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21-究竟怎麼一回事?(1 / 1)
如我所料,鑄劍山莊準備了無數山珍海味招待我們。
夜宴是在莊內另一處富貴奢華的大廳裡舉行的,也是隻有秦觀海和我們幾個人。他向我們講解著一盤盤珍饈的來頭,只是依然不提正事。
不過,在知道我們是來參加論劍會之後,他倒是極其大方地贈了我們三張請帖。原本只能隨眾人一起混進來站著湊湊熱鬧,此時,咱們卻也可以作為鑄劍山莊邀請的賓客,坐在席上看這江湖盛舉的論劍會了。
……這倒是意外的收穫。
但我也知道,收了這個,我們就更加不得不接受他的條件了。
當然,他還是沒有開口。
“你們如今年紀資歷都尚為不夠,這一次只能瞧瞧熱鬧長長見識了。不過,依我看來,假以時日,你們定也能在論劍會上一舉奪魁,功成名就!”
“莊主謬讚了,我們哪裡有那本事。”
依然,我與秦觀海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他一副對我們十分看重和關係的模樣。
他說,昨天晚上我殺的那個黑衣人窮兇極惡,曾多次作案甚至潛伏在他的山莊中過,我雖然殺了人,但也是為民除害。他與官府的人透過氣了,不會對我行兇之事追究,同時也讓我們小心一些,防備對方的報復舉動。
“若有何困難,儘管來山莊找我,老夫定會幫你們。”
“多謝莊主。”
我道了謝。
卻想,似乎,終於說到一些與正事有關的了。
我才不相信,假如不是我殺了唐門的那個黑衣人,秦觀海會邀請我們來他莊內做客。不然,早就聽說了我們,那咱們到杭州的第一天,他怎不來邀請?
……凡事,出必有因!
“對了,小兄弟可知,那唐門的殺手為何會盯上你們?”
終於,秦觀海似乎按捺不住,宴會即將結束之時,問了我這一句。
我搖頭:
“就是因為不知道,我才覺得奇怪得緊。”
“那你們幾位一路上來,可有遇到過什麼事情?比如看見了什麼,或者差點陷入什麼糾紛?我可聽說,這幾天從京城來的路上,不太平。”
“這個……”
我頓了一頓,不由與周恆對視一眼。
我覺得,秦觀海定然知道那天晚上我們遇到的事情,假如我們故意說沒有,反而會讓他懷疑。於是,我凝了凝神,將那天遇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們遇到有人追殺一個黑衣人,然後他們帶走了黑衣人的屍體,倒也並未遇到什麼危險。我故意問秦觀海,難道與這個事情有關?
隨即,秦觀海說:
“也許。江湖中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既然那些追兇的人沒找你們麻煩,那我料黑衣人便應該是唐門殺手。此時黑衣人已死,唐門卻來行刺於你們,那麼,當夜之時,那名黑衣人可是與你們說了什麼,或者給了你們什麼?”
“沒有啊。”
我故作沉思,給了他否定的回答。
若真是鑄劍山莊丟了東西,被那夜的黑衣人盜走,那秦觀海直接說便是,我們若是得了,也可以直接交還他。可他又不說明,甚至表現得毫不相干。
……如此,我可不敢說出實情。
此時江思燕彷彿插進話來想要說些什麼,幸虧被我及時地止了住,我在桌下隱晦地抓住了她的手,只希望她不會把簪子的事情說出來。
幸於,江思燕懂了我的意思。
隨後,秦觀海有些異樣的眼光,他看了我們一眼,還在江思燕的身上停留了短短的一瞬。我不清楚他捕捉到了什麼,但他倒也表現得沒有什麼異樣。
“是麼?但我覺得,只有這種可能了。”
秦觀海說,“你們且回去想想,那黑衣人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說過什麼話或者給了你們什麼東西。這,沒準就是為你們引來殺生之禍的根源。”
“記住了。我回去好好想想。”
“嗯。這幾日我忙於論劍會的事情,若你們遇到什麼麻煩,便可以來找我兒子。他名字喚作秦風,年紀與你們相仿,想來也好說話一些。”
秦觀海說完,隨即進來了一個人。
的確,是個看上去比我們大不了許多的年輕後生。
這個人,我早有耳聞。
當然,不只因為他是鑄劍山莊的少莊主。而是,此人天資絕豔,據說六七歲時便熟讀四書五經,因不喜官場而未曾科考,聞名江南;而且其出身江湖世家,自幼也習得一身武藝,可謂是文武雙全,不愧江南最有名的才子。
不少的江南姑娘,可都日日惦記著他。
……至少,此時我便見到江思燕頻頻向其偷偷注目。
“見過少莊主。”
我們同時向這個叫秦風的行了禮,算是彼此認識了。
而我看到,對方有意無意地打量了我們幾眼,眸中有些說不出的神色,尤其,還對我身邊的江思燕凝視了片刻。頓時我便認定,這個人也不簡單。
“我時常在城中的聽風樓,張少俠可以在那裡找到我。”
“知道了,多謝。”
我正視著秦風,只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
這場宴席,也在這般有些詭異的氣氛下結束了。我們婉拒了鑄劍山莊送我們回悅來客棧,然後自行離了山莊,晚風中,漫步在西湖之畔。
我們倒也不急著回去。
……
周恆知道他處理不來這些江湖事。
所以他知道不該胡亂說話,這一次是鑄劍山莊之行,他幾乎就像是來陪客的。不過,出了山莊後,他數不完的問題,便都忍不住問出來了。
他還是問我:你怎麼看?
我:那天夜裡的事情,一定跟他鑄劍山莊有關。
周恆:我也覺得。我甚至懷疑,那些追兇的人,就是他派去的。
我:如果是這樣猜得沒錯,那基本就可以理清楚了。鑄劍山莊被唐門偷走了什麼東西,然後他們一路追兇,結果人死了。然後那個黑衣人留了什麼線索在我們這裡,所以鑄劍山莊還有唐門,全都把目光放在了我們身上。
周恆:這也理解,唐門為什麼會派出殺手了。
我:可是,那老頭卻又不說,讓我不得不懷疑,這背後有什麼貓膩。
周恆:你說那究竟會是個什麼東西?
我:不管是什麼東西,我想,應該是見不得光的。所以,我們得繼續周旋下去,若是暴露出來,說不得又像上次的賬本一樣,人又打算殺人滅口。
周恆:你是說,鑄劍山莊?
我:不是沒有可能。沒人規定,名門正派,就不能做這些勾當。
周恆:唉!
周恆嘆了一聲,顯得有些心力憔悴。
我順著一層層的湖堤,看著下方湖邊正在清洗手絹的江思燕,月下,一道靚麗的背影。卻更加覺得,我帶上她真的就是害了她。假如真是她撿來的那支髮簪引發的事故,那麼,她極有可能就捲入了一場江湖的腥風血雨中。
這是我不願看到的。
……可似乎,她已經卷進來,昨晚的事情,不正是如此麼?
“周恆,你確定你租到車時,車上是乾淨的麼?”
“那肯定呀!我雖然沒怎麼檢查,但你想想不就知道了,驛館那些人在把車租出去之前,肯定也要檢查一番的,失物不管值不值錢,也該還給失主不是?”
“那就是說,簪子真是黑衣人掉落的?”
“也不是沒有可能。那晚黑衣人一下就倒在了車上,你看到的啊。”
“……”
“我倒弄不明白,這普普通通的一支玉簪,到底有什麼意義?”
“我覺得沒有這麼簡單。而且我懷疑,鑄劍山莊根本就不知道他們丟的是一支簪子,不然早就一眼看見了。簪子,可是一直在江思燕的頭上呢。”
“這就奇了怪了。”
周恆嘟囔著。
我和他誰也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但我無比清楚的是,逐漸山莊不知道,可唐門卻十分的清楚,他們要的,就是江思燕頭上的那支簪子。所以,他們才會派殺手潛入了悅來客棧,不殺我,也不殺周恆,唯獨對一個從來未經歷過江湖的江思燕下手。
……還差點兒讓他們成功了。
很快,月色越來越深,西湖遊人也漸漸散去,我決定趕緊回悅來客棧,別在夜裡又被唐門尋得下手的機會,那可就十分的不妙了。
然而我開口,便是猛然大變。
“撲通!”
一聲落水傳至耳邊,我和周恆急忙循聲望去。
卻見江思燕不慎墜入了湖中,頓時我也沒多想,當即跑將過去,跳入水中把她救了上來。而周恆隨之也跟了上來,站在湖邊,急忙探下手來拉我。
不過,他卻忽然打了一個寒顫。
這時,我也沒來由的後脊一涼,冰冷的湖水,溼透了全身。
“殺人的,是你?”
一個無比陰沉的聲音,同時傳到了我們耳中。我抱著懷裡的江思燕,一手撐在堤壩上,緩緩地向著周恆身後望去。只見一把劍,橫在了他的頸間。
周恆一動也不敢動。
“殺人的,是我。”
我回答了一句,也顧不得全身溼冷,抽出君子劍把周恆脖子上的寒刃緩緩撥了開去。前方,一個黑衣人,似乎預設了我的舉動,收回了劍。周恆瞬即跑到我的身後,而這時,江思燕因為連番的驚嚇,早已渾身顫抖。
而我暫時沒功夫理會他們。
看著眼前人,知道,唐門的報復,終於來了。
“周恆,你帶她先回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