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錦衣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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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黑暗中,佟小玉一聲大呼。

我能感覺到她也早已走到了崩潰的邊緣,但也許正是絕望中爆發出來的潛力,她居然也一瞬間變得鎮定了起來,好像有什麼話要說。

我沉默著。

耳畔似乎還回響著剛才的那一陣風聲。

儘管我能肯定我是率先鎮定下來的那個,可是我鎮定下來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先吹熄了燈,讓殘公子的暗器扔得不再那麼準。除此之外,我暫時還沒想到別的辦法,因為我不確定,殘公子除了暗器之外,有沒有劍。

但顯然,江湖人,都是有的。

黑暗中,我彷彿看到一雙眼睛,靜靜地凝視。

“他給了你多少錢來殺我們?我雙倍給你!”

佟小玉說著,盡力壓著她因為緊張而起伏的氣息,顯然也是那麼的忐忑。

“一條命,三千兩。”

殘公子回答。

“三四十二,那我給你兩萬四千兩,你放了我們。”

佟小玉迅速算清了帳,繼續與對方談判著。也許她的確拿得出這麼多錢,而且如果是她的性命,龍門鏢局也的確願意拿出這麼多錢。可是,這件事本來與她是沒有關係的,她完全不應該陷進來,更不該花費這麼一大筆銀子。

原因,就是因為我們。

我感覺到,周恆回過頭來看了佟小玉一眼,因為我也在看著佟小玉。

然而,這時殘公子卻笑了起來。

他說殺手這一行,也是有規矩的。就像他剛才說的,如果因為價錢讓他的僱主也就是他的衣食父母們不高興了,那今後誰還做他的生意?所以,別說雙倍,就是十倍百倍,他也不能違背了原則。幹殺手,都是一口價的買賣。

“而且,你這帳算得也不對。”

殘公子繼續說,“我只收了九千兩,拿三個人的命,就算付給我雙倍,也應該是一萬八千兩才對。暫時沒人買你的命,所以我不會殺你。”

“你……”

佟小玉“你”了一聲,卻再也無話可說。

黑暗中,一片死寂。

風雨依舊,註定是不得安寧的一夜。突然再一次閃電霹靂而下,短暫地照亮了這無盡的黑暗,隨後雷聲轟隆而起,震耳欲聾。

“?”

在這短暫的光明之中,我似乎一下看清了什麼。

那在我們與殘公子中間的桌子板凳盤子碗筷,全都摔落了滿地,應該是剛才守田跌倒時撞的。然而一片狼藉之中,卻並沒有找到守田的屍體,地上一個人也沒有。殘公子顯然也發現了,但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又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雷聲轟鳴,迴盪在一片漆黑之中。

緊接著,我感覺到一隻熟悉的手抓住了我,還拖住了周恆他們,拉著我們一起在黑暗中奔跑,向著我們店鋪後面的院子裡跑去。

暴雨襲來。

轉瞬之間,就徹底淋溼了我們。

……

守田沒死。

他說他剛才衝過去的時候,看到眼前正前方一隻筷子向他飛來,他也以為他就要死了。可不巧的是,那時他被一張凳子絆倒,陰差陽錯之下就躲了過去。他絆倒了凳子,又撞到了桌子,摔碎了那滿桌的杯盤碗筷。

這才有了那一聲驚響。

而這時我才明白,黑暗中,殘公子的暗器也可以扔得很準。

剛才從我耳邊越過的那隻筷子,本來就不是打算朝著我來的,而是守田湊巧避開,才來到了我的耳朵邊,又繼續插在了櫃檯那一側的牆上。

結果,卻是佟小玉與殘公子的談判,才拖延了時間。

……才救了我們。

“那現在怎麼辦?”

此時的我們,躲在了廚房裡。但看著眼前那一扇死死抵住卻依然顯得脆弱不堪的門,周恆顯然知道,我們的危機並沒有解除,殘公子還在廚房的外面。

我回答他們:

等他找到了這裡,衝進了廚房,我們就必死無疑了。所以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你們聽我說,都把耳朵放尖點,等他來到了門口,我們就把劍一起刺出去,希望可以一舉殺了他。我覺得,他肯定不知道我們手裡有這麼快的劍。

我拔出了竹君子,對準了面前緊掩的門。

守田:可是,我們怎麼知道他何時來到門口?

我:聽。

周恆:外面全是雷雨聲,怎麼聽?

我:師父說,把心靜下來,就能聽到想聽的聲音了。我們可能還達不到那個地步,所以都閉上眼睛,只用耳朵去聽就可以了。

說完,我已經閉上了眼。

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見。

師父是個道士,也算是出家人,所以他常常做這樣的功課,也就是閉著眼睛盤著腿去聽。我原先不知道他在聽什麼,還以為他是覺得這樣睡覺舒服一些,可是每當我要用手裡的稻草去捉弄他時候,卻都能被他立馬察覺。

後來,為了防止我的捉弄,師父就讓我也像他一樣,做這麼奇怪的功課。於是我就學會了,當然,我學會的是如何盤著腿進入睡眠。

只是,此時此刻,我明顯不可能睡得著。

確切來說,我也並不是什麼也聽不見。耳中,一片嘈雜,風凜冽地呼嘯著,大雨嘩啦嘩啦地灑下,落在院裡的積水中,又是一陣噼噼啪啪。

很快,我就聽到了腳步聲。

鞋子有深有淺地踩在水裡,顯得無比的倉促。

不過,我想我是產生了幻覺了,因為過了很久,那個腳步聲都沒有往前踏出一步。我認為,這是因為我的恐懼,而聽到的讓我害怕的聲音。

這,只會讓我愈加害怕。

於是,我又睜開了眼。

我不知道周恆他們有沒有閉過眼睛,但此時此刻我看見他們都是睜開的。我們一起帶著古怪的表情,透過前方掩住的門,似乎想要看到什麼。

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我們都聽到了一個聲音。

殘公子說:你?

但在這聲“你”之後,就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

……

過了很久,我們才一起出了門。

我們一致認為,殘公子口中說的“你”,指的就是慕容軒。因為慕容軒說過,他會一直暗中盯著,只要殘公子出現,他就立馬布下天羅地網;同時,也說我們只要與殘公子堅持過一個照面,那麼我們就不會死了。

很顯然,因為一系列的拖延時間,我們堅持下來了。

果然不出所料,出了廚房,我們就看到了慕容軒。

他站立在風雨中,彷彿不沾半點雨水。在他的腳下,一具屍體靜靜地躺著,沒有血,只有水流伴著飛濺的水花,卻猶如血一般。

殘公子,死了。

“呼!”

同一時間,我們都鬆了一口氣。

守田往前踏出了一步,彷彿想要對他的這個偶像道謝。然後剛一踏出去,那慕容軒就已率先回過了頭來,看著我們,亦是古怪的神色。

他彷彿想要看出什麼。

又彷彿,早已知道了什麼。

他說:人不是我殺的。

周恆:不是你殺的?

慕容軒:我才來,就已經是這樣了。你們應該知道,除非萬不得已,六扇門不會在刑堂之外的地方殺人,尤其對方是來頭不小的人物。

我:那會是誰?

隨後慕容軒繼續在那殘公子的屍體上凝視了很久,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儘管我能看出他早已知曉了緣由,但我還能看出的是,他之所以有古怪的神情,並不是因為他困惑是誰出的手。他回答我們,說:

“錦衣衛。”

“錦衣衛?!”

頃刻間,我的心中駭然一驚,似乎瞬間想通了一切。

那天在酒樓裡遇到的男人,那腰間似曾相識的令牌,也瞬間在我的腦中變得清晰起來。那就是錦衣衛的令牌,我在很早以前便已見過,並且終生也不會抹去。

錦衣衛……

……就是錦衣衛!

守田:錦衣衛是什麼?

周恆:錦衣衛都不知道?等會兒告訴你。

守田:那錦衣衛為什麼幫我們?

慕容軒:錦衣衛向來只為皇上辦事,從來不管江湖上這些恩怨。我倒如何也想不明白,區區一個江湖殺手,怎麼就引來了他們?

說著,慕容軒又將目光放在了我們身上。

很顯然,他的意思就是,假如錦衣衛的目標不是、而且也很顯然就不是殘公子的話,如此說來,那麼錦衣衛的目標,便只有是我們幾個了。

那,會是誰呢?

“……”

我抿著唇,卻只問慕容軒,要如何收場?

我們的鋪子裡死了人,而且還是這麼重要的江湖人物,不必說,明天一早,必會引來極大的轟動。知曉情況的六扇門倒還好,若是別的官差查起來,那麻煩可就大了。換言之,其實我就是在請慕容軒來收場。

而他卻回答說:

“錦衣衛辦事利索,不用你們操心。最多半個時辰,就一定會有人來收這具屍體,你們要做的,就是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不管就行。”

“明天照常開張?”

“照常開張。”

“明白了。”

“殘公子……錦衣衛這回,可是越界了。”

慕容軒又自言自語了一句,終於不再理會我們,也不理會那本來是他們六扇門的目標的殘公子,直接穿過我們院子前面的店鋪,消失了蹤影。

連續數日的暴雨,似乎漸漸有了弱去的跡象。

雨,淅淅瀝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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