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19-秦老爺子邀宴(1 / 1)
翌日。
我是在周恆的大吵大鬧中醒來的。
昨夜我與許飛聊了很晚,待得去江思燕房中看她時,她已經懷著些許不安睡了過去。而我回到自己的房中,輾轉反側了許久,才有些睡意闌珊。
誰知剛剛要睡著,便被周恆吵醒了。
“昨天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他扯著嗓門叫嚷道,一邊拉我起來,要我跟我將昨夜的事情跟他說一遍。
儘管我能想到昨天那件事一夜之間已經傳遍了杭州,但周恆顯然知道外面那些人說的話不可信,方才一大早就來叨擾經歷了全部過程的我。然後在他不間斷的騷擾之下,我終於睡意全無,憤憤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誰讓你一回來就睡得跟豬一樣!”
“我不是喝醉了嘛。”
“是哦,我還以為你喝不醉呢,酒席上像喝水一樣的喝。”
“少廢話,快把昨夜的事情告訴我。我聽說江思燕差點被人殺死在睡夢中,然後你還親手把那兇手給殺了,整隻手臂都被砍了下來?”
“你先倒杯水給我!”
我喝了一聲,才從床上起來。
隨後,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告訴了周恆,一個細節也沒有放過,就連許飛找我說的那些勸告,也全都複述給了他。我的目的,自是讓他明白處境,不然若是如昨夜一般隨隨便便就與人喝個大醉,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我們,必須有所防備才行。
“唐門?!”
聽完,周恆第一個驚訝的,也是唐門。
他說:我們和唐門無仇無怨,他們為什麼要派殺人來殺我們?
我:我想了一晚上,只有兩種可能。
周恆:哪兩種?
我:第一,那天我們不是跟著唐澤麼,結果還趁機拿走了他花十萬兩買的那箱古書,以及我順走了他身上遺留的百來兩銀子。
周恆:等等,你是說,唐門為了這個殺我們?
我:這是一種猜測。
周恆:我覺得不太可能,因為這個事情結怨,還弄到殺人滅口的地步?唐門好歹也是一個江湖大派,應該不會這麼小心眼吧?
我:難說。
周恆:那第二種呢?
我:你記不記得那天我們丟下了江思燕然後為什麼又要趕回去?
周恆:記得,因為你懷疑她會有危險。你還說,那杭州某家大戶被人偷走的東西,搞不好就是江思燕撿的那支簪子,然後你晚飯都不吃就火急燎燎跑了回去,結果弄了一個大烏龍……你是說,那個大戶,沒準就是唐門?
我面色一沉:不是。
隨即周恆也微微一驚:對,唐門在蜀中,不在杭州。那你是說,偷了杭州大戶東西的,是唐門,他們收到訊息,就是來找回那東西的?
我:嗯。
我回答了周恆,這是最壞的一種猜測了。
假設江思燕的簪子就是杭州大戶丟的東西這個猜測沒錯,那麼若是杭州大戶來尋東西,如果情非得已,也不會弄出殺手行兇這種事情來。
他大可正面來找我們,我們也肯定會交還回去。
所以,用這種手段取回簪子,只有可能是那行為陰暗的唐門。
“那咱怎麼辦?”
周恆有些慌,問我。
“照目前來看,如果是第一種猜測,我們別無他法,只能跟殘公子那次一樣,兵來將擋;而若是第二種,則說明為我們帶來厄運的,就是那支簪子。”
“你是說,咱們把簪子交出去?”
“交?怎麼交?”
我反問周恆,也有些心煩意亂,“交給那杭州大戶?還是交給唐門?誰知道那東西會不會又和上次的賬本一樣,咱出動現身,引得人來殺人滅口?唐門?此時我已經殺了他們的人了,躲都來不及,還敢去找他們?”
“又遇到這些個破事兒!”
周恆罵了一句,隨後有些抱怨我,“我發現跟你在一塊兒就沒遇到過好事,你看你不在的時候,我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也沒見什麼意外。”
“怪我咯?”
“不怪你怪誰?這兩天,看來我也得把劍帶在身上了。”
看著周恆的模樣,我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他當然沒有真正怪我的意思,就算有,也只能是我看錯人了。只是我看著周恆這幅欲罷不能的模樣,有些焦急,又有些煩躁,覺得頗為好笑。
周恆:你笑什麼?
我:我沒笑。
周恆看了我一眼,也沒再打鬧,只說:那江思燕你打算怎麼辦?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安撫她且不說,要是人再來殺她,怎麼辦?
我:唉!以後,去哪兒都只能帶著她了。
周恆:你挺不樂意?
我:換你你樂意?
周恆:我說了,你這個人,就是濫發好心,這回好過了吧?
我沒有說話。
也無話可說。
只是,我卻也並未後悔過,以後也不會。
……
過了半晌,我叫起了江思燕,讓她與我們一起下樓吃早飯。今天打算去西湖玩一趟,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來這杭州,本來不也是為了玩嘛。
儘管昨天發生了那些事,我們應該是憂心忡忡的。
不過又一想,反正該來的早晚會來,我們又何必先苦了自己?
我說:而且那西湖遊人頗多,值此早春時節,又遇得論劍會即將開幕,恐怕西湖上更已是人山人海。人多的地方,就是唐門想下殺手也得掂量掂量。更何況,那西湖湖畔就坐落著鑄劍山莊,人家的地盤,唐門未必敢亂來。
於是周恆說:可以搞。
而江思燕聽得我說要帶她去西湖遊玩,更是不禁有些欣喜。
出了樓道,正準備下樓梯。
忽然,我卻猛地止下了腳步。
只見大門外,不知何時停了一輛無比奢華的馬車,一側懸一旌旗,上面只有一個“秦”字,說明了這輛車的來頭。而在杭州,秦家……
……鑄劍山莊的人?
“他們是什麼人?”
“不清楚。”
我悄聲回答周恆道。只見一箇中年的華服男子,領著兩個家丁正在與之前的許飛交談著,看許飛的模樣,似乎認得對方,並且保持著一種禮敬。如此可以斷定,儘管這個中年男人的穿著不像是主子,但來歷也絕不簡單。
隨後,見得我們下樓,許飛便迅速迎了過來。
他倒也沒說什麼,只在我的身邊耳語道,這個男人是來找我們的,極可能還與昨夜的事情有關。說完,他也沒有回頭,徑直離了開去。
“這位便是張少俠了吧?還有周掌櫃?”
很快,那中年男人迅速也走了過來,對著我們行了個禮。
他自稱是鑄劍山莊的管家,姓邱,得了老爺子的命令,前來接我們過去做客的。言語之中,顯得客氣十分,彷彿從早就聽說過了我們一樣。
我一疑,暫時沒有表態。
果然如我所料,來的這些人,是鑄劍山莊的。
可是,鑄劍山莊又因為什麼來找我們呢?
從剛才的許飛的話中,明顯對方是知道了昨夜的事情才來找我們的。對方之所以知道我的姓氏並且知道周恆,定然也是事後經過了一番調查,那些老江湖做事情,我可是清楚得很。那麼,昨夜的事,與他們有何關係?
想著,我對那秦家的管家回了禮:
“邱管家,我們,好像不認識秦老爺子吧?”
“是這樣的,京城的陸老爺與我莊主頗為熟絡,私下也多有來往;聽陸老爺說了你們二位的事情,莊主直嘆英雄年少,便想見一見幾位。”
“這樣啊……”
我回答著,但心中卻是別的想法。
鑄劍山莊一夜之間,竟然查到了我們與陸本忠有來往,如此通天的手段,甚至有可能都知道了我們從洛陽出來的一切事情。什麼聽說,分明就是他主動去查的,我可不相信,像陸本忠那樣的人物,會與人說我們的這些小事情。
不過,鑄劍山莊勢力極強,在弄不清楚的情況下,也不能隨意得罪了。
……再說,人秦老爺子請人做客,可是許多人求都求不來的。
我對周恆遞了眼色,便向著邱管家笑道:
“那咱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邊請!”
邱管家笑臉相迎,隨之迅速把我們接入了他帶來的豪華馬車內。一路排場,家僕們跟隨於後,長長的一個隊伍,向著西湖浩浩蕩蕩而去。
……
車中,周恆仍有憂慮。
他問我:你就不怕這背後有陰謀?
我:鑄劍山莊雖崛起時日不長,但早已是一個聲望極高的江湖大派。江湖人都愛面子,那秦家老爺更是如此,我料,他定不會把我們怎麼樣。
我補充道:至少,明面裡,他不會怎麼樣。
周恆:也是,看身後這般排場,就知道了。
我:但一會兒進了莊,咱也不能忘乎所以。他請我們來,絕不可能只是見個面而已,定要想要從我們這裡取得什麼。所以,咱定也不能隨意允諾他什麼,跟以前一樣,你不要胡亂說話,只看我眼色行事便可。
周恆:知道了,我只帶眼睛,不帶嘴巴。
我:不行,嘴巴得帶著,一會兒肯定不少山珍海味等著我們。
周恆:嘿嘿!
我:本打算今天來遊一回西湖,卻沒想到,這路費餐費都有人給包了。我跟你說,進了鑄劍山莊,你以後做生意的時候可有得跟人吹了。
周恆大笑:哈哈。
而江思燕聽著我們的談話,也忍不住悄悄掩嘴笑了起來。
我們閒聊著,似乎根本沒把鑄劍山莊當做一回事一般。但也許周恆不知道的是,我只是故意把這回的鴻門宴看簡單一些,以此,緩解心裡的壓力。
……鴻門宴,又如何簡單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