顧知善可不敢在黎廣這樣的大儒面前自大。
“誇不誇什麼的暫且先放到一邊,既然今日顧公子親自找上了門,老夫這裡剛好有一詩作,顧公子可願看看?”說著,黎廣便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來。
見狀,顧知善不由得撇了撇嘴。
不但春妍夏亦佳,隨緣花草是生涯。
鹿蔥解插纖長柄,金鳳仍開最小花。
“春夏各異,亦是天生,不知道這是可還入得了顧公子的眼啊?”黎廣笑呵呵的說著。
注經釋文,黎廣自然是當世赫赫有名的大家,只不過在詩詞一道上自然是遠不如顧知善以及他身後千千萬萬的後援團的。
又與黎廣在茶室中閒談了一會兒之後,顧知善便告別了黎廣,讓元夕獨自乘馬車回了家,他卻徒步想著皇宮那邊走去。
“煩請通報,水部司員外郎顧知善求見官家。”在被宮門處的守衛禁軍攔下來之後,最近頻繁出入皇宮的顧知善才知道自己原來還沒有資格可以未經傳召便進宮。
“大人稍等,我這就著人去通報。”這守衛的禁軍都頭也和顧知善熟眼,知道顧知善最近似乎十分得勢,恭敬的抱拳一禮便讓下面的人速去通傳。
“王相公可出宮了?”這人去通報訊息一來一回也要花費一些時間,顧知善便和那都頭聊了起來。
“還未曾出宮。”凌朝近十幾年來也只有王老這麼一位宰相,故此這都頭也知道顧知善說的便是王老。
“官家是單獨召見王相公?”
“這···”都頭為難的看著顧知善,這可是不他能瞎打聽的啊。
“哦,不好意思。”知道犯了忌諱,顧知善便很快止住了話題。視線一轉,又瞧見了急匆匆趕過來的趙昌。
“你在這兒幹嘛?”徑直的跑到顧知善的身邊,趙昌把他拽到了一旁無人處,低聲問道。
“你現在找官家辭官可就是擺明了挑釁官家,你又不是呂簡那幫傢伙,你以為官家能輕饒的了你!”
趙昌剛才去了顧府找顧知善,只見著了剛回府的元夕,知道顧知善來了皇宮,便著急忙慌的趕了過來,他以為顧知善是因為葉仝、辛明的事情心灰意冷,想要找官家辭官了。
“誰說我要辭官了。”顧知善退開一步,白了趙昌一眼。
“什麼意思?”
盯著趙昌,顧知善頓了一會兒,才回答道:“既然官家鐵了心要打一場戰,那我就只能力求把事情的壞的方面降低到最小。”
顧知善這麼和趙昌說,算是一種表態,他向趙昌表明,在葉仝二人的事情上,他肯定是會做出一些事情來的。
“你想幹什麼?”趙昌聞言,眼神攸地釘在了顧知善的身上。
“你現在想做什麼?”顧知善沒有回答趙昌的問題,反而反問道。
“你要是想搞點事情的話我也不介意和你一起。”趙昌笑道。
“不過話說回來,你想怎麼搞事情啊?”趙昌又湊過頭來,低聲問道。
“只是想到了一些大體上的事情,具體的還沒有想好。”顧知善淡淡的答著。
“那說說唄。”
“之前我在城外修水力織布作坊的時候,遼和夏的使者都來找過我。”
“這件事我知道,後來你不是把他們給打發走了嗎,因為這件事情,梁從吉還被官家斥責看守不力。”趙昌插話打斷了顧知善的話。
凌朝對外軟弱,以至於契丹人和党項人的使者只要來出使凌朝,必然是驕橫跋扈,之前也不是沒有官員管過,但是那些人後來都因為朝廷要平息遼、夏兩國的怒火而被貶官。
梁從吉雖有阻攔之心,但是卻沒有阻攔之膽。
“契丹索要歲幣是供國內貴族享樂,而夏國索要歲幣則是為了強軍增兵,窺一斑而知全豹;契丹和党項雖然都是起於遊牧,但是如今契丹較之於党項,已經是個垂垂老者。”
“可是即便是遼國比之其建國之初衰退甚多,我凌朝不也是如此嗎,太祖朝尚能四方征戰,南滅諸國,開疆拓土,到了太宗一朝,對遼戰事便屢戰屢敗損兵折將,以至於現在我朝百官、百姓談遼色變。”對於自太宗以來凌朝軍力衰弱的事情,趙昌無法避而不談。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既然必有一戰,兩害相較取其輕,夏國雖四戰之地,建國至今,與遼、凌左右逢源,向後稱臣,但是卻從未息止干戈,舉國皆軍,絕非遼、凌可比。反觀契丹,已漸漢化,國內政權之腐敗比我朝還要嚴重。”顧知善無奈的說道,對於凌朝而言,兩塊都是硬骨頭,只能選一個稍微好啃一點的。
“顧員外郎跟王相公真是好交情,王希文進京之後先是去了員外郎的府上,再轉而進了宮。”
正和趙昌說著話,呂簡便氣沖沖的走了過來,身旁跟著的幾位除了陳修明、張知白兩位宰相,其他的也都是當朝重臣,換句話說他們都是當初反對王老變法的中堅力量。
如今官家揹著他們這些昔日反對變法的大臣秘密召了王老進京,對他們而言無疑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訊號。
“官家準顧員外郎進宮面聖,請顧員外郎隨我來。”一個小太監從宮裡出來,宣道。
“有勞公公帶路。”也不想和呂簡在此地糾纏,顧知善朝來宣召的小太監抬了抬手,便跟著他一起入了宮。
“哎,呂相公,你們跟著是做什麼啊?”見呂簡等人跟著顧知善一起要進宮去,趙昌一把就拉住了帶頭的呂簡。
“怎麼世子難不成還要管著我去都堂辦公不成?”呂簡皺著眉頭把袖子從趙昌的手中扯了出來。
說罷,呂簡便帶著一眾大臣們大搖大擺的進了宮。
中書省的辦公地點與其他衙門不同,它的辦公處都堂就設在皇宮之內。
“你又跟上來幹什麼?”呂簡一臉不耐煩的瞪著緊跟著他進宮的趙昌。
“我掐指一算,皇后娘娘許久沒有見到我,定是十分的想念。”趙昌厚著臉皮說著,全然臉不紅、心不跳。
“寡廉鮮恥!”呂簡啐了一口,卻同樣也拿趙昌沒有辦法。
趙昌濮王世子的身份同樣也能隨意進出皇宮,而且趙昌還真就頗得曹皇后的喜愛。
“以往都是朕宣顧卿,怎麼今日顧卿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皇帝趙貞面色不悅的問道。
倒不是因為顧知善的請見,而是因為站在坐在顧知善身邊的王老。
肅身而立,顧知善瞧了眼身旁的王老,後者也正吹鬍子瞪眼的望著顧知善。
哼!
哼了一聲,王老便別過了頭去,不再去瞧顧知善。
對於顧知善的來意,王老再清楚不過,他沒想到自己之前認識的那個心性淡泊的吃軟飯的顧家小子竟然是這樣一個犟種。
“之前官家問微臣邊境的事情臣擔心誤國,不敢回答,現在微臣有了一些邊境之事大體該怎麼走的想法,想說與陛下。”顧知善躬身行了一禮,接著便朗聲答道。
“之前朕五次三番的問你,你都不肯說,如何今日就願意自己主動前來了?”聽到顧知善的話,之前一直想要聽一聽顧知善意見的趙貞並沒有多大的歡喜,反而是瞥了眼坐在顧知善身邊的王老。
對於皇帝而言,一個臣子就必須全心全意的為皇帝、為朝廷服務,不能留有一點的私心。
而今天顧知善的主動請見,讓趙貞以為是因為自己召見了王老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