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16-一場烏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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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我開懷大笑著。

這一瞬間,竟彷彿丟掉了什麼包袱一樣,那樣的輕鬆自在。我往回看了無數次,都沒看見江思燕再偷偷摸摸跟來的身影,更是笑得無比徹底。

“我自由了!”

我對著周恆大喊,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

“別鬧,趕車呢。”

周恆嗔了一句,急忙又扯了扯韁繩,把車牽引到了正軌上。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一直看了我半晌,方才莫名其妙地說:

“自不自由,卻是看你自個兒怎麼想的了?”

“怎麼想?”

“你看啊,之前小玉在的時候,事事管著我,就連你和守田出去喝酒她也不讓我去;這麼一看,我不自由吧?可是等現在小玉不在身邊了,我自由了;但我又吃嘛嘛不香,幹什麼都惦記著,你說自由好是不好?”

“那是你,不是我。”

“我倒是覺得,你有個姑娘陪在身邊,對你來說沒準是好事。”

“你懂什麼?”

“行,我不懂,得了吧?”

周恆笑了笑,繼續專心地趕車去了。

我聽著他的這些話,不由沉默了下來。我當然也搞不懂是周恆說的對還是我想的對,反正,此時此刻,甩掉了身上的包袱,我覺得無比舒暢。

既然舒暢,卻又想那麼多作甚?

“對了,你去鎮上有沒有聽說那件事?”

“什麼事?”

聽得周恆這突然的一問,我有些不明所以。隨即周恆說,他聽到有人傳言,杭州有個老爺家裡丟了一樣東西,據說是被人偷走了,然後他家的人一路從杭州追殺過來。從時間上算,這兩日應該也差不多追到了我們這裡。

周恆說,那所謂的老爺,應該也是個江湖人物。據說名下管著西湖的一個私貨碼頭,而私貨,就誰也說不清做的究竟是什麼生意了。

總之,來歷不會簡單。

周恆:你說,會不會就是我們今天凌晨遇到的那些人?

我:難說。

周恆:那時我也瞧見了,那些人一直在那具屍體上搜著什麼,結果沒搜到。我原本還想著他們究竟在幹嘛呢,此時一看,倒有些明白了。

我:這些事情,少管為妙。

周恆:倒不是我想管啊。我聽傳聞說,偷東西的那個人死前把東西轉移到了什麼地方,現在那人背後的勢力,可是在滿天下找那東西呢,杭州的那家,說不定也在四處搜尋。我就怕,因為我們瞧見了那件事,又被人找麻煩。

我:等會兒!

周恆:怎麼?

我:你說,杭州那家丟的,到底會是個什麼東西?

周恆:這我哪兒知道?

我:有沒有可能,是一把簪子?

說著,一股莫名的情緒瞬間襲入了我的心間。假如,正中了我心中最壞的猜測,那豈不是說,我把江思燕丟在驛館裡,會給她帶來殺生之禍?

……那簪子,可留在她的身上呢!

“開玩笑,江湖上這麼多人找的東西,會是一把簪子?”

“趕緊掉頭!”

“什麼……”

“趕緊掉頭,回驛站!”

在周恆不明所以的神情之下,我臉色陰沉地對他大喝著。隨即周恆明顯瞧出了不對勁,也沒來得及多問,當即調轉車頭,往回奔去。

……

我的本意,是不想江思燕捲進江湖中來。

但似乎,江湖總是在不經意間,就讓你身在其中了。

我和周恆用了半天的時間逃跑,所以也用了半天的時間才趕回來。回到湖州城外的驛站時,已經入了夜,夜幕下一片黑暗,昭示著無處不在的危險。

“你慢點!”

不理會周恆的提醒,我火急燎燎地跳下了車。

才一走到院裡,便發現地上躺著一根折斷的髮簪。玉製的,很容易斷。

……卻是,我給江思燕買的那支!

“是不是出事了,驛站裡一個人也沒有?”

此時周恆站在我的旁邊,口裡自言自語道。偌大一間驛站,除了馬廄裡還有幾匹馬,竟是一個人也沒有瞧見。沒有屍體、沒有硝煙、也感覺不到一點殺氣,但就是因為這樣,才覺得更加的詭異,覺得發生了什麼。

“不好!”

我驚呼一聲,再也顧不得許多,朝著江思燕的房間疾奔而去。

“嘭!”

一聲巨響,房門被我撞開。卻見得,江思燕正臥在床上淺淺睡了過去,安然無恙。那一側的窗戶開著,冷風悄悄地吹拂進來,卻沒有那麼冷。

似是聽得什麼響動,江思燕一下就醒了過來。

她看到我,嫣然一笑:

“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會回來接我的。”

“……”

我一時不明所以,呆呆地立了許久。

周恆也迅速追了上來,趴在門邊滿臉的疑惑不解,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思燕,終是忍不住打破沉默,問這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說:這驛站的人都死哪兒去了?

江思燕:不是的。聽說有一批從蜀中來的商人到了鎮上,他們帶來了一隻大熊貓,咱們這裡是見不到的,所以好多人都去看熱鬧了。

周恆:那你怎麼不去?

江思燕:我怕你們來了找不到我。

周恆嘟囔:好,你還算得真準……

我沒有理會周恆,只拿著手中的簪子問江思燕:那這怎麼回事?

江思燕:簪子?

忽然,江思燕也是一臉疑惑不解,她走過來接過我手裡斷掉的玉簪,隨即琢磨了半晌,後轉而一臉自責,更有些害怕地看著我。她說,可能那是她剛才在窗前梳妝的時候放上去的,結果沒有注意,便不知何時掉了下去。

“得!虛驚一場!”

最後,周恆笑了一聲,莫名也多了幾分無奈。

而我緊緊看著江思燕,卻是默然了許久。

她沒事,我心裡自是鬆了一口氣的。只是,這般烏龍,卻讓我有些自疑,我既然把江思燕當做累贅,卻為何此時此刻心中會如此的焦急?

……她永遠不會再跟著我,豈不是更好?

我不知道的是,也許從我贖回她自由的那天起,我就無法置她不顧了。

也許,按師父的話來說,這也是宿命。

“一根簪子,至於嗎?”

彷彿見得我臉上陰晴不定,周恆以為我有責備江思燕的意思,頓時拍了我一把,然後哈哈笑了起來。他說既然鎮上有這等熱鬧可看,那咱來都來了,又怎捨得錯過。隨即,他叫了我,並且順帶叫上江思燕,一起出了門。

屋外,明月當空。

……

給這座小鎮帶來熱鬧的,並不是什麼商人。

我們去了才知道,原來是龍門鏢局接了趟鏢,從蜀中運往杭州一批貨,同時也順帶帶來了一頭熊貓。熊貓乃蜀中特產,江南怕也沒幾個人見過,所以,就連驛館的人們,也不顧自家生意,跑來湊了個熱鬧,長長見識。

我其實也沒見過,因為我並沒有去過蜀中。

於是也帶著江思燕湊了回熱鬧。

她看著那籠中的稀有動物,黑白相接的皮毛,坐著笨笨的身體啃著竹子,模樣極其惹人愛。卻不知,看著動物的她,還要更加惹人愛。

“……”

我只看了她一眼,便偏過了臉去。

龍門鏢局倒也大方,想是請求一睹的人多了,他們索性就把熊貓關在籠子裡,放在大庭廣眾之下供人觀賞。一座小鎮,難得的熱鬧非凡。

周恆自然也在。

不過他一飽眼福之後,卻是找龍門鏢局的人攀親戚去了。

運這一趟鏢的鏢師,姓王,據說跟趙鏢頭特別熟悉。於是在聽說我們與趙信頗有交情之後,他便極其大方地招待了我們。也是一個性情豪爽的陝西漢子,比起趙信來雖沒有那般透在骨子裡的威嚴感,但勝在,話特別多。

這正對了周恆的性子。

結果這一夜後,王鏢師便邀請我們一路同行。

反正都是去杭州,結個伴也好。

……

“王鏢頭,那趙鏢頭現在何處?”

“他現在應該在山東,不過幹我們這一行的,又哪裡有個準信兒。老趙武功高強,人脈又廣,不會有意外的,你也不用過多的擔心。”

“那這一回的西湖,他來不來了?”

“應該是來不了了,但是咱總鏢頭肯定會來的。”

“那就好。”

“哎我說,我怎麼越來越覺得,傳聞中我們大小姐跟人私奔的那個小夥子,就是你?你說你們這一趟從京城來,又專門問我大小姐的事情,是不是你?”

“嘿嘿,嘿嘿。”

周恆只乾笑著,算是預設了下來。

在一旁聽著他們說話,我時不時地笑了起來;江思燕在車中,但我也聽到偶爾傳來幾句輕微的笑聲。周恆這德行,見人就有話說,前幾天在車中,恐怕他早已與江思燕說了他知道的全部事情。此刻遇上王鏢頭,怕是更收不住了。

當然,他想說,我自也攔不住。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我就聽著周恆與王鏢頭侃大山,時而周恆大多數都是吹牛地說著我們的事情,時而聽王鏢頭說他這些年運鏢的經歷。

一路上,倒也其樂融融了。

也許感覺到我不會再丟下她了,漸漸的江思燕也變得正常了許多,停下休息的時候偶爾也會替隨行的鏢師們打打水、撿撿柴火什麼的。

但我看得出,她依然還為她的身世而有些自卑。

我胡思亂想著。

五天後,我們一路平安地來到了目的地。

杭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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