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兩把刀邀宴(1 / 1)
錦衣衛是誰?
錦衣衛又為什麼在我們危險的時候出現?
這些得不到回答的問題,開始在我們心中縈繞。但我能夠知道的是,錦衣衛同樣也在盯著我們,並且,他的危險,甚至超過了殺手殘公子。
……不,或者說,盯著的只是我一個。
看著雨中院子裡的一片狼藉,我才知道剛才並沒有聽錯,那腳步聲是殘公子和錦衣衛打架弄出的聲響,而我的性命,居然是錦衣衛救下來的。這也說明了,那時我心中的恐懼,並不是沒有來由,是真實的而不是幻覺。
周恆問: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說:慕容軒不是說了麼,什麼都不管。
周恆:可是,那前面鋪子裡還有一具屍體呢。
守田:對哦。他們……應該會連那個一起收走的吧?
我:應該會。你們睡吧,今天我來守夜,我不怕死人。想當年我和師父幾乎就是靠著死人才活下來的,所以跟死人睡一塊兒,沒有問題。
佟小玉:我看不用了吧?
周恆:對啊,就算來了賊,看到咱店裡有死人,恐怕跑都跑不贏了。
我:也對。
我回答了一句,但也沒有立即停下腳步。我跟他們說我關了門再睡,等他們都回了屋以後,才徑直走進了鋪子裡。那六爺死得有些無辜的屍體,還躺在門口,血流了遍地;同時,兩隻筷子直直地插在牆上,拔都拔不出來。
相比之下,這裡的景象可是慘得多了。
我費了十足的力氣,才將櫃檯那一側的筷子拔出。定睛一看,原來,那筷子的一頭早已被削成了尖兒,難怪有這麼鋒利呢。
“嘿!”
莫名笑了一聲,我拿起那隻筷子,細細打量。
應該是殘公子早先就在桌子底下削好了的,否則以一隻筷子,也未必有這麼大的威力。想著,我卻是忽然覺得,那些危人聳聽的江湖傳言,其實也並沒有那麼可怕。至少,殘公子在殺人以前,還得削尖兒不是?
或許,一切,都只是我們想得太可怕了。
沒準我們三個一起動手,未必就真的打不過殘公子……
“嘭!”
我正想著,突然門又被撞了開。這回進來的,還是幾個地痞,其中的兩個,正是那天來我們鋪裡收銀子的。我認識一個熟人,老橫。
不過,這回他們來了七八個人,個個手中都握著刀。為首的也不再是老橫了,而是一個二十四五的年輕人,他的手裡拿著兩把刀,模樣有些蠻橫,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主兒。但儘管如此,這一瞬間,他也凝滯了下來。
所有人的地痞,都緊緊地看著我手中的筷子。
當然,我知道他們一定是先看到了死在地上的六爺,並且看到了六爺脖子上留下的孔,以及那汩汩流出還沒有凝固的血。
這,才看到我手中的筷子。
“……”
都沒有說話,氣氛仍然有些古怪。
我緩緩放下筷子,卻明顯驚了他們一跳。我問:
“做什麼?”
“……”
……
永樂十一年。
五月,杭州大風潮。
時天淫雨、烈風,江潮滔天,天地水高數丈,南北約十餘里,東西五十餘里。杭州轄域內居民陷溺死者不計其數,存者流移,田廬漂沒殆盡。
……這,是我們死裡逃生後傳出的一件大事。
儘管京城也受到了影響,但顯然還沒到了死人的地步。這一夜後,暴雨逐漸消弭,等我們一覺醒來時,天空已經恢復了晴朗。
那片黑雲,也早已散去。
“昨天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守田起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麼問我。
而這時我已經開了店,屋裡的血跡也早已清理了乾淨。但我卻回答他,我說不知道。儘管我昨夜是回了屋睡的,但我記得因為等他們來處理所以我分明留了門。可是今早起來,那被我扣了一半的門栓根本沒被動過。
除了兩具屍體消失以外,根本沒有留下別的痕跡。
更不可能知道,那些錦衣衛,究竟是什麼時候來收走屍體的。
“唉,管他呢,沒事就好。”
守田搖了搖頭,開始看向了門外。
緊接著,他又問我,怎麼了?
“流民,杭州來的。從今天城門開了以後,就不知進來多少了,聽說杭州那邊遭了天災,人死了不少,房子也沒了,真可憐。”
“你看,我昨天就說的吧,你還不信。”
“唉!”
我嘆了一聲,沒有再和守田閒聊。
這時的玄武大街上,四處可見杭州逃難來的流民,怨聲載地,悽苦連天。若不是因為我們鋪裡不賣糧食,我可都還害怕突然之間被他們給搶了。當然,我的擔心自然是多餘的,因為城中已經出現了許多的官差,正維持著秩序。
沒過多久,周恆和佟小玉也起來了。
與他們同樣進行了一模一樣的一番對話,周恆開始擔憂起來。他說沒想到咱們一開張就遇到這麼多事情,今後的生意,怕是不好做了。
而我說:
有什麼,是比活著重要的?
是的,我們已經算是解決了之前最大的隱患,混江龍買來殺我們的兇,已經被錦衣衛帶走了。從此之後,原本吊著的心,也總算可以放下來了。
……
這一天,我們並沒有什麼生意。
因為聽說城外有流民聚眾鬧事,聲稱要皇上下旨賑災,似乎還和官差打了起來,所以很多人都趕去看熱鬧了。當然,也許那些流民們並不知道,此時的皇上並不在京城,等訊息傳到BJ,恐怕至少也要半個月以後了。
他們的死活,成了一個大問題。
不過,我們剛剛死裡逃生,自也沒有心情去理會別人的死活。
我正閒著在店裡教守田認字,而佟小玉拉著周恆在另一側商量著,是不是應該去她漢中請個高手過來。也許,經過了這件事,佟小玉怕了。
時間過得很快。
城外鬧到了什麼地步還沒有訊息傳來,就已經到了我們打烊的時候。
這一刻,卻迎來了我們今天的第一個客人:
卻是老橫。
“你們又想幹什麼?”
周恆率先站了起來,並且時刻準備著從櫃檯裡抽出他的劍。我知道經過這幾天的事情,他已經變得愈加警惕,並且十分厭煩江湖爭鬥的那些事情了。
他的態度,十分的不友好。
“兄弟誤會了。是我老大,想請你們過去敘敘。”
“?”
聽得老橫這有些恭敬的一句,我們都微微一疑。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不出有陰謀的樣子,的確是誠心來邀請我們的。可是,我倒也弄不明白,一個是京城裡的地痞流氓,一個是京城的商戶,兩把刀請我們敘什麼?
我率先止住了周恆接下去的話,害怕他有些魯莽了。
因為我也知道,六爺死了,這京城說不得就是兩把刀的天下,不管怎麼樣,我們也不能在沒弄清楚情況之前,就把對方給得罪死了。
我站了出來,問:
“兩把刀這是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老大還說,讓我將那天收得的銀子如數奉還,從今以後就免了你們的銀子,只希望各位可以賞臉,赴了這個宴席。”
說著,老橫已經把那四錢銀子恭恭敬敬地還給了周恆。
這讓我們更是不解。
周恆收下錢,與守田佟小玉一樣,都是疑惑地看著他們認為江湖經驗豐富的我。這樣一來,我倒是有些明白兩把刀的意思了。
“周恆,我倆去看看。”
想著,我招呼了周恆,決定兩個人先赴了這個宴。
守田容易衝動,並且不擅表達主見,所以去不去也沒多大關係;而佟小玉江湖經驗不足,恐怕誤了事,更何況她比我們可金貴得多,若是這一去有危險,那就是害了她了。所以,思量許久,我選擇了周恆。
“嗯。”
周恆點頭同意下來。他也想弄明白,兩把刀究竟想做什麼。
……
兩把刀並不想做什麼。
相反,他還怕我們。
原來,這一段時間被六爺往死裡整的兩把刀,終於決定在昨天晚上幹掉那個六爺,打聽到六爺正在挨家挨戶收錢,所以帶著人帶著刀就來了。結果沒曾想,看到六爺死在了我們店裡,並且死狀還有些慘不忍睹。
於是,兩把刀以為,是我們弄死了六爺。
再加上之前老橫見識過的君子劍,他就更加的肯定我們的來歷非同尋常。所以,事後急忙把收了我們的錢送了回來,並且似乎還想與我們搭上一些關係。
這不,才有了這個宴。
我想,兩把刀肯定比誰都清楚,他初來乍到是個後起之秀,雖然手段的確有夠狠,但想要真正在京城站穩腳,他還得依靠一些外力。而在京城這個藏龍臥虎的地方,所謂的“外力”,就是指的那些不好惹的人了。
走官府,他沒有門路;而像陸本忠那一類的人,結交的難度也不小。
於是乎,兩把刀就把目光瞧向了我們。
“哼。”
我忽而笑了一聲,在老橫的東問西問之中,徹底想明白了來由。因為他不問別的,就老是抓著昨天夜裡的事問,尤其對六爺如何死的極其關心。
……我不想明白都難!
終於,我放鬆了忌憚,抱起了手,與周恆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
而我們赴宴的地點,也不是尋常的去處,正是京城無比著名的地方:
秦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