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12-誰都不說!(1 / 1)
秦樓,發生了命案。
在玄武湖畔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發生命案是並不稀奇的。
當然,這指的是秦樓之外的地方。傳聞當年秦樓開業之初,也曾有人來這裡鬧過事,其人來頭不小,據說還是江湖中的一霸。可結果,鬧事的第二天,這江湖一霸便離奇地懸屍於玄武門外,就連官府也不敢問津。
於是,秦樓就再也沒有出過事了。
而這回,深更半夜有人潛入秦樓,併成功暗殺了秦樓的一位客人。如此,這便十分稀奇了,此事造成的轟動,可絲毫也不亞於當年的那一次。
官府很快就來了人。
我倒也弄不明白,如此深夜,城門緊閉,官府是如何這麼快趕來的。直到慕容軒出現,我才明白,這地方,或許一直都有六扇門暗中監管的。
“又是你?”
慕容軒看見了我,如此問道。
此時江思燕因為驚嚇死死埋在我的胸前,不得已,我只有放任她去。
我還沒回答,周恆和兩把刀就已迅速衝進了門來,彷彿擔心剛才的情況是我出了什麼事。他給他們遞去了眼色,隨後反問慕容軒道:
“你可以為,我會有如此手段?”
“……”
慕容軒沒有回答。
他蹲下身去,在那老乞丐屍體上觀察了許久。而這一次,我卻看到他並沒有釋然的神色,彷彿就連他也看不出下手的是何人。當然,也絕對不可能是我,別的不說,這老乞丐的武功,恐怕十個我加起來都不是對手。
“你的確沒有如此手段。”慕容軒說。
此時周恆顯然也認出了老乞丐,於是問慕容軒道:
“他是誰?”
“丐幫八袋長老,也是江湖之中數一數二的高手。這天下間,能一擊將其斃命的,不過十指之數。卻不知,此次下此毒手的,會是誰。”
“你也瞧不出來?”
“死者全身只有脖頸處有傷痕,顯然正是一擊斃命。但此傷口寬度極窄,長度卻很長,不像是暗器所傷;更致命的是,他是因為身中劇毒而死。”
“毒?”
“怪就怪在這裡,傷口上,並未發現有毒。”
“……”
我心中一驚。
按照慕容軒的說法,這個丐幫的長老是直接死於劇毒,儘管脖子上有傷口,但傷口上又沒有發現毒液的存在。那,難道這丐幫長老是先中了毒才被刺殺的?可是,假如已經中瞭如此致命的毒,兇手又為何多此一舉前來刺殺?
……難怪,慕容軒會弄不明白了。
換成誰來,恐怕都會被這個謎題所難住,難死不得其解。
隨後,慕容軒也不再多言,當即命令手下一群捕快們偵查作案現場,並搜查秦樓方圓十里之內的一切可疑人物和現象,火速展開了行動。
秦樓的管事也匆匆趕了上來,不過在慕容軒亮出了六扇門令牌之後,也不敢再多問。同時,慕容軒嚴令在場的所有人,今日發生的事情,絕不可肆意宣揚。做完這一切,他便帶著人,並帶著丐幫長老的屍體,匆匆離去。
這一夜,仍不尋常。
儘管封鎖了訊息,但整個玄武湖畔,似乎都陷入了不眠之夜。
發生了這種事,自然誰都無法安心睡著了。一直在秦樓的大堂中等到天亮,我和周恆終於告辭而去,徹底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一抹曙光,悄悄來臨。
……
周恆一直問我,那老乞丐究竟是怎麼死的。
而我告訴他,慕容軒也說了,這些事情該不知道就別問,也莫胡亂去猜測,只當自己並未瞧見便好了。儘管,他們的確有所猜忌。
……因為,那夜老乞丐與唐澤的恩怨,我們是親眼目睹的。
“你拿了這兩萬五千兩,有何打算?”
我轉移了話題,擔心周恆一直糾纏著這件事情不防。
“當然是再找地方開店鋪了。不過這年關將至,今天已經是臘月廿十,再過幾天便過年了,還是把打算放到明年再說吧。你有沒有忘記,咱們當初可是說好的,正月裡到西湖去參加論劍會?”
“自然沒忘。”
“那便該計劃計劃了。”
周恆說。他總是習慣計劃好一切事情。
他說佟小玉和守田都不在,那咱倆簡單一些便好。過年隨便買些年貨,年夜飯在家吃也成,在酒樓也可以,反正我們都不會做,也得從酒樓去訂。
然後正月他得先去給京城與他有來往的各大商戶拜拜年,給店裡夥計們發發紅包,再之後就可以計劃起行了。他對走水路有陰影,所以便租輛馬車,一路遊山玩水,差不多日子也能趕得上。而且,咱現在有錢了。
周恆:你覺得怎麼樣?
我:行。
我看了周恆一眼,笑了笑,又說:
“我還以為你真狠下心來吃苦了呢,原來也還沒忘記玩嘛。你說,可是昨天夜裡在秦樓玩上癮來了?開鋪子的事情也要推到明年了?”
“你懂不個屁!”
周恆嗔道,“做生意的事情本來就要慢慢來,急不得。”
此時我們坐在院裡的石桌旁,喝著熱氣騰騰的粥。一起回憶著我們一路走來的遭遇,卻是都笑了起來,唯獨,少了一個有些奇怪的感覺。我說要不咱盛一碗給守田放著吧,就放在旁邊;周恆白了我一眼,說算了,他又還沒死。
然後我們又都笑了起來。
這樣的日子,似乎很難得,但毫無疑問的,十分愜意。
周恆:喂,那天晚上,你沒有做什麼吧?
我:哪天晚上?
周恆:你說呢?那晚你和那個姑娘離席最早,兩把刀還跟我笑說你把持不住了呢。你實話告訴我,可是一夜春宵去了?
我:沒有,就合著衣睡了一覺。
周恆:得了,你又沒人管,這點事情還瞞我?
我: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周恆:行吧,愛說不說。不過,我也沒有想到逛窯子竟會是這樣的。那晚我不敢對不起小玉,於是就叫那姑娘陪我下棋,下了整整一個晚上。你還別說,那秦樓裡的姑娘當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一晚上就沒贏過。
我:你吹牛吧?就下棋?
周恆:呃。開始下得好好的,後來她就逼我說輸的要脫衣裳了……
我:噗!
周恆:當然啊,肯定後面也沒出什麼事情。就當我衣裳快要脫完的時候,突然那件事就發生了,我匆匆穿衣就急忙趕去了你的房間。
我:哈哈!我說難怪這麼久才趕過來,原來穿衣裳呢。
周恆:警告你啊,要敢告訴小玉,我跟你沒完!
我:我也還在場呢,肯定誰都不能說啊。
周恆:對!誰都不說!
我:誰都不說!
……
天氣越來越冷。
而當某一天漸漸有些暖意的時候,下雪了。
這整座京城,歷經千年風雨的六朝古都,被覆蓋在漫天雪白之中,然而洋溢位的,卻是一陣喜慶的氣氛。不少人家,已經開始張燈結綵了。
此時,已是臘月廿八。
我和周恆正在店鋪門口掛燈籠,突然便見兩把刀領著一群手下走了過來。玄武大街上,他們挨家挨戶發著紅包,趁著年底豐收,給“資助”過他們的商戶們發個彩頭。當然,發的這點,還不如他們之前收的十一。
不過,這應該也是江湖規矩吧。
“周掌櫃,掛燈籠呢?”
老橫率先走來,似是與周恆頗為熟絡,招呼了一聲,便把手裡幾個精美的禮盒送到了鋪子裡。我能看出,這分明值了不少的銀子。
……比起別的商戶,兩把刀倒真是來給我們拜年的。
周恆站在梯子上,對老橫笑了笑,倒也沒有理會他,只抬眼望向後面的兩把刀,打了一個招呼。而梯子下方,我也對兩把刀笑了一笑。
我當然不會故作客氣地讓他把禮物拿走……
“兩位兄弟,這點賀禮,便當是給你們提前拜年了。還有晚些我設了場宴,招呼道上的弟兄們,你二位若是有空,也來玩個熱鬧可好?”
兩把刀與我們商量道。
不過我與周恆對視了一眼,卻是婉拒了。
周恆說夜裡他也要請酒樓和雜貨鋪的夥計吃個飯,就沒空去了。而我和他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我們和兩把刀的交情,不能擺到明面上來。
隨後,兩把刀倒也沒在意,想來他也是隨口邀請的。
……他知道,我們去那樣的場合,的確也不合適。
“對了!”
忽然,我似是想起什麼事情,卻拋開了周恆,把兩把刀拉到街邊,與他私下說了些話。當然,儘管周恆在梯子上罵咧,我也暫時懶得去管了。
兩把刀看了四下無人,問:兄弟,何事?
我:我想託你替我辦件事。
兩把刀:你儘管說。
我:秦樓那個江思燕,你幫我替她贖了自由,然後儘快把她妥善地安排了,別再去那種地方就好。這點銀子你拿去安排,若是不夠,你再來與我說。
兩把刀:行。
兩把刀接過我遞給他的銀子,卻嘆了口氣。
他似乎斟酌了半晌,終於還是對我開了口。他說,我那天夜裡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心中發了善意想替人贖身,他是可以理解的;不過,像這樣家世悲慘的娼女,天下間也數不勝數,我能幫得了一個,卻幫不了全部。
“你這又是何必呢?”他問我。
“……”
我沉默了一會兒。
卻回答了兩把刀:誰讓,我恰巧遇到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