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場勝利(1 / 1)
密林之中,一支偃旗息鼓的隊伍正悄然潛行在一條鮮為人知的小道之上,為主的將領正是孟俊達和萬海。
“李哥,你說就憑咱們這些去偷襲人家有重兵駐守的邕州城,是不是有點扯淡了?”隊伍中,一個才從軍不久的新兵蛋子向身旁的一名老兵不解的問道。
“誰知道呢!”老兵沒好氣的答著,“上面交待下來的事情辦就是了,反正老子也看那些大理人太囂張了,敢跑到咱們大凌的土地上來,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爺爺我的鐵拳。”
這支近三千人的隊伍之中,有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都抱著和那個問問題的新兵一樣的想法。
但他們卻不知道這是孟俊達為了將整支部隊都帶出來而說的謊話。
就在不久之前,孟俊達藉著去幫農夫種田的名義,堂而皇之的將全部的定勝軍都帶了出來,但是還沒走到田裡面去,孟俊達就突然對所有人說,其實他是奉了監軍顧知善的命令,要率軍突襲邕州城,然後孟俊達便帶著著不明真相的三千士卒突然轉道,直奔邕州方向而去。
“別化,後面沒有尾巴跟著吧?”
似乎是有些擔心被顧知善發現追上來,孟俊達在趕路的時候總是不停的回頭望著。
“回將軍,沒有發現。”別化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著。
孟俊達瞥了一眼別化,便繼續趕路。
別化的心不在焉是因為和自己有著姻親的妹夫蔡英達尚且還在賓州城的大牢裡面待著,孟俊達並沒有兌現昨天向他承諾的把他救出來的話。
傻子才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帶著三千人就去攻打重兵把守的城池,哪怕昨天顧知善就帶著兩萬龍衛軍去了橫州城當農夫去了,就像許多人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去攻打邕州城一樣,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萬海和大理人約定的地點是在邕州境內的金城驛附近,來接應定勝軍的是五千大理軍。
等到這五千大理軍突然出現在定勝軍的眼前時,很多人都嚇了一跳,倉皇間,許多人都準備衝上去與這夥大理軍廝殺,孟俊達卻勒住了所有人,然後向定勝軍喊道:“弟兄們,之前咱們為了他凌國朝廷賣命廝殺,他朝廷不給咱們應有的賞賜倒也罷了,還······”
一番煽動人心的話語說下來,這些定勝軍的將士卻仍舊無動於衷。
他們並不是在糾結什麼是否要賣國投敵的問題,而是在考慮到了大理那邊能不能得到和凌朝這邊一樣的待遇。
這些定勝軍計程車卒都是之前曾經禍亂一方的山匪流寇,後來被朝廷招安,統一收編成了定勝軍;家人什麼的,這些人,是沒有的;所以根本不擔心什麼自己在前線投敵,後方的家裡人會不會被朝廷株連的擔憂。
這也是孟俊達能自信讓定勝軍跟著自己一起反叛的原因。
對於定勝軍的反應,孟俊達似乎早有預料,望向了前來接應的馬實資。
馬實資上前一步,朝著定勝軍大喊道:“定勝軍的兄弟們,我家王爺說了,只要你們能投誠過來,每人賞白銀二十兩!”
此言一出,定勝軍很快就騷動起來,許多人的眼睛裡都冒出了炙熱的光芒,二十兩銀子,對於孟俊達這樣的將領來說當然算不了什麼,但是對於定勝軍的普通士卒來說,卻是一筆鉅額的錢款雖然凌朝每年給軍隊的錢糧並不少,但是經過各級將領的層層剝削,真正到了普通兵士手中的,其實也只剩下了芝麻綠豆的那麼一點。
就在這時,兩側的山腰上突然鼓聲大作,無數面旗幟也在樹林中豎了起來。
龍衛軍!
看清了山腰上軍隊的旗幟番號,孟俊達的瞳孔猛地一縮,這支軍隊現在明明應該在橫州,怎麼會······
呃!
還沒有將自己的猜測進行下去,孟俊達就覺得背後一陣劇痛,低下頭,一截染上鮮血的刀頭從他的腹部捅了出來。
“你···”孟俊達艱難的扭過頭去,看清了那人的臉,營指揮使衛川。
無視掉孟俊達極其憤怒怨恨的眼神,衛川將道抽了回來,又一腳將孟俊達踹倒在地上,又補上一刀,真真的瞭解了孟俊達。
這突入起來的變故驚呆了眾人,但是從山腰處如猛虎下山般殺下來的龍衛軍由讓所有人不得不將思緒拉了回來。
“事已至此,我等唯有殺敵報國!殺啊!”衛川一揮刀,想著身後的定勝軍大聲吼著。
沒錯,事已至此,即便是他們現在投靠大理人,雙方加起來也不過八千人,根本難以抵擋早已埋伏此處的兩萬龍衛軍。
定勝軍眾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很快就嘶喊著殺向了大理軍。
除了深入腹地之外,其他各個方面都遠勝於大理軍的龍衛軍此刻戰意高漲,就連孤軍深入的這點不足也轉化成了一腔孤勇,是的龍衛軍更加勇猛。
戰鬥沒有什麼懸念,一個時辰不到的時間裡,龍衛軍便如秋分掃落葉般將五千大理軍梟首三千,俘虜兩千,馬實資也被俘獲,萬海與亂軍中被殺。
“將所有人都押回去,不要戀戰。”這次領軍的不是代管的龍衛軍的烏承平,而是南雄軍的指揮使呂景同;這次戰鬥,顧知善全權委派給了他。
“什麼!”馬實資部遭遇埋無一生還的訊息在三個時辰後就傳回了邕州城。
驚坐起身的段修賢突然覺得心口一陣絞痛,又面色痛苦的坐了下來。
“王爺,金城驛裡邕州城不遠,咱們應該趕快派出一支軍隊,趕的快些還可以將這支凌軍吃下來。”
“人家會傻傻的待在那裡等著咱們過去嗎!”段修賢無奈的怒喝了一聲。
“是我大意了。”將心中的那口急火舒了出去之後,段修賢算是緩了過來,倒也沒有去將責任推給下屬,而是自己攬了下來。
這段時間自己帶著兵將深入凌國腹地,不僅將凌軍耍的團團轉,還抓住了凌軍這次平叛的主帥安俊,這一路來都進行的十分順利,讓段修賢也不免洋洋自得起來,以至於對於定勝軍叛降的事情沒有多加思考。
“立刻給橫山寨、泗城守軍傳令,要嚴防凌軍突襲偷城。”
“是。”
橫山寨、泗城都是邕州城和大理國內保持聯絡的要道,如果這兩處地方被凌軍攻打了下來,那麼他帶著的這幾萬人就真的成了一支孤軍。
“儂智高部那裡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異動?”
“回王爺,儂智高之前五天之前將自己帳下的軍師黃氏兄弟叫到過府裡去,之後便再無什麼活動。”
“凌軍要防,儂智高那邊也不可不防,萬一他們看咱們失利,又起了轉投凌朝的心思,我們就會受到前後夾擊。”
“王爺,要不現在咱們就把儂智高召過來,再埋伏下刀斧手,只要儂智高一來,咱們就立刻讓刀斧手將儂智高給殺了?”
“不可。”段修賢搖了搖頭,“儂智高的手下怎麼說也有五萬人,而且都是忠於儂智高的,現在殺了儂智高,那些人會群龍無首不錯,但是也會向我們反戈一擊,這跟他們投了凌朝沒什麼區別。”
“可是咱們這段時間安排進儂智高軍中的人都一直被排進在外,根本無法掌控儂軍。”
“只要咱們大軍沒有出事,他們就不會擅動,威壓之下,不會有什麼問題。”
經歷了一次小小的失利,原本鬆散的大理軍很快就又恢復嚴整的秩序,在段修賢的調整之下,邕州又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
然而就在段修賢將邕州城打造成一個鐵桶之前,顧知善就已經在聞人十六的幫助下現身在了儂智高的府內。
“儂將軍說好的酒宴呢?”顧知善笑吟吟的望著儂智高,似乎沒有一點身處險境的自覺。
“額······”儂智高面色尷尬的杵在那裡,他沒想到顧知善真的趕來這裡,當初的擺下酒宴不過是一句客套話罷了,他要是真的敢在府內擺上一桌酒宴款待顧知善,那段修賢肯定會帶著大理兵來將這裡血洗一通。
“大哥!”
尷尬之際,儂志侯著急忙慌的跑進了書房。
“不是說過了不要進來嗎!”儂智高臉色一沉。
儂志侯打量了眼聞人十六和顧知善二人,湊到了儂智高的耳邊,小聲道:“大理的那個馬實資在金城驛遭遇了埋伏,整整五千人全都沒了,就連馬實資也被凌人給抓去了。”
“真的?”儂智高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詫異的神色,自從大理參戰之後,凌軍可一直都是敗績不斷的,現在竟然能在邕州境內將大理的五千人吃掉,彷彿就像換了一副面孔一樣。
“我軍當初只是吃了大理軍在暗的虧,如今回過了神,大理沒有什麼可懼的。”
看著儂智高的神色,顧知善就知道金城驛的戰鬥結果已經傳了回來,淺笑著說道。
“一場不算多大的伏擊戰而已,顧大人沒必要如此自誇。”
“我現在已經到了這裡,儂將軍也該作出決定了,要麼現在就把我交出去,要麼就下定決心為我軍內應。”沒有再去討論金城驛的事情,顧知善要求還在兩頭騎牆的儂智高作出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