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13-正月裡來是新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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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在我的記憶中,這似乎已經離我很遠了。

記得很小的時候,父親在村中頗有聲望,每逢除夕也會有許多村民來送些東西;然後就是上一次在京城過的年,是在大學士府上,方家一家老小、還有作為客人的父母親和我,人多,很熱鬧,那時京城的煙火,也是最漂亮的。

之後,就再也沒有了。

師父十年如一日,似乎從來便沒有時間的觀念。

所以我在荒郊野外過過年,也跟著師父作為客人參加過大戶人家的除夕宴,甚至有一年師父出去喝酒,我是一個人在大街上渡完整個除夕夜。

沒想到的是,今年,我居然有了家。

並且,與自己親密的人在一起過了一個年。

師父說,除夕、清明乃至每一天,都是一樣的,全部都是一樣的。

我覺得他就是在放屁。

從天亮開始,我就和周恆一起包餃子、貼春聯、畫年畫、放炮仗,彷彿記憶中一切美好的事情,都在此時重新回憶起了。當然,年夜飯是我們早早從酒樓裡訂回來的,因為我和周恆都不知道,廚房裡的灶臺究竟是向著哪個方向。

周恆:你滾吧,我知道,是向著南方的!

我:你做夢看見的吧?

周恆:放屁!我剛剛供灶王爺的時候看到的!

我:行,你牛!

這一晚,我們喝到酩酊大醉,喝到忘記了東西南北。因為我記得我們廚房裡的灶臺,明明是向著北方的,因為灶王爺我剛剛也去拜了。

我從前以為我天生酒量就很好。

到這時才知道,原來,也是分時候的。

總之,因為有喝不完的酒,這一夜,彷彿徹底忘記了所有。

……

第二天,我和周恆都睡到了傍晚。

我拖著絞痛欲裂的腦袋,無比不耐煩的開了門。因為並不是我已經睡醒了,而是被門外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周恆一直在屋裡罵,但他懶得起來。

開了門,我瞬間恢復了幾分清醒。

是慕容軒。

“大過年的,你們六扇門卻不休假的麼?!”

“廢話少說。”

“那你等會兒!”

我依然不耐煩地叱了一句,似乎在這個時候一點也也不怕慕容軒了。我來到廚房裡,直喝完了滿滿的一碗水,才招呼慕容軒進了屋裡。他把他的劍還有六扇門的令牌一起擺在案上,嚴肅地跟我說這是在審訊,讓我規矩一些。

於是,我才真正清醒了過來。

慕容軒:我是給了你面子,又想到正月新年的,所以才沒有抓你進去。

我:有什麼事,您說。

慕容軒:臘月廿十夜裡,淮南商會在吳府的邀宴結束後,你與周恆,是不是跟著唐澤一起出去了?後來,還看到了什麼事情?

我:這你怎麼知道的?

慕容軒:有人證實,你倆離宴後並未走玄武大街,而是轉向去了青石街,那裡,正是當晚案發的現場。我已查出,你二人跟蹤唐澤,並殺人滅口,劫走他人財物,此罪按我大明律,依律處斬。我問你,你認不認罪?

我:我們沒有殺人!

聽得我的爭辯,慕容軒忽而詭異地笑了笑。

“哼,看來你還是可以被嚇唬的。我當然知道人不是你們殺的,你們也沒有殺唐澤的那個能力。但我告訴你,死者遺物屬不義之財,他人擅自取走也是一項罪名,還有你們破壞案發現場,憑這些,我有完全有理由抓捕你們。”

“得!你想問什麼,儘管問吧!”

“那天夜裡,唐澤是不是被丐幫的那個長老殺的?”

“是。”

“看來,我猜對了。”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慕容軒深吸了一口氣。

他說唐澤的身份他早已查到,於是這兩件事結合起來,就已經可以得出大致結論了。唐門結怨於丐幫,丐幫因怨殺人,於是唐門又殺人復仇。

最後,才有秦樓暗殺的那一出。

於是我問慕容軒,找到殺手了麼?

慕容軒:沒有。

我:什麼意思?

慕容軒:唐門鮮少在中原露面,我六扇門對其手段一知半解,更不知除了唐澤外還有唐門的什麼人物在江南出沒。不過,經過調查,毒死丐幫長老的毒,的確是出自蜀中唐門,也就是說,這是一起典型的江湖仇殺。

我:那你們六扇門不管了?

慕容軒:江湖事,江湖了。唐門和丐幫皆是江湖大派,六扇門不便插手,只要他們不弄出驚動朝廷的事情,上頭就會讓我們當做沒看見。

說完,慕容軒收起桌上的令牌。

只叮囑我切莫把這件事外傳,然後便又神龍見首不見尾地出了門去。

我獨自留在屋中,有了一些莫名的情緒:

說不得,江湖,又有大事發生了!

……

之後沒幾天,守田從關外給我們來了信。

他還記得我們的西湖之約,問我們出行沒有。他說他在關外打仗,日子過得很充實,雖然有時候將軍也讓他們上陣殺敵,但迄今為止倒沒遇到什麼危險。他想過了,等打完了仗,他也不打算繼續當兵,這次也只是當成一次歷練。

我一邊給周恆讀著信,一邊笑了起來。

我說:他的這封信,倒讓我將將能夠讀懂。

周恆:這好多了!上次的那一封,我就像看天書一樣,許多語句都無法讀得通順。那時小玉還說,等守田回來了給他請個教書先生呢。

我:他才捨不得那個錢。

周恆:哈哈!

我:不過,能寫成這樣,已是不錯了。

周恆:是啊。我倒覺得,守田比咱倆有出息得多。

我:行了,你給他回個信吧,讓他機靈一些,遇到危險的時候能逃則逃,丟了命可不划算。還有,跟他說,我們在這個江湖裡等他。

周恆:得嘞!

守田的一封信,彷彿讓我們回到了在一起的日子。

不過,事實是幾天後,只有我和周恆兩個人一起出發前往杭州,三把君子劍中的那把蘭君子,如今還不知身在何處。我們租了馬車,也沒有請車伕,只兩個人邊琢磨著一路趕車過去,因為我會騎馬,所以操練起來也沒有那麼難。

當然,我們也兌了許多銀票。

周恆說,出門在外,還是帶上些錢的好。

聽佟小玉講,那西湖論劍會上什麼東西都貴得很,咱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不買些東西留個紀念又不好。反正走的是官道,也不太可能被人給劫了。

一邊趕車,我一邊問周恆:

“對了,這次的論劍會,小玉說要來嗎?”

“當然要來了,她爹肯定也會帶著她來。聽說這西湖論劍會每隔十年才舉行一次,而龍門鏢局可是一江湖大派,他們怎麼能捨得錯過了。”

“是啊,沒準還能遇到趙鏢頭呢。”

“嘿嘿!對我來說,趙鏢頭可沒有那麼重要。”

“知道了!怪不得你一路上春風滿面的!”

“……”

……

大雪消逝,春日漸暖。

西湖論劍會是在正月十九舉行,而我們初五就早早地從京城出發了。所以倒也並不急著趕路,趁著春光無限,一路遊山玩水,愜意怡然。

暫且拋開了生意,周恆也變得活潑了許多。

他說,要是這路上陪他的不是我,而是佟小玉,那該有多好。

於是我兩手一撂:老子不幹了!

周恆:別啊!這一路都是你在趕車,換我我可不會。

我:自己琢磨去!

說完,我直接放開了韁繩,轉身坐到了車裡;而周恆擔心馬車失控,不得已急忙湊上前去,把那韁繩緊緊地握在手裡。其實趕馬車倒也沒有那麼難,比起騎馬可來得簡單多了,我相信周恆完全駕馭得住,所以也懶得管他。

隨後我們的車顛簸了幾下,很快又回到了正規。

周恆:我還以為有多難呢。

我:不難是吧,那接下來的路就交給你來趕了。

周恆:趕就趕,有什麼了不起?

周恆嘟囔著,而我更樂得如此,枕著兩手靠在車上,無比愜意地哼起了小曲兒。不過周恆當然不會讓我如此輕鬆,沒過多久,他就問我:

“我看這很簡單啊,這一路來你怎麼搞這麼慢,跟走路似的。”

“日子不是還早麼,你急什麼,忙投胎麼?”

“嘿!看我策馬奔騰!”

猛然,周恆大笑一聲,竟是抄起手中的馬鞭狠狠地打在了馬背上。頓時馬一驚,拖著馬車就狂奔了出去,在這處不太平整的路上,突然變得更加的顛簸,彷彿隨時都會倒坍下去。一時間,周恆慌了,只有急忙向我投來求助的神情。

無奈,我只有接過了韁繩。

弄了許久,直到把那匹馬安撫下來,我們才得以安全。

“呼!叫你亂搞,知道後果了吧?”

路邊,我用手順著馬的鬃毛,一邊罵周恆道。此時他心驚肉跳地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還有深深的後怕,更因為剛才的顛簸,差點嘔了出來。

“行……我不……再也不亂來了。”

周恆撫著胸口,斷斷續續地回答我。

他嘆了口氣,忽而,還未開口說些什麼,心頭卻忽然產生了莫名的感覺。我環視了一週,最後凝著神,趕緊示意周恆從地上起來。

周恆:怎麼了?

我:剛才我好像看到,有什麼人在跟蹤我們?

周恆:跟蹤?不會吧?

周恆疑道,但也沒說別的,迅速平復了心情,從車中取出了他的劍。雖說這種時節、這種地方不太可能有強盜出沒,但這些事情,誰又說得清呢?

我拔出了劍,對著某處大喊:

“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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