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你是殺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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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也要來這裡?

……這是什麼意思?!

“嘭!”

突然,我們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這鋪子剛剛才關上的門又被撞了開,隨之衝進來的,竟是幾個一身蓑衣滿是雨水的地痞流氓,不是老橫那一夥,而是我們沒有見過的。一時間,屋中五個人的十隻眼睛,幾乎同時看了過去。

“……”

我感覺到,那幾個地痞也有短暫的遲滯。

也許,是因為鋪子裡詭異的氣氛;也許,僅僅只是因為某一個人。

但很快,地痞們罵罵咧咧,卻是從他們的身後將一箇中年漢子迎了進來。我瞧見那漢子臉上有一條刀疤,十分的嚇人,但顯然此時此刻根本誰都嚇不了。在這個關頭,我們幾個人並不懼怕地痞流氓;而書生,顯然更是如此。

刀疤男:你們這誰管事?

佟小玉看了我們一眼:我就是掌櫃東家。什麼事?

刀疤男身後某嘍囉:這是我們六爺。

被叫做“六爺”的刀疤男:我不管你什麼來頭,到了我的地盤就得依規矩辦事,每月四錢銀子,初一交到街頭的堂口,保你生意平安。

佟小玉:我們不是交過了麼?

我:銀子,已經交給了兩把刀。

這時,我暫時放棄了與書生的對視,站了出來。我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大致也能猜到,無非便是這個六爺和那個兩把刀搶地盤的事情。但這一類事情佟小玉顯然處理不了,更何況,此時此刻,也根本不是處理這個事情的時候。

“又是那個雜碎!”

果然,聽了兩把刀的名字,刀疤男唾罵了一句。

原來,這玄武大街本是這六爺罩的地頭,可是最近冒出一個叫兩把刀的人,搶地盤、打群架,隱有猛龍過江的氣勢,直接威脅了六爺的利益。

這不,搶在六爺面前,就把保護費給收了。

於是六爺當然不樂意,這幾天狂風暴雨,外人卻都不知道,兩大幫派不知打了多少回。最後薑還是老的辣,六爺把兩把刀的堂口一窩給端了,這才來重新向玄武大街的商戶一家家挨個補收保護費,輪到了我們順風百貨。

“老子告訴你,總有一天老子會把那雜碎給揪出來。這玄武大街就是老子的地頭,若是拿不出銀子,保管你們沒得生意做!”

刀疤男狠狠地瞧著我們,看樣子也是火氣大得很。

可以,我們哪裡會依?

周恆面色一怒,也站了出來。他說銀子交過了就是交過了,再讓他拿銀子,一分也不會有!若不是因為初來乍到,之前的四錢,他也根本不會拿出來!

我們隨之看了周恆一眼,也是這樣的決定。

儘管我不是十分清楚這道上究竟是什麼規矩,可是在我看來,這根本就不合理。然而還沒等我反駁出聲,卻是一個聲音道出了我的想法。

身後,一聲輕笑:

“這的確不合規矩。昨兒才交了兩把刀的四錢,你六爺搗了他的堂口,又要來收四錢;若是明兒又來了一個三把刀,又收四錢,往後再來什麼七爺八爺的,一個收四錢,卻有哪個鋪子有多少個四錢可以給的?”

“你是什麼東西?!”

這一聲反駁才出,刀疤男雙眉一橫,火氣上湧。

卻見得在我們鋪中不起眼的角落,那姓單的書生握起筷子夾了菜遞入嘴中,然後一邊嚼著,一邊又把筷子留在手中把玩,根本不瞧刀疤男一眼。

“……”

頓時,我們四個再一次把目光放在了書生的身上。

卻是沒想到,他為何又來了這般言語?儘管他的確把我心中想的說了出來,可是,我可不認為一個抱著不知什麼目的來我們鋪裡的人,會再一次好心地幫我們。之前還能認為是他要守田帶路,這回,我已弄不清了。

氣氛,再一次發生詭異的變化。

書生:你卻是這般與我說話?

刀疤男:你算哪根蔥?我說話何時輪到你來插嘴?!

書生:我不是你這條道上的,也不懂你們的規矩。但我覺得就算缺錢,也不能這麼亂來,他們可是你們的衣食父母,若是逼急了,誰還給你們錢?

刀疤男:你這狗孃養的,看我……

書生:聒噪!

頃刻間,書生終於耐不住修養叱了一句,緊接著更加詭異的一幕赫然發生。刀疤男還沒罵完的一句話戛然而止,對方身後的幾個嘍囉大驚失色,什麼也不顧地棄門而去,一路落荒而逃,街上積水水花四濺,卻靜若空靈。

“轟隆隆!”

一聲厲雷霹靂而下,驚天動地。

“……”

此時此刻,我、周恆、守田、還有佟小玉,無不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周恆和佟小玉本就是站著的,而我和守田從凳上爬將起來,卻再也挪動不得半分。

只因,雙腿早已癱軟。

片刻之後,刀疤男喉間猩紅的血誇張地噴了出來,“撲通”一聲倒地不起。只見得他身後的門牆上,僅僅留下一支幹淨的筷子,沒有沾上半點血汙,就這樣深深地嵌入牆中。適時,彷彿一陣寒意襲來,冰涼徹骨。

……暗器!

我心中一沉,同樣地駭然大驚。

果然,我最害怕見到的結果,出現了。

……

暗器。

被稱為江湖中最可怕的兇器。

早前便已說過,劍,是江湖人都無比鍾愛的東西。經過這些事,我也明白了緣由,只因為手中握著一件利器,方能為自己帶來安全感。

我也已經是這樣認為了。

可是,我也知道,劍再長再快,也只能砍到力所能及的範圍,就像我第一次殺人,如果那捕快離我遠些,那我是如何也不可能砍死他的。而且我還知道,如果是大庭廣眾之下,就比如這京城,我也不可能拔出劍來砍他。

……更不用談殺人了。

我知道,所以久經江湖的人更知道。

於是,這樣就衍生了暗器。

所謂暗器,當然就是暗地裡用的利器。因為要暗,所以當然得小,最小的就跟縫衣針差不多,而最大的,也不過是巴掌大小的飛鏢。

藏在身上,出其不意。

不用擔心距離不夠打不著人,也不用擔心在人多的地方被看出來。

因為這個原因,暗器,也被江湖人所鍾愛。

但問題在於,暗器的造價一般都不菲,還無法回收,就算打完了架可以悄悄再去撿回來,可是像縫衣針那麼小的東西,卻也不是那麼好找的。更何況,江湖人都好面子,若是被人瞧見去撿東西,可都還要不要臉了?

所以,暗器並不是什麼人都能用得起。

江湖中,但凡經常使用暗器的人,必然都有著十分大的來頭。

而眼前這一個書生,用筷子當做暗器,將暗器的成本降到了幾乎可以不用計算的地步。他的來頭,恐怕,就更加的不同尋常。

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

……

“!”

轉瞬之間,因為恐懼的加深,也許便到了我們潛力爆發的時候。我和守田迅速從凳子上立起,連同周恆和佟小玉,一齊退到櫃檯一側,緊緊地覷視著前方的書生。我能感覺到,守田抓著我的手臂,在微微的顫抖。

他害怕。

我也害怕。我們都害怕。

只看到書生這時已經站了起來,對著那地上刀疤男的屍體啐了一聲。

這一回,再也沒有之前那般的耐性。

他說:老子好心教你一些道理,你個不識趣的,滿口髒話。可惜老子這麼高的身價,居然又白乾了一回沒有價錢的買賣,啐,啐!

守田:你……你是殘公子?!

書生:我說過了,我叫單公子,江湖那些文盲不識字,老是讀成殘。你們說他孃的就算不識幾個字,可也該讀成“丹”,哪有讀成“殘”的?

“……”

我閉著嘴,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眼前這個書生是不是在開玩笑,可是這種時候,我卻哪有與他開玩笑的心情?周恆他們也是一樣,儘管的確不會把單讀成丹,也不會讀成殘,但分明都能聽得出來,眼前的這個書生,就是來取我們性命的殘公子。

他,是個殺手!

“哐當!”

眨眼之間,我們手忙腳亂地把早已藏在櫃檯裡的君子劍取了出來,儘管都握著劍直面著殘公子,可如果不是因為被櫃檯擋住,我們早已跑了不知多遠。

……那一手筷子暗器,我們誰能招架得住?

“不怕。”

我聽到周恆在佟小玉的耳邊說了一句,卻是第一個卯起了膽子,將佟小玉護在身後,隨之向前跨出了一小步。緊接著守田似乎因為即將到了崩潰的邊緣,徹底什麼也不顧,搶在周恆的面前,揚起劍就衝了上去。

我看到,殘公子也舉起了手中剩下的另一支筷子。

“轟隆隆!”

又一聲厲雷,霹靂而下,無盡的黑暗被短暫的光明所替代。

然而短短的一瞬後,電光逝去,黑暗重來,鋪子裡那盞點燃的燈火卻是猛然熄滅,整間鋪子宛若徹底被黑暗所籠罩,什麼也看不清楚。

因為,我吹熄了那盞燈。

“守田小心!”

我驚呼了一聲,黑暗中只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哐哐噹噹的亂響,似乎是守田跌倒在地,那一桌的酒菜杯子盤子紛紛摔得稀碎,落了下來。然後我明顯感覺到身邊的周恆氣息大變,彷彿因為,認為守田是和剛才的刀疤男一樣。

……死了。

“啊!”

佟小玉的一聲叫嚷,雨夜中,如同驚不起了一絲波瀾。

這時,耳畔一陣呼嘯的破空聲。

某樣東西,生生擊碎了我腦袋後面的一個花瓶: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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