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撩騷的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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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曾經叫建業、金陵、集慶路,現在叫應天府。

昔年太祖皇帝建立大明國,這裡就成了京都,一般都叫京城。這座作為六朝古都的城市,如今,更是天下間最繁華和富饒的地方。

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

當然,對於跑江湖的我們來說,這裡或許也就僅僅只是一個地名。我們不會在這裡久留,因為之前才說過,跑江湖就是跑路,通緝令還在一天,我們待在這裡就更危險一天。這裡的管制,必然比其他任何一個地方都要嚴。

尋常百姓來到京城,都會憧憬著能夠一睹當今聖上的龍顏,而我們,只想著最多遊覽幾天表示我們來過京城後,就趕緊離開這裡。

……而且,當今聖上北巡,現在應該還在B********J在哪兒?”

“BJ當然在北方。不過我也沒去過,師父只說很遠。”

面對守田如此幼稚的問題,我也只能幼稚地回答了他。此時此刻,我們仨一起漫無目的地走在京城的街頭,考慮著下一步的打算。

我原本是想去杭州,但細細想來杭州與京城甚至與江南的每一個地方,都沒多大的區別,再加上趙信說的西湖論劍會要明年正月才舉行,現在去了,也還太早。於是周恆和守田說,索性我們在京城待到年底,再去杭州也不遲。

……他們倒是知道了,京城離杭州並不遠。

本來我們是跑路,將杭州作為暫時的一個目的地,可是聽趙信說了西湖論劍會後,我們居然忘記了初衷,以為自己是來參加那江湖盛會的。

不過,這也比時刻銘記著跑路的處境要好。

至少,少了一些擔驚受怕。

我跟他們說,西湖論劍會是多年來的一個江湖傳統。起初是鑄劍山莊成立之際,為了打響名號而在洪武八年舉行的一場比武大會,最終得勝者就能獲得鑄劍山莊出產的名劍一把。當然,比起這把名劍,比武大會上人多錢多,他鑄劍山莊在如此盛會中賣出去的劍,恐怕十倍百倍的本錢也賺回來了。

……忘了說,開創鑄劍山莊的那老爺子原本就是經商的。

於是,也許因為這麼厚的利潤,老爺子決定將這比武大會十年舉行一次,每次送出去一把名劍,將天下不管武林豪傑還是泛泛之輩,全都號召到西湖邊上,比武也好賣劍也好,反正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西湖論劍會”。

十年一度,如今已舉行了四屆。

而鑄劍山莊也因為這賣劍的生意,成了江南首富。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也是江湖中難得的一次集會,所以江湖人都以參加了西湖論劍會為榮,而論劍勝出取走名劍的,更是江湖中人崇拜的物件。

故此,聽說了論劍會,周恆和守田自然無比嚮往。

“咱們去了,也就看看熱鬧而已。”

我潑了他們的冷水,但顯然也澆不滅他們心中的激情。我們在街上走著,眼看夜幕將至,便盤算著找一處客棧住下來。

忽而,守田有了一些不對勁。

他問我們,說有沒有感覺有人在跟著我們?

周恆往後看了一眼,說我們第一次來京城,誰會認識我們?而且就算是官差捕快又或者地痞流氓,直接找我們麻煩便可,哪裡還用得著跟蹤?

我說,我們往那邊巷子走。

……

天黑得很快。

我說的那條巷子中,最後兩個樹下下棋的老漢也收拾東西走了,一片空曠的月色下,只有我們仨還在謹慎地緩緩行著。

守田包袱中的違禁品,已經被他取了出來。

“果然有人。”

我說。因為這巷子的空曠,身後遠遠的一道人影,已經落入了我的眼中。

而周恆說等等。

他轉過身去,朝著那道模糊的人影大呼了一聲:

“你跟著我們幹嘛?!”

“……”

對面的人沒有回答。但我和守田分明看到,那人似乎因為被發現而索性不再跟蹤,反而快步朝著我們走來。這時,我看見守田的右手已經放到了劍柄上,隨時都能把他的蘭君子抽出來。最後,依然是我制止了他。

來的人,是個姑娘。

……姑娘?!

我們仨同時一疑,只看著那姑娘快步走到我們面前,越來越清晰。卻是長得嬌俏的一個富家小姐,腰間配著一把劍,昭示她可能是個江湖人。

她一過來就問我們: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這該我們問你才對吧?

她:你們不知道我是誰?

我們:鬼知道你是誰!

說完,她的面色也是一疑,有些不相信的模樣。不過,看上去她對我們也沒有過多的敵意,而且一個姑娘家,我們仨更不用懼怕。所以我示意守田將他的劍收了回去,三個人一同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姑娘。

最後,是周恆有意整了整裝容,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問:

“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我且問你們,你們跟那個趙信是什麼關係?”

“趙鏢頭?”

“對。是不是他把你們派來京城找我的?我告訴你們,休想!”

“姑娘,你誤會了。我們跟趙鏢頭是朋友,一起來了京城,他就請我們吃了頓酒。你說的這些我們完全不知情啊,我們若是找你,又怎麼會被你跟蹤?”

周恆耐心地給那姑娘解釋道。

看他的模樣,好像對眼前的姑娘完全放下了戒心,更是有想要幫這姑娘的架勢。早先我還困惑為什麼他上前一步之前要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還有理一理他那件自稱的蠶絲外套,但等我看到那姑娘的臉後,頓時明白了緣由。

這時,守田在我耳邊悄悄說:習慣就好。

我:習慣?

守田:我們新安縣裡,除了他看不上或者惹不起的姑娘,全都被他撩過。早些時候還看上了我妹子,我就是和他打了一架才認識的。

我:撩?

守田:撩騷的撩。

我:……

……

跟蹤我們的這個姑娘,名叫佟小玉。

她之所以知道趙信並且直呼趙信的姓名,是因為她的身份就是龍門鏢局的大小姐,是趙信東家唯一的女兒。這些都是周恆套來的資訊。

這時,我就想起了師父曾經跟我閒聊過的事。

他說去年過年的時候,龍門鏢局在西安比武招親,給沒有兒子的東家老爺招個入贅女婿,也就是這佟小玉的相公。結果比完了武,勝出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遼東漢子,於是佟小玉當然不願意,生性嬌蠻的她,直接將人掃地出門。

這事,至今還被江湖傳為笑談。

而據佟小玉說,就是因為她爹要面子而打罵了她,她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跑來了江南。她看到趙信出現在了京城,以為趙信是她爹派來找她的,而跟趙信一起喝酒吃飯的我們,就被她認定成了他爹的“幫兇”。

“趙鏢頭剛在洪澤湖出生入死了一回,才沒工夫理會你這檔子事呢。”

守田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埋頭吃飯。

此時的我們,連同那佟小玉,在一家酒樓之內叫了一桌大餐,幾個年輕人就這麼聊了開來。當然,話最多的,還是隻有一個周恆。

守田這一句略帶貶義的話,並沒有讓佟小玉生氣。

我能看出,這個姑娘還是挺隨和的。不然,也不會跟我們一起來吃飯了。

她聽了我們說完洪澤湖的遭遇,一下就對我們仨產生了興趣。她無比好奇地問我們,說如今江湖中流傳的那三個少年義士,就是我們?

“那是自然!”

這一句,是周恆自豪滿滿地回答的。

“吹牛的吧?”

“不信你問趙鏢頭去,看我有沒有吹牛?”

“得了。”

我白了周恆一眼,讓他低調一些。別的不說,周恆的描述中就多有吹噓的成分,如果當時不是我先砍斷那水賊的劍嚇住了他們,他又怎麼能一劍把人給放倒在地?更何況,我們此時還是逃犯,做什麼事,都不能太過宣揚。

……真是跟守田說的一樣了,見得姑娘就忘了自己姓什麼。

我看了佟小玉一眼,看她年紀比我們還小,只得叮囑一句:

“你一個人來京城,你爹肯定擔心壞了。我看你還是趕緊收拾東西回家吧,這江湖險惡,你一個人女兒家的,也不怕被人拐了去。”

“誰敢拐我?你這話我就不愛聽,說得好像你比我大多少一樣。再說,我一回家我爹肯定逼我嫁給那個傢伙,你們知道嗎,那人快四十多歲了,比我大了兩倍還多,這哪是招女婿喲?換成是你,你願意啊?”

“那你想怎麼辦?”

“我在京城跟人說好了,明兒我就合計開個鋪子。我爹能做的事情,換我一樣能做,等我掙到了錢,就立馬回家跟他脫離關係!”

“哼,你還知道現在不能離開了你爹。”

我笑了一句,心中卻不由有些苦澀。

不過聽完佟小玉的打算,周恆卻忽然眼睛一亮。他跟我和守田說,我們也可以在京城開個鋪子,龍門鏢局、鑄劍山莊,這些如今聲名赫赫的名門望族,當初不也是一步一步做上來的麼?那麼,我們為什麼不可以?

我看了守田一眼,我們倆都沒有立即回答。

如今,我們手裡錢有一些,我們數過周恆的錢袋裡有五十多兩的銀子,當然,怎麼來的我和守田都不知道;而時間,不管做不做得成,都不會耽誤明年我們去杭州參加論劍會的打算。可是,有沒有想過……

“你是說著玩呢還是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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