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分析形勢（1 / 1）
“之前微臣不願意與陛下談論邊事是因為擔心說錯了話會讓微臣身敗名裂。但是今日早上按照陛下的吩咐，微臣和世子殿下去為送葉、辛二位大人送行，二人大人為國願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精神令微臣大為震動，也不敢再擔心什麼個人的名利。”
“嗯，好。”趙貞微微頷首。“那顧卿是個什麼說法？”
“回陛下，微臣對於邊境之事也聽諸位大人談論過，民間的議論臣也聽過；還有微臣的妻叔在賀朔軍中為伍，賀朔軍是北境的邊軍，所鎮守的豐州與遼國、夏國皆有接壤；上次他回家，也與臣聊過一些邊境的事情。
故此臣心中便對遼、夏兩國有了一些判斷，夏國小而強，遼國雖大，卻已是病入膏肓，微臣覺得，如果要戰的話，從遼國這邊下手要比夏國容易一些的。”
聽到顧知善這話，趙貞的臉上已經開始出現了興奮的神色。
“一派胡言！”
王老狠狠地瞪了一眼顧知善，向趙貞說道：“官家，什麼夏國小而強，遼國大而弱的，簡直是一派胡言；若是真這樣的話，那麼夏國幹嘛還要向遼國稱臣？”
“顧卿怎麼解釋這個？”雖然不滿於王老在殿內大聲喧譁，但是趙貞也知道王老說的有道理。
向趙貞拱了拱手，顧知善道：“會陛下，王相公說的確實不錯，遼國是一個病入膏肓的患者，然其之前身強體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那顧卿豈不是承認了自己之前說的都是荒謬之言？”趙貞稍微緩和了的臉色又微微一沉。
面對趙貞隱隱的怒火，顧知善依舊肅身而立，從容問道：“敢問陛下，自陛下登基以來，遼國和夏國哪一國在我朝邊境生事最多？”
“這些年根據邊境的彙報，乃是夏國最為猖獗，遼軍只是偶爾會有一些越境的部隊，也只是少量騎兵，劫掠一陣子便也就自行退去了；唯有党項軍，幾乎月月犯邊，有時甚至會舉十幾萬大軍壓境。”趙貞滿臉氣憤的說著，與逐漸漢化的遼國想必，夏國宛若是一隻瘋狗一般，十分的不安定。
“夏國處在我朝和遼國之間，乃是四戰之地，國土小、人口少，故此党項便是一刻也不敢停下，無時無刻不想著從凌、遼的身上咬下幾塊肉來，這樣好戰的國家，現在就去招惹，實非良策。
反觀遼國，軍力雖然也比我朝強過許多，但是遼國內部的貴族已經幾乎漢化，好戰之心已經少了許多，此次和夏國一次派使者前來要求增加歲幣也是因為他們國內的貴族需要這些歲幣來享樂。
對遼國，我們即便是一擊不中，戰敗了，遼國方面也不會有大舉入侵的想法，所以微臣覺得相較於夏國而言，遼國最值得一試。”
“說得好！”趙貞不由得稱讚道。
勝敗暫且不論，就夏與遼而言，凌朝攻夏，勢必會引起夏國極大的反應，保不齊夏國就會順勢反撲，進攻凌朝；而遼國則不然，這麼些年享受著凌朝供給的歲幣，遼國早就沒有了進取之心，與凌朝這麼些年大體上也都是和平相處。
“官家，您是堂堂一國之君，怎麼能就這樣聽信了一個才為官不久的狂妄小子的話呢！”王老痛心疾首的說著，其實卻是在擔心顧知善。
戰爭從來都不是隨便說說的，其中的戰況瞬息萬變，一個不好就會導致大敗，到時候肯定就只能由顧知善來背鍋。
“行了，朕只是覺得顧卿言之有理罷了，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王相公就不要杞人憂天了。”趙貞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之前多年未見王相公，甚是想念，便將王相公召進了京，現在既然見過了，想必王相公也舍不下家中的兩個孫兒，就早些回去吧。”
趙貞之前秘密的召王老進京就是為了想讓王老再度出仕，抗衡朝中的呂簡等人，讓自己向遼、夏開戰的軍事行動少一些阻力，畢竟王老在朝中主持變法的那個時候，也是一個堅定的主戰派。
但是讓趙貞不滿意的是，這次的王老卻是極力的反對趙貞動兵，所以才有了顧知善剛進來時趙貞不太好的臉色。
現在顧知善向趙貞言戰，讓趙貞立馬就提不起再和王老說話的興趣，起身便離去了。
“你可知道你這樣會給自己招惹上一個什麼樣的禍事！”趙貞離開之後，王老怒不可遏的瞪著顧知善，後者卻是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
“若是像葉仝以及為我凌朝拿命戍邊的將士戰死了，也能有人記住他們，我也不會做這樣的事，可是，好像沒有人會記住他們，因為就連他們效忠的皇帝都拋棄了他們。”
“住嘴！”王老連忙低呵一聲，急忙掃視了四周，見殿內的宮人們都隨著趙貞一起離開之後才算鬆了一口氣。
“王老頭我的事情你就不要擔心了，反而是你，你就不打算把你孫子帶回家？”
“要你管！”王老拂袖，瞪了眼顧知善之後嘆了口氣，又道：
“聞人院一直負責對外的訊息探聽，但訊息從來都只有官家和在任的宰相能知道，你既然都打算做了，那就可以去問官家，我想他是肯定會告訴你的。”
“如果我想去問那幾位宰相呢？”顧知善微微一笑，說道。
王老先是一愣，後來也跟著笑了笑，“事已至此，呂簡他們也只能幫你。”
王老雖與呂簡政見不和，曾經在朝堂上也是多番爭執，但是王老也知道，呂簡此人無比忠君，但倒也不是愚忠，不然呂簡之前也不會極力阻撓趙貞對外用兵。
但是現在情況卻已經由不得呂簡不同意和顧知善合作了。
之前呂簡極力阻撓趙貞是因為他彼時覺得只要自己和朝中的大臣們都反對，趙貞便會顧及朝臣息了開戰的想法。這段時間以來開封城裡事情的走向也是向呂簡想的一樣，皇帝被迫妥協，開始命顧知善修建水力作坊，後來又著各部衙門在全國修建水力織布作坊，這些都讓呂簡對趙貞心中危險的想法放鬆了警惕，以至於當趙貞要把葉仝和辛明貶到邊境的時候呂簡也沒有多想，稀裡糊塗的就蓋了章。導致現在反應過來的呂簡後悔不已。
皇帝表面上是向呂簡這些大臣們妥協了沒錯，但是開戰最主要的力量——凌朝的軍隊全都掌握在皇帝的手上，所以說只要皇帝不顧所有人的反對也要開戰，他們這些大臣根本就無法阻止。
“諸位大人，可是在等我？”一出大殿，顧知善就瞧見殿外面左右分列著兩個人，指了指自己，笑吟吟的問道。
兩撥人，呂簡站左邊，而趙昌則站在另一邊。
“知善啊，人家呂相公可不是專門為了等你，呂相公是在都堂處理政務處理的累了這才帶過來散散步，呂相公是散步散到這兒的。”趙昌言語譏諷的接著顧知善的話頭說著。
“那世子殿下也是陪皇后娘娘散步散到這兒的？”呂簡白眉一橫，回擊道。
“王大人，既然當初都已經決定辭官歸隱了，何必再出來禍害天下，當初整個朝廷都被你攪成一灘汙水，百姓也是民不聊生，王大人真就充耳不聞？”視線轉回來又略過了開口說話的顧知善，呂簡瞧著王老問道。
呂簡眼下的當務之急當然是從顧知善的嘴裡探聽出官家的想法，但是一遇見王老這個十幾年的政治宿敵，呂簡就忍不住。
“一時之痛與萬世之痛呂相公都沒有一個看法，與那些長髮短目的婦人又有何區別呢？”王老哂笑道。
“可惜老夫只看到王大人的變法是如何的禍國殃民，王大人跟我說什麼一時萬世的，未免有些牽強了。”呂簡不屑的說著，這些也確實是王老當時變法中產生的諸多問題。
“這樣啊，既然呂相公昔日能阻我變法，那不知今日呂相公能不能阻止官家發兵攻夏呢？”王老淡淡一笑，邁開步子徑直略過了呂簡，朝著宮外走出。
“你說什麼！”
呂簡陡然清醒，這才想起自己這次是來幹什麼的，也不顧其他，一把抓住了要離開的王老，追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是啊，李氏多次叛我大凌，實乃小人行徑，官家可是已經下定決心要攻打夏國了，都已經從全國各地調集了二十多萬大軍，這麼大的事情呂相公竟然不知道？”王老回頭瞥了眼呂簡，一副看來你也不怎麼受官家寵信的樣子。
“胡說！這種事情老夫這麼可能不知道。”撒開了抓著王老的手，呂簡恍然醒悟被騙，氣的面紅耳赤。
“走了，還待在這兒幹什麼？”王老又瞅了眼還站在原地的顧知善，沒好氣的說著。
“來了。”
顧知善應了一聲，便跟著王老一起，趙昌同樣也湊了上來。
“你站住，你和官家說了些什麼，官家又到底與你說了些什麼？”被王老氣的很，呂簡再一次不顧形象的抓住了顧知善的胳膊。
顧知善把手抽了回來，笑吟吟的說道：“這些事情不如呂相公自己去問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