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西南動亂(1 / 1)
“世伯,嬸子。”
知道今日王夫子要到開封了,早朝一結束,顧知善就和宋祁告了假,急匆匆的從皇宮那邊趕了回來,正遇見王夫子從馬車上下來,便朝著王夫子彎腰行禮。
“哎,這還哪裡使得,你現在可是朝廷官員了,怎麼能向我這把老骨頭行禮呢!”
王夫子說著,連忙走上前把顧知善扶了起來。
話雖如此,但是王夫子笑呵呵的表情卻是十分受用。
“世伯是長輩,這些禮數豈是能作廢的。”元夕在一旁淺笑著說道。
“世伯,咱們先進家裡面再說吧。”顧知善笑扶著王夫子往家裡面走。
“嗯,這房子不錯。”
“嗯,這樹不錯。”
“嗯,這路不錯。”
“嗯,這···”
一走進前院,王夫子就望著院子止不住的點頭,儘管他其實也看不出什麼好壞來。
“行了,你這一進來就吧吧的說個不停,也不怕招人嫌。”王家嬸子看不過去了,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夫子。
顧知善聞言笑了笑,“嬸子,不礙事的。”
“就是,知善都沒說什麼,你摻和個什麼勁!”似乎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好不容易來了一會兒京城,王夫子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就你能!”王家嬸子也不成想王夫子今日這般硬氣,哼了一聲,便扭過了頭去。
王家嬸子被元夕帶去後宅閒聊,顧知善便和王夫子在園子裡閒聊,“利哥他們怎麼沒來,世伯不是說兩位世兄都已經回來了嗎?”
“他們也都是年輕人,瞎湊什麼熱鬧,反正沒幾天他們也要忙活自己的事情了。”說話間,王夫子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顧知善哦了一聲,隱隱猜到可能是好面子的王夫子覺得帶上兩個兒子一起來會讓自己覺得是來投奔他,便也不再這件事情上多問,轉而和王夫子說著一些朝堂裡面的事。
“咱們村子上的作坊現在確實是造福村裡,這個要是真的能推廣全國,知善你將來也是能名垂千古的。”聽到顧知善說起朝廷要在全國推廣水力織布作坊,王夫子的眼裡不禁流露出了驚異的光芒。
“一點奇技淫巧的東西,哪裡能像世伯說的這樣。”王夫子這樣誇,顧知善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呂相公,我家姑爺老家來人了,您先稍等一會兒,小人先去通報······”
徐大的話音還未落,呂簡就闖了進來。
顧知善望向呂簡問道:“呂相公,你這是?”
呂簡掃了眼顧知善身旁的王夫子,朝他為抬了抬手,王夫子也連忙恭敬的回禮。
相公?莫非這位老者就是當朝宰相?
呂簡道:“案子有點進展,需要和你說一下。”
“世伯,您先稍等一會兒,我去處理一些事情,有什麼事情的話你就去找娘子。”說罷,顧知善朝著王夫子彎腰拱了拱手,和呂簡一起去了前院正廳。
“怎麼多天,呂相公終於肯審出點東西了?”顧知善坐在位置上,用著略帶譏諷的語氣說著。
咳嗽了一下,將有點掛不住的老臉嚴肅了起來,呂簡鄭重的說出了一個名稱:“鄭國公府。”
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提不起什麼興趣的顧知善眸子中驟的迸發出一道精光。
盯著呂簡問道:“呂相公,這種事情可開不得玩笑。”
“我想著其中的關節你應該能想明白。”呂簡說著,似乎是很堅定自己這個訊息來源的準確性。
見呂簡這麼肯定,顧知善便也知道了自己遇刺一事是決計和那個鄭國公府脫不了關係了。
說起來,顧知善還真是跟這個鄭國公府頗有淵源。
之前化名若初的趙從霜和這個鄭國公府有婚約,到了開封,自己的娘子險些受辱也是因為鄭國公府的那位世子當了開封府尹之後管不住下面的官員。
現在又有了這麼一樁事,讓顧知善對這個鄭國公府的觀感已經從不佳轉變為極度的厭惡了。
打著報國的名號行這種襲殺之事,擺明了就是這鄭國公府想搞點事情讓他們柴氏能重登大寶。
“官家那邊老夫之前已經說過了,官家的意思是暫時先不要把這件事情捅破,只需要警告一二就行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應付北邊的事情,大局為重。”呂簡說道,目光悄悄的打量著顧知善的神色變化。
“哦。”顧知善淡淡的應了一聲,“那廣南西路的叛亂朝廷選好大將領兵了嗎?”
今天上朝時商議的便是五天之前廣南西路廣源州少數民族儂智高起兵反凌的事情。
瞧見顧知善對於官家這樣的安排竟然沒有任何不滿的情緒,呂簡不由得覺得顧知善是個以大局為重的人,少年持重,讓呂簡對顧知善的觀感提高了不少。
其實顧知善倒不是以什麼大局為重,只是他現在已經知道了皇帝趙貞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秉性,故而對趙貞沒有抱任何希望罷了。
“這也是我來找顧大人的另外一個原因,朝廷已經商議好由安俊老將軍掛帥,蜀地只留下兩萬人,剩餘的三萬龍衛軍由安老將軍帶領,與荊湖南路的十萬禁軍,以及黔州所領的諸羈縻州三萬土兵;一共十六萬人,討伐儂智高。”心裡面對顧知善印象有所改觀,呂簡對顧知善說話時的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何至於發大軍。”顧知善突然嘆了口氣。
廣南西路的儂智高叛亂說到底就是凌朝自己的臣民不堪忍受交趾國的欺辱而起兵作亂。
“事已至此,這些也多說無益了,唯有重兵壓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平定此亂,才能使廣南西路的百姓不至於受損過多。”對於這件事,呂簡也是自知錯在朝廷,但是現在儂智高都已經裂土稱王了,朝廷也只能如此。
“我和安俊老將軍說不上話,還請呂相公多多勸告老將軍嚴加約束麾下士卒,不要再讓百姓受到軍隊的勒索敲詐,這對平叛也是有利的,民之所向,方能無往不利。”
顧知善罕見的拜託呂簡幫他一個忙。
凌朝的軍隊是個什麼德行顧知善之前幫趙昌練兵的時候也瞧見過,都知曉。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
要是安俊放縱麾下計程車卒肆意哄搶百姓,只會導致原本心向朝廷的百姓全都倒向儂智高的起義軍一邊,讓局勢更加渾濁。
聽顧知善這樣說,呂簡心中一喜,隨即道:“顧大人真是這般想的?”
瞟了眼呂簡,顧知善也不打算多說,這種事情他是在也插不上什麼手。
“官家的有意任顧大人為監軍,翰林院已經在擬旨了。”呂簡有些慚愧的說著。
這件事情說起來原本還是呂簡不同意,因為看不慣顧知善,呂簡便也就對趙貞任命顧知善為監軍的做法十分不滿。
“想來朝廷的旨意很快就會下來了,顧大人也早做些準備,到了廣南一定要整肅好大軍的軍紀,勿使大軍擾民,朝廷這邊我會幫顧大人的。”
既然現在顧知善對於平叛的思想和自己不謀而合,呂簡當然不會再阻攔皇帝的詔命,有了呂簡的副署,詔令下來的能不快嗎?
“既如此,告辭了。”似乎是以為之前和顧知善多有齟齬,呂簡在這裡帶著也覺得有些不自在,將該說的說完了之後便起身離開。
送走了呂簡,顧知善便回到後院去找王夫子。
一見到王夫子,王夫子便急切的問道:“知善,你怎麼會遇刺了呢?你這孩子,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沒有和我說。”
“世伯,放心,沒有多大的事,已經都快結案了。”顧知善雲淡風輕的回道,自己遇刺一事因為不想讓王夫子擔心,就沒有再和王夫子的書信中說過,但是王夫子剛才瞧到了呂簡因為什麼案子的事情吧顧知善叫走,心中生疑,便去找了元夕,一問之下才知道顧知善之前竟然遭遇了一場危險的刺殺,險些喪命。
“什麼叫沒事,還有那什麼快結案的,你世伯我也是當過師爺的,這件案子案情又多複雜你當我不知道嗎?”
心中擔心顧知善的安危,王夫子的語氣不自覺的重了幾分。
心下一暖,顧知善道:“世伯沒瞧見嗎,我這院子裡可還住著官家派給我的禁軍呢,那些禁軍可都是身手高強,原本都是保護官家的,現在官家把他們派給我,您老就放心吧。”
“這樣也不可懈怠,誰知道那些人還會使出什麼手段。”
“世伯且放寬心,這幕後之人已經查出來了,只不過現在不太好動手,只要時機成熟,侄子絕對不會放過這些人的。”
這些政治上隱秘的事情,顧知善也不太好多跟王夫子說,倒不是因為不信任王夫子,而是擔心會因此給王夫子帶來一些麻煩。
這是已經將王夫子視作家人的顧知善不想看到的。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心中也明白以顧知善的身份必然是會面臨道諸多的困難與兇險,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明明是利在萬民的事情,卻被那些人拿來用作攻訐的手段刺殺你,這叫什麼事嘛!”心中雖然明瞭,但是王夫子終究還是不滿的發洩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