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商九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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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城以東,便是聖武王朝最為繁榮的京城,每日的黃金流水達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程度,而這些交易額中三分之一都來自同一個地方。

清運商會。

如果說皇帝掌握了這天下江山,那麼清運商會也掌握了天下近乎一半的黃金。

據傳這個在京城內部根深蒂固的龐大商會和皇室有著微妙的關係,否則哪個白痴皇帝會讓他們擁有那麼多財富?

而這一年,清運商會的名聲也在整個聖武王朝達到了頂峰。清運商會商家公子商九原,代表聖武王朝出使北蠻,這個手握萬金的少年,隻身犯險贏得了北蠻人的尊敬,也讓聖武王朝能夠安然度過這一年的冬天。

這是北蠻施捨給聖武王朝最後的憐憫。

一個冬天過去後,他們的鐵騎便會踏過雲險山脈,直指京城!

此刻的北荒城中張羅旗鼓,尤其是那雲夢樓中,更是掛上了大紅燈籠,玉宇瓊樓上張燈結綵,有彩色的絲綢垂下來,像是在夜裡掛上了一道彩虹。

就連空氣中也泛著喜意,雲夢樓的老鴇更是忙裡忙外,廚房裡從早上就開始殺雞宰羊,廚師們到現在還沒有歇息過。

商九原在今天抵達了北荒城,這才是北荒城那麼熱鬧的原因。

媚娘也很奇怪,那位商家的公子似乎對這裡很是熟悉,昨天一匹快馬抵達了雲夢樓,定下了雲夢樓最貴的天字號雅閣,點了雲夢樓最好的姑娘和酒,名字居然都對的上。

定金就付了一千兩黃金,足以可見大手筆。看到那一堆黃金的時候她眼睛都直了,北荒城的富甲幾年的收入也不過才那麼點,但那位商公子居然只定了一夜,而且那份錢還只是定金而已。

這些錢已經足夠把整個雲夢樓包下來了,而且是好幾天。

她站在雲夢樓外迎接客人,臉上的笑意也忍不住透露出來。那可是黃金啊,天下誰能對黃金不動心?

段易生穿了一件長衫,腰上佩了塊璞玉。他從來不佩劍,在這北荒城裡還真沒人敢對他動手,佩劍也沒什麼大作用,反而很是沉重,總是會把他的褲腰帶往下扯。

原本他蠻喜歡佩劍耍帥的,可在一次宴會上把自己的褲頭給扯掉了之後,他就不再佩劍了。

蘇白龍還是一副書生模樣,臉色略顯蒼白,他望了一眼雲夢樓的招牌,面沉如水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好去處?”

雲夢樓是北荒城最大的妓院,豔名昭著。在整個北荒城除了春風亭,便是這雲夢樓最有名氣。裡面的姑娘個個都水靈嫵媚,而且能歌善舞。段易生以前還經常譏諷說現如今這個世道就連娼妓都有足夠的文藝,讓他這個文書才子都沒臉活下去。

雖然是一派掌門,但段易生總是喜歡自稱才子。

媚娘眼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段易生,對段易生她可是熟的很。北荒城裡最大的花花公子,對雲夢樓也很是照顧。

“喲,這不是掌門大人嗎?可是好幾天都到我這兒消遣了,跟我們樓裡的妹妹們都那麼熟,囊中羞澀也不打緊,只管來!”媚娘很是霸氣,直言不諱地告訴段易生可以免單。不過也是,這些年要不是段易生照顧著,指不定多少人想要接管這雲夢樓。

“這不是兄弟剛回來麼?屁股還沒做熱乎就帶著他來給您捧場來了!”段易生一笑,摟住了蘇白龍的肩膀,卻被後者利落地拍了下去。

風花雪月之所,一直以來都是有傷風化,儘管暗地裡不少人都流連於這類地方,但明面上也得擺擺樣子。

蘇白龍打心底裡不喜歡,這是受蘇百草的影響。那個為劍而生的人不明白為何女子要被這樣對待?這世上任何美好的一切都應該被保護起來才對。不過到後來他才發現,世上他不明白的事不止這一件。

媚娘帶著兩人走入了雲夢樓中,白色的粉末從天而降,飄飄灑灑地落下。像是滿地都鋪滿了白雪,卻感受不到冬夜的寒冷。

媚娘邊走邊說:“今天可是個好日子,不僅清運商會的那位尚公子來了,也是花魁的首秀。”

“那位傾語姑娘麼?”段易生明顯對這裡的一切都熟悉。

蘇白龍輕輕皺起眉頭。雲夢樓內嘈雜無比,居然比京城的夜市還要熱鬧,讓他緊蹙眉頭的是站在樓閣上的姑娘。胸前大片裸露著,玉腿陳林,從他們這個方向望過去隱隱能夠看到裙下的風光。

“掌門也覺得傾語是個很好的姑娘吧?”媚娘臉上有一抹不易察覺的苦澀。當年她也是極富盛名的美人,隨著年月逝去變得人老珠黃,每天看著面容粉嫩身材姣好的女子心裡難免也會有些妒忌。

整座雲夢樓傍水而建,能夠看到白色的錦綢掛在穹頂上隨風飄蕩,若是不細看還真會以為是雲絲懸浮在天空中。難怪雲夢樓收費那麼昂貴,這裡的佈景和物品都不是普通勾欄能夠比擬的,就連姑娘們的水準也高出了一個層次。

蘇白龍也被眼前的奢華亂眼,他在書上看到江南的女子最是好看,天下女子都比不得。但他覺得這裡的姑娘便長的很好看了,其中幾位甚至可以和京城的女子相比。就連京城女子都算不得天下絕色,那江南的女子該是有多好看?

段易生和老鴇談笑間,他們依舊登上了樓閣中,被帶入了一間雅間,透過欄杆能夠看到樓下的一切,那些“雲絲”彷彿就在他的眼前飄蕩,有微風從他的眼前吹過,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怎麼樣?是個不錯的地方吧?”段易生哈哈大笑,整個人慵懶地躺在柔軟的毯子上。

雅間的中央是一道桌案,上面擺滿了各樣的佳餚和美酒,看起來花費不小。蘇白龍又是皺眉,絕影門內本就入不敷出,段易生卻還這樣花天酒地。難怪出門的時候武義一臉哀怨地看著段易生——段易生取走了他身上的錢袋。

若不是段易生說要介紹一個人給他認識,在雲夢樓外的時候他就甩手離開了。

“算不得什麼好地方,姑娘們臉上抹的胭脂水粉厚的像張大餅。”蘇白龍鄙夷地說。

“去了京城就是不一樣,眼光高了不少嘛!”段易生還是笑,“要不要找幾個姿色不錯的來服侍你?”

蘇白龍眼神如刀!狠狠地颳了一眼段易生!

“你這是什麼眼神?”段易生不岔,“姑娘們可都是自願的,我可不做欺男霸女的事兒!”

“誰會自願做這種事?我在京城看到過不少家裡欠債的女孩被賣進了窯子裡,我可沒從她們臉上看出過高興來。”

“那不是他們欠債麼?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以為是他們想欠債麼?現如今外憂內患,京城內早就風起雲湧,不少人想要出頭。賦稅嚴重,壯丁都被拉去充軍派發前線,家裡的女人誰來養活?”

“讀的還真是聖賢書,不過你不知道在窯子裡她們還能得到小小的尊重和不錯的收入,若是淪落街頭,誰會管你的死活?官府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為你一個弱女子出頭,最後甚至沒人幫你給埋了,死了連個碑都沒有。”

蘇白龍身體一頓,眼神頹萎了下去。

段易生也不繼續打擊他,倒滿了一杯酒放在蘇白龍身前,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老鴇早就退了下去,今夜可是個好日子,若是把商公子服侍舒服了,指不定又是一大筆收入,到時候姑娘們也能換件新衣裳,買一些平時捨不得買的胭脂水粉。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筆桿再硬又能怎樣?若是解決不掉殤陽道的那些蠻子......”段易生頓了頓,“頭蓋骨夠硬了吧?但也硬不過斬馬刀!”

“你想說什麼?”蘇白龍隱隱感覺到了段易生隱晦地想要表達些什麼。

“我的意思是現如今還是武夫的天下,皇帝位高權重不假,但手下要是沒兵不也是白搭麼?我們可沒有皇帝的命,要是真想保護什麼人,用筆桿子可做不到。”

蘇白龍愣了愣,這句話似乎在他的心裡狠狠紮了一刀,鮮血淋漓!要是當初他選了劍道......蘇百草是不是就不會死?可當初的蘇百草也是天下無敵,最後還是死了......

他忽地有些迷茫起來,腦袋裡空空的,想要思考段易生的話,卻發現自己集中不了精神,整個人都變得恍惚起來,過往的一切如同雲霧從他眼前劃過,他伸出手想要抓,卻只能看著雲霧從他的指尖溜走。

段易生小酌了一口酒,重新把酒杯放下,眼神迷離起來,“這次帶你認識的人就是清運商會的商九原,所求的也是你的事。天下名劍不少,都是出自名師之手,我是沒什麼能力找一個有名氣的鑄劍師,不過以商九原的能力應該不難。”

他望著呆住的蘇白龍,手指摩挲著腰間的璞玉,“要是真想讀書就讀書,但和佩劍也不衝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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