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入虎穴去（1 / 1）
“我手底下的兵一共有五萬人，五千人是我從廣源州帶來的同鄉，剩下的人都是我起兵之後陸續來投奔到我的麾下的，這些人基本上都是來自各個部落。”
儂智高也不含糊，當即將自己的情況說了起來。
儂智高也是性情中人，見顧知善都這樣不顧兇險前來赴約，他也為之側目，略一思付，心下便決定了要投靠凌朝。
“親信有多少？如果你在邕州起事，又能有多少人願意誓死追隨？”顧知善也沒有多囉嗦，直截了當的問著。
“有五百人是我同族，生死與共，絕對可以信得過；如果我現在起兵的話，不是我自大，最少也能有三萬人。”
說著，儂智高忽然停頓了一下，又道：“只是這些人我現在很多都指揮不了，因為自從大理人退回到邕州城之後，便強行隔斷了我和他們的聯絡，除了我府上的五十來號人之外，其他的都在城外。”
“那你出城可受限制？”
“這倒沒有。”儂智高搖了搖頭，“這五萬人現在說到底還是忠於我的，大理人不敢將我逼得太緊。”
“城內有一處花炮坊，現在如何了？”顧知善的眼中露出了堅定的神色。
既然大理人用上了火藥，那他顧知善就不介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至於這樣做會不會導致遼國因此知曉火藥的威力，顧知善也管不得這許多了，要是連盤踞在凌朝境內的大理都打敗不了，遼國更是遙遙無期。
“花炮坊？”儂智高茫然的搖了搖頭，他連城裡面的花炮坊在哪裡都不知道，又怎麼能知曉花炮坊如今怎麼樣了呢。
只不過顧知善的這個問題卻不是向儂智高問的。
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的聞人十六開口道：“因為現在並非年節，所以花炮坊那邊很少有人注意，大理人在那邊也並無看守，只不過花炮坊裡的那些工匠們早已經跑完了。”
“這些都不礙事，工匠跑了就再找回來，實在不行就挑幾個機靈的跟著我。”顧知善滿意的點了點頭，但腦子裡旋即又閃過了一絲疑惑，“大理人既然在賓州是使用了火藥，就該知道這東西威力巨大，怎麼還能放任花炮坊沒人管？”
“這很正常，做煙花爆竹用的火藥和戰場上用的火藥威力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而且之前在雒縣的事情朝廷那邊有意壓過，沒有傳的很開，大理那邊不知道顧大人你有什麼樣的本事。”見顧知善心中有疑慮，聞人十六如是解釋道。
“嗯。”
顧知善點了點頭，只是他的心中仍是還有一點不解，那就是大理人怎麼會擁有這種改進之後的火藥，既然雒縣那邊洩密的可能性不大，要麼就是大理那邊確有高人，能想出合適的火藥配方，要麼就是開封的軍器所那邊有人將這配方告訴了大理，這邊的事情瞭解之後，顧知善肯定是要好好地查一查這件事情的。
想了想，顧知善又將目光投向了儂智高，“儂將軍，要走你身邊的幾個親衛，大理那邊應該不會發現吧？”
“小心一點，是沒問題的。”儂智高說著，卻不太明白顧知善這是要幹什麼，因為他還並不知道顧知善改進了火藥配方和震天雷的事情，這些事情，只在軍中和一部分朝廷高層中流傳過。
“那就好，還行儂將軍給我選幾個辦事機敏的，讓他們從現在開始就跟著我。
因為想到那些花炮坊的工匠畢竟都是些普通人，沒有儂智高的親信來的安全，所以顧知善也就放棄了派人將那些工匠在找回來的想法。
又向儂智高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顧知善便和聞人十六一道回了城東的和餘巷。
“顧大人既然在金城驛打了一場勝仗，抓了馬實資，俘虜了好些大理人，不妨可以給賓州那邊傳信，讓他們提出來和大理人換俘，換回了安帥，于軍心是有極大的好處的。”一回到了屋子裡，聞人十六就對顧知善說道。
“但憑一個馬實資恐怕還換不回來安將軍。”顧知善搖了搖頭。“這件事情還得另做打算。”
“我前兩天剛買通了那個給安帥治傷的大夫，現在安帥的傷勢算是穩住了。”
“那能不能讓那個大夫給安將軍傳些話？”
“不行。”聞人十六十分肯定的說道，“那個大夫跟他買些訊息還行，但是要是傳話，恐怕就有洩密的風險，不能做。”
“那就先組織一些人手，打聽清楚刺史府內的情況。”
“人手都從儂智高那邊要嗎？”聞人十六問道。
“不用，其實我也帶來了些人，人不多，但都可用，到時候十六大人就用他們。”
“防人之心不可無，顧大人這樣做的不錯。”聞人十六點了點頭，做情報工作，講的就是一個小心謹慎，顧知善這樣做很對他的脾氣。
“對了，大理國內部那邊能不能做一些手腳？”
“這恐怕很難，大理的那位新王雖然年輕，但卻是個又雄才大略的主君，他既然敢起用已經被閒置許久的段修賢。離間君臣的手段可能行不通。”
“我不是說離間君臣。”顧知善突然咧嘴笑了笑。
不知為何，一向靠著使用陰詭手段辦事的聞人十六看到這個笑容竟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
“自古人心難測，十六大人之前不是說過段修賢因為為人陰毒，在大理朝廷那邊很不受待見嗎？”
“沒錯，之前段修賢被大理的上一任主君冷落，也確實有這一方面的原因，只不過現在的大理王心志堅定，輕易怕是動搖不了。”
“那還有個高氏呢？”顧知善把玩著一顆不知何時握在手中的棋子。
“高氏？”聞人十六微愣了愣，“高氏在大理的地位僅次於段氏，高智升更是權傾朝野，倒是因為大理新王的步步打壓，已顯頹勢，倒是可以聯合利用。”
“位極人臣，他高智升怕不是周公而是王莽。”顧知善笑著說道。
“這些事情就交給聞人院來做吧。”清楚了顧知善是想在大理朝廷那邊弄出點事情來牽制一下這邊段修賢，聞人十六答應到。
“嗯。”顧知善點了點頭，“等晚些時候十六大人就陪我去花炮坊那邊看一看吧？”
“沒問題，不過要叫上儂智高的人嗎？”
“不用，今天就是去看看花炮坊裡面的東西都還能不能用。”
城西，平民乃至於低賤戶的聚居地，危險性極大的花炮坊也開設在這邊。
入夜，兩個黑影從圍牆處翻進了早已空無一人的花炮坊裡。
“顧大人，其實咱們從後門走進來也不會有人看見的。”望著從圍牆上摔了個狗啃泥的顧知善，聞人十六不解的說著，他不明白顧知善明明身手不好，為什麼還非要執著于飛高走低。
“小心為上。”狼狽爬起，顧知善悶著頭拍著衣服上的塵土，漆黑的夜色正好遮住了顧知善尷尬的臉色。
本想做個飛簷走壁的武林俠士，結果卻栽在了一道小小的圍牆上。
聞人十六撇了撇嘴，心道：“你顧大人剛才摔下來鬧出的動靜可比走後門大的多。”
“存放火藥的庫房在哪裡？”整了整衣服，顧知善的神色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後面。”聞人十六一邊說著，一邊帶顧知善藉著黯淡的月色往花炮坊的後院庫房走。
“等一等。”剛走到庫房門口，聞人十六突然警覺起來，一把將顧知善拉到了身後護著，視線緊盯著那上了鎖的庫房。
“有人？”見聞人十六突然如此模樣，顧知善小聲問道。
“顧大人拿好這個，多注意些。”聞人十六也沒說是或不是，但是從他將身上隨身攜帶的袖弩取下給了顧知善便已經說明了問題。
“小心！”察覺到危險降臨，聞人十六一把將顧知善推到了一旁，隨後一支弩箭便嗖的一聲釘在了顧知善之前站立的那塊土地上。
樹上？
聞人十六陡然間變得銳利的目光立馬從院中的一棵大樹上發現了一個隱約可見的人影。
只不過沒等聞人十六去將那藏在樹上的偷襲者給解決掉，又有一道人影從庫房的窗戶中翻越而出。
“那裡還有一個！”顧知善不由得叫了出來，隨即扣下了袖弩的弩機，一支鐵製的短小弩箭便被射了出去。
只是慌張之下的顧知善準頭很差，弩箭射到了黑影翻出的窗戶旁邊隔著兩扇窗的門上。
迅速的將顧知善又推到了府庫門前的石獅子後面躲著，聞人十六正面迎上了衝出來的那道黑影。
一記掌法打出，黑影同樣也出掌相對。
單看身形，那黑影是要比身材單削的聞人十六壯實，但是雙方對掌的結果卻是那黑影被逼退一步。
“小心！樹上的那個下來了！”
顧知善躲到石獅子後面之後便一直注意著樹上藏著的那個人，見到那人也從樹上跳了下來，馬上提醒到。
這回兒不論是從屋內衝出的那人還是從樹上跳下來的那人，都已經將顧知善的聲音聽得真切。
兩道人影上前欲攻的身形皆是一滯。
屋內衝去的那人率先出聲，“顧監軍？”
這道聲音顧知善也熟悉，正是白日裡方才見過面的儂智高。
“儂將軍？”
面對顧知善的詢問，黑影摘下了面罩，朝著顧知善這邊抱了抱拳，“顧監軍，一場誤會，多有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