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0-真是巧合！（1 / 1）
珍寶閣幹著不乾淨的勾當，自然是怕官的。
尤其，是什麼都管、並且任何人也買不通的官：
錦衣衛。
所以，昨天遇到了錦衣衛來找我，八字鬍定然是有所懷疑的。我不知道他會如何猜測我與錦衣衛的關係，但我想，如非不得已，他定也不想招惹我。
這，是昨夜他不來找我倆麻煩的原因。
而今天，他的賬本隨著唐澤的死不翼而飛，他定是勃然大怒的。此刻他怒氣衝衝向著兩把刀而來，正是說明了，已經到了他“不得已”的時候。知道他的賬本的人，只有我們和兩把刀，所以他完全有理由殺人滅口。
錦衣衛與我什麼關係，也已經不重要了。
如此，我更加不得不防備。
儘管那錦衣衛千戶允諾了我很快出手拿人，但在此之前，就如上一次殘公子事件中慕容軒對我的叮囑，我必須在錦衣衛拿人之前堅持住一個回合。
所以我說，等著好戲上場。
……
在聚義廳沒坐多久，突然大門就被粗魯地撞開。
隨之衝進來的，是珍寶閣豢養的家奴，言語兇惡，與屋中兩把刀的手下相互對峙著。而最後走進來的，就是那個鷹鉤眼、八字鬍的宋老爺。
他也一眼瞧見了我和周恆。
“你是來拿這個？”
不過，是我先開的口。同時，一手放在桌前的書箱上。
“？”
頓時，八字鬍的眼中閃過幾分驚疑。
與剛才兩把刀的神色一樣，他也有些難以置信。都知道昨天宴會上這箱書是被唐澤高價買走，而結果唐澤被人截殺，書也不翼而飛。此刻看到那箱書落入了我的手中，我想任何一個人，都會產生一些微妙的聯想：
我和周恆殺人越貨，劫走了這箱書。
……當然，他們不知道的是，因為職業習慣，唐澤身上的錢也被我取走了。
“好！”
八字鬍面懷邪笑，只說出了一個“好”字。
“能談談麼？”我直視著他，問道。
“你想如何談？”
“首先，被這麼多人瞧著，我不太想說話。”
“……”
八字鬍略一咬牙，自然聽出了我的意思。他遲滯了半晌，一招手，讓那些珍寶閣的打手們紛紛退了出去，當然，兩把刀的手下們，全都留著。
隨後，我看了周恆一眼，又轉向八字鬍。
我：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來頭麼？
八字鬍：不就龍門鏢局麼？
我：我不知道你一個盜墓的究竟哪裡來的勇氣？這一年來，十二連環塢的混江龍，還有黑市的殺手殘公子，哪一個不是栽在了我們的手中？
八字鬍沒有說話。
其實我說的這些，也是一貫使用的江湖老套路，不管嚇不嚇得住，一開始先來給對方一個威懾，待得對方踟躕不定的時候，再拿出手裡的籌碼。這些狐假虎威的伎倆，我似乎已經用得信手拈來，深得了師父的真傳。
龍門鏢局或許還唬不住；
但混江龍、殘公子，可沒有哪個比不過八字鬍。
所以，我已瞧見了他臉上的猶疑。
“原本我們受兩把刀之託，也算好心幫你把東西取回來。可你不知好歹，竟反而威脅於我們。趙鏢頭說，行走江湖，便最忌諱受人威脅了！”
“你想如何？”
“五萬！”
我開口報價，卻是直接說出了一個價格。
頃刻間，兩把刀和周恆皆是一怔。他們如何想到，眼下這種局面，原本是我們巴不得把書送出去，結果我卻坐地起價，反而敲詐起了八字鬍。言語上聽出，我是受不得昨天八字鬍的威脅，心頭生怨，方才倒打一耙。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其實是在保護咱們。
因為，假如這時候就把書拱手送出去，只會讓八字鬍打消疑慮。
而只有這敲詐的舉動，才會讓八字鬍更加的猶疑。他不確定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但就是因為不確定，才會讓他暫時放棄了殺人滅口的想法。
就算他回去詳查，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而且，我故意沒有說到那賬本，並假裝不知情，更是為了以後著想。
果然，八字鬍還是被震懾住了。
他再一次上下打量著我。他一定想著，一個頗顯稚嫩的年輕人，在這般困境下還能反打一耙，若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那就是背後真的有實力了。
……兩者皆有可能，但他未必敢冒險。
於是，他笑了笑：
“你這一手，先是殺人越貨，後又敲詐勒索，空手套白狼可是妙得很。這五萬我出了，但我告訴你小子，這江湖，可不是能被你玩弄於鼓掌的！”
“你若不先威脅於我，我又豈會拿這五萬？”
“哼！但願你有拿這五萬的本事！”
八字鬍罵了一句，然後轉身出了門，帶著人一起走了出去。
應該，便是去拿錢了。
我想，書中那本賬本乃至那張地圖對他至關重要，他可不敢有半點怠慢。當然，我受不受得起這五萬，卻是以後的事情了，不管我有何能耐，他也必定會來報復。而我知道的是，只要錦衣衛沒有耍我，他，應該便不會有以後了。
“呼！”
我舒了口氣，靠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而這時周恆急忙問我：你這又是搞什麼鬼？
我說：我先幫你省了五萬，這回又白白賺了五萬，你說搞什麼鬼？
周恆：你就不怕那五萬咱受不起？！
我沒有再說話。
也許周恆覺得，我這個敲詐勒索的舉動簡直愚蠢之極，甚至還不如直接把賬本交給官府。江湖人都受不得氣，尤其還是八字鬍這樣的人物，他拿回了賬本以後，即便我們的來頭真的不小，他也定會想出無數的辦法來整死我們。
此時兩把刀也怪異地看著我。
他們都以為，這回，要完蛋了！
……
這天，一直等到下午，八字鬍都沒有回來。
周恆越來越恐慌，擔心八字鬍是在準備幹掉我們了，遂一直在我的耳邊責備著我；而兩把刀儘管攝於我，卻也明顯地看出他焦急不安的模樣。
很有可能，八字鬍打算搶書並順帶殺人滅口了。
“你不覺得，這彷彿是一場豪賭麼？”
我對周恆說，心中更是浮起了笑意。
因為，在這一場賭博中，我已勝券在握。
直到傍晚，兩把刀的一個手下連滾帶爬跑了進來，急匆匆對我們說了一個訊息。聽完，兩把刀和周恆皆是面色一疑，彷彿費了很大的勁方才把這個訊息消化下去。隨之，他們大為驚駭，一起緊盯著我，帶著無比奇怪的神色。
訊息，是皇宮中傳出來的。
錦衣衛披露出朝廷數名官員近年來的貪汙受賄案，後受皇命，以迅雷之勢迅速將之一網打盡；同時順藤摸瓜，又牽連出民間行賄的商家無數。然而，錦衣衛午間在珍寶閣查案取證之時，卻忽然發現了正在修建的長陵地圖。
長陵，乃是當今聖上駕崩後準備的墓冢。
遂此圖一出，頓時驚天下之大駭。
宮中太子聞聲大怒，迅速指派錦衣衛捉拿相關人等。至此，珍寶閣被徹底查封，東家宋某也被捕入大獄，方才短短半日，刑審的結果便下來了。
古玩商鋪珍寶閣東家宋某，因涉嫌行賄、敲詐、盜墓、並組織和參與數宗殺人命案，涉及黑道行為，更私藏皇陵地圖，圖謀不軌。經錦衣衛、以及刑部三司共審，宋某獲罪株連九族，珍寶閣相關涉事人等，株連三族。
“……”
聽到這個訊息，我也是有些震驚的。
正應了錦衣衛千戶之前的話，只要皇帝想抓，迅速就能辦了那些人。我沒有想到的是，他不從八字鬍開始，居然是從朝廷貪官那邊開始入手的。
這樣倒也徹底與我們撇清了干係。
只是，這樣的一起案件，便不知道牽連了多少人獲罪，讓我，又不由想起了那些事情。卻沒想到，這一次，似乎都是因為我一個人而起的。
若不是我去找了錦衣衛……
當然，八字鬍罪有餘辜，我也並無多少負罪感。
就是覺得，我不知什麼時候，竟成了那些錦衣衛的幫兇。
“你們看著我做什麼？”
回過神來，我看著兩把刀和周恆，也用訝異的神情瞧著他們。
我說，這搞不好就是個巧合而已，我都還在等著那五萬呢，這回看來又是打了水漂了。然後兩把刀也不再說什麼，想他也不會信我和錦衣衛有什麼關係。不過聽到我說那五萬，他倒是急忙親自去取銀子去了。
八字鬍落馬，之前給兩把刀的錢，自然就徹底落入了兩把刀手裡。
但他不敢收，所以只有拿來送給我和周恆。
於是，堂中，只留下我和周恆兩個人。
周恆將信將疑，因為他知道，之前在吳府的時候，錦衣衛的確來找過我。他依然看著我，似乎在揣測著什麼，終於，不想再沉默下去。
周恆：真是巧合？
我：真是！你不知道，那天錦衣衛本來就是衝著八字鬍來的，他在問我八字鬍找我們做什麼。錦衣衛辦案，本來就是做好一切準備才動手的。
周恆：那皇陵圖呢？
我：我覺得，他們也是偶然才發現的吧。不然，早就來抓我們了。
周恆：但願如此。
末了，周恆似乎打消了疑慮，不過最後還是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擔心，你跟錦衣衛扯上會沒好結果。”
我欣慰地笑了笑：
“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