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26-羞辱還是考驗？（1 / 1）
早春的夜，還十分的寒冷。
周圍變得一片寂寥，圍觀人中，都逐漸靜默了下來。
我被佟老爺子一手掐在脖子上，生生提到了半空。我看見，這時的他，似乎腰也不再佝僂了，宛若一個霸主，將手裡人的性命牢牢捏在手中。
我有些喘不過氣。
……他想殺了我！
似乎這麼一個十分可怕的念頭，瞬間浮上了我的心中。也許出於本能，我掙扎著，一手緩緩探向腰間的君子劍。這一瞬間，對方是誰、是何身份、殺了他會有何後果，彷彿都已不再重要了，在死亡面前，沒有顧得那麼多。
誰都一樣！
我看準了對方的脖子，並且計算好了我拔劍時需要手肘彎多大的角度，才能夠用劍挑破他的喉嚨。但，我已感覺眼前越來越模糊。
而頭腦，卻又似乎越來越清晰。
在劍快要出鞘的瞬間，我忽然緩緩鬆開了手。
卻見周恆不知何時拔出了他的梅君子，面容冰冷地架在佟老爺子的脖子上。他沒有顧得周圍佟家人的威脅，只對老爺子冷冷地喝道：
“放開他。”
“周恆……”
佟小玉喚道，掩著眼見不敢再看。
就連我也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周恆居然會用劍指著佟家的老爺子。他的這一個舉動，毫無疑問，只會讓他與佟小玉再無可能。
……不過我隱隱覺得，似乎，又並不會那樣。
因為，我已經察覺到了，佟老爺子一隻大手儘管抵在我的脖頸上，但也只是用他可怕的力量將我託了起來，讓我吃了些苦頭卻並不會要了我的命。他下手是有分寸的，但我不明白的是，他這麼做，究竟意義何在？
這時，佟老爺子回過頭去，面色陰沉地看著周恆：
“你打算殺了我？”
“你敢害他性命，我就敢殺你！”
周恆冷冷地回答。他的劍就架在老爺子的脖子上，沒有人會懷疑，只要我死在了老爺子的手中，老爺子就立馬會死在周恆的劍下。
“小子！把劍放下！”
“你敢動手，龍門鏢局必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這位小兄弟，你可想清楚了？”
“……”
一時間，周圍人躍躍欲試，有的語出威脅，也有的好言相勸，但皆是取出了各自的兵器。也沒有人會懷疑，假若佟老爺子死了，那周恆也將會死無全屍，落個悽慘的下場。沒有人能逃過龍門鏢局的追殺，從來都沒有。
佟老爺子：這天下，敢把刀架我脖子上的，你是第一個。
周恆：管你是誰，你若殺我兄弟，我便不會讓你好過。
佟老爺子：你可想過，即便我鬆了手，讓你倆平安離去，你與小玉也絕無可能了。你勉強算個英雄好漢，但絕不會成了我佟家的女婿！
周恆沒有說話。
他依然執著劍沒有鬆開，回頭看了被一群人緊緊拉住的佟小玉一眼，彷彿，嘆了口氣，帶著無窮無盡的苦楚，又回過了頭來。
他說：
“只當，有緣無分了。”
“好。”
佟老爺子道了一句，莫名笑了笑。
忽然，他的手卻是猛一用力，讓我愈加的難受，更因為本能瞬間從腰間把劍抽了出來。見得我難過的神情，周恆也不由怒髮衝冠，手中用力，便是打算再也不留情地砍下佟老爺子的腦袋。那邊的佟小玉，一聲尖叫。
“不要！”
“……嘭！”
頃刻間，一聲巨響，卻是我和周恆雙雙跌倒在地。
卻是在周恆動了殺心之後，老爺子一股更加可怕的力道再度傳來，竟是把我整個身體如同甩沙包一樣甩到周恆的跟前。兩把君子劍恰巧碰在一起，從我們的手中脫落，而我也撞上週恆的身體，重重地一起摔了出去。
“！”
頓時幾個鏢師圍將上來，打算制住我們。不過佟小玉卻早就衝了過來，在他們動手之前，就將我與周恆護在了她的身後。
“……”
這時我才知道，我和周恆，根本就奈何不了這個傳奇。
原來佟老爺子早就知道，我們即便用劍，也根本動不了他。彷彿，他就是逼著周恆動下殺心，以此來羞辱也好，考驗也好，反正，他早就胸有成竹。
“他孃的！你小子還真敢跟我動劍？！”
佟老爺子大罵一聲，但語氣卻是無比的爽朗。
他讓那幾個鏢師退開，不知帶著什麼樣的表情，打量著我們。
但我想，他的考驗，應該結束了。
……
“咻！”
突然，結局未定時，一支飛鏢從黑暗中穿梭而來。
危險！
由於一群人都是正對著我們，那支鏢又從佟老爺子的身後飛來，所以只有我和周恆還有佟小玉看見了這支鏢。猛然，誰都還沒來得及驚撥出聲，卻是周恆手腳麻利地撲上去推倒了佟老爺子。隨即一支奇怪的短鏢，破空而來。
將將錯開周恆的身軀，連著衣角，死死地插在泥地上。
“爹！”
“老爺子？！”
頓時，場中所有人大驚。
有人刺殺龍門鏢局總鏢頭，這種事情，可比西湖論劍會還要轟動！
“什麼人？！”
佟老爺子推開周恆迅速從地上爬將起來，這一回真正的臉色陰沉，把剛剛跑過去的佟小玉護在懷中，無比警惕地向著四周環視。
不過，兇手，卻似乎已經死了。
“撲通”一聲，一個黑影從屋頂上直直墜下，變成一具屍體落在了院中。緊接著，便見那屋簷上，探下了一個腦袋。卻是許久不見的趙信，他手裡一把劍還沾有新鮮的血液，看到院中眾人平安無事後，方才舒了一口氣。
他問：“沒都沒事吧？”
“趙鏢頭？”
“我要是來得晚些，就不知道什麼情況了。”
趙信嘆了一聲，從那屋頂直接跳了下來，落入我們的眼中。
隨即佟老爺子看了那具屍體一眼，問道：“老趙，你告訴我這是什麼情況？趕緊查查，看看背後究竟是誰想要刺殺我，一定給我揪出來！”
“不用查了，是唐門。”
趙信隨即回答道，臉色也有一些難看。
他說他在山東忙完了事情，就一路趕來杭州，想著還能湊湊論劍會的熱鬧。誰知才一到這裡，便發現屋頂上有人，隨即便爬上屋頂，趁其不備將那殺手給制服了。不過，那一鏢，還是讓人給發了出來，幸虧大家都沒事。
“唐門？”
聽到這裡，我卻不由和周恆對視了一眼。
唐門雖然心高氣傲，也未必瞧得起龍門鏢局，可是他們也完全沒必要去招惹龍門鏢局。我懷疑，那殺手真正的目標，是我和周恆。
當然，只是懷疑，我們也並沒有說。
“行了，這屍體明日一早交給官府，然後派人查查唐門究竟想幹嘛，近日招呼大家行事小心一些。這個唐門，就是擅長用這些陰招。”
“是。”
佟老爺子迅速主持著大局，安排了事後。
隨後，又看了我和周恆一眼，只讓我們一起進屋吃個晚飯。
……
這一晚上的宴席，氣氛也有一些尷尬。
吃飯的時候，佟老爺子倒是沒有說什麼，就真的只是吃飯而已。周恆只管埋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而佟小玉似乎也像做錯什麼事情一樣，悄悄的，只時不時給她老爹夾上幾口菜。只有我和趙信，還算得上正常。
趙信作為龍門鏢局的總鏢頭，應該沒少與佟家人一起吃飯。
而我，剛才莫名其妙被老爺子當做一回考驗周恆的道具，到現在脖子都還疼，心裡想著肯定要吃回來，所以只管大吃特吃，誰也不顧。
最後，是趙鏢頭給我遞了眼色，拉著我一起出來的。
“周家小子的事情我聽說了，這是人家事，咱倆就不瞎摻和了。”
趙信對我說道。
“也是。”
我回答，於是抓起一個雞腿就與趙信告辭出來，到了院中。他說當初分別時我拜託他的事情他查了，可是也有數不清的疑惑，什麼有用的也沒查到。
他有些遺憾：
“你只與我說了你師父的相貌，想要找到其人也沒有那般容易，於是我便想著從根源去查。你說令尊師可能是武當派的道士，可我有次去了武當山，也沒打聽到有這個人。所以想要找到你師父，難啊……”
隨即我道：“勞趙鏢頭掛心，我已經找著師父了。”
“哦？”
“今天一早，我還剛和師父見過面呢……”
我對趙信說著，忽而想到什麼，思考了半晌，還是決定說出來。我把與唐門結怨的始終一一告訴了他，並說，剛才那刺客，極有可能是衝著我來的。
趙信一驚：是這樣麼？
我：嗯。如果後續沒有唐門再來刺殺老爺子，那就是我的猜測沒錯了。到那時確定之後，你再與老爺子說吧，免得提心吊膽的。
趙信：防患於未然，這個我明白。只是……
我：嘿嘿，我命大著呢，趙鏢頭不用為我擔心。
趙信：不是我擔心，而是唐門的手段……
“咚咚！”
趙信還沒說完，突然這宅子的大門便被人敲響。頓時，我和趙信皆是一疑，他沉著臉，同時拔出了劍，前去開門。然而門一開啟，見著的，卻是鑄劍山莊的那個秦風，他帶著不少人，來意，也說不清是善還是惡。
不過，表面倒是挺恭敬的：
“鑄劍山莊秦風，前來拜見佟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