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27-西湖論劍會（1 / 1）
這一夜，仍然不尋常。
……反正從今年過完了年，就沒有哪一夜尋常過。
也不知道佟老爺子差點被人暗殺的訊息是誰傳出去的，因為這西湖邊上是鑄劍山莊的地頭，所以秦觀海便派了兒子前來問個明白。但我又似乎隱隱覺得，他們的來意，並沒有這麼簡單，唐門，可是與他們有著恩怨呢。
“能殺了老子的人，還沒出生呢。”
佟老爺子從屋裡出來，迅速就打發了秦風。
看得出來，他有些不耐煩。
聽說龍門鏢局與鑄劍山莊本是沒有多少來往的，唯一的交集應該便只有都認識京城的那個陸本忠。而且我還看得出，老爺子對鑄劍山莊頗有怨氣。
沒準，是因為佟小玉的那把劍，老爺子被坑了幾千兩銀子……
當然，江湖的事情，我未必真就看得明白。
不過，秦風在得知老爺子安然無恙後，卻並沒有打算離去。果然，彷彿印證了我的猜想，秦家小子腆著臉，竟是問老爺子要那此刻的屍體。
“你們要那個做什麼？”
“是這樣的，家父以為，雖然交給官府是沒錯，但有些事情官府未必會管。因為事情發生在我鑄劍山莊的地頭上，所以江湖事江湖了，家父覺得還是由我鑄劍山莊來查好一些，也一定會給老爺子一個交代。”
秦風回答著，顯然也不敢觸怒了佟老爺子。
這時幾乎整個宅子裡的人都出來了，那秦風雖然帶來了人，也沒敢讓任何一個踏入院來。他顯然也瞧見了我和周恆，但似乎，並沒有感到多少意外。
只有一個禮貌性的笑容。
“拿去拿去，一具屍體，也不嫌晦氣！”
隨即，佟老爺子喝道，似乎並不喜歡秦風這樣外表君子的人物。
……想也想得出來了，他如此粗獷的性格，哪會做出鑄劍山莊的那一套？
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反正沒人敢拿他怎麼樣。於是，秦風也只能閉了嘴，招呼幾個手下進來把屍體抬出去，然後又連連拜了禮，方才全部退了出去。這時，已經到了深夜，那場夜宴想必也已經結束了。
老爺子跟周恆要說的，也都結束了。
我與周恆遂也不再多留，謝了禮，一起又往悅來客棧趕去。
……
途中，我問周恆佟老爺子跟他說了些什麼。
周恆回答我說，老爺子同意了他與佟小玉的婚事，但也提了條件，顯然周恆如今京城一個小小的商鋪掌櫃，還是入不得佟家的眼的。
“老爺子說，這次論劍會結束後，就讓我與他還有佟小玉一起去漢中，京城的那些生意，就隨便交給別人看著，反正佟家也瞧不上那點產業。他說他招女婿就是要來接下龍門鏢局的，接不接受我，還得看我表現。”
“那就是說，你與小玉能不能成，還不一定？”
“成！一定能成！”
“可是，你做生意還行，鏢局那一行，你幹得來麼？”
“幹不來卻也得幹！我想過了，遇到麻煩我便問問趙鏢頭，有他當老師，我一定能做得起來的。他說，我敢拿劍對著他，已經有了當鏢師的膽識了。”
“嘿，你這是弄拙成巧啊？”
“屁！懶得跟你說……不過，老爺子這臉變得也的確太快了。”
“你不知道吧？”
“什麼？”
“老爺子剛才弄的那一出，其實是在考驗你呢。”
我對周恆說道，但也不細細解釋，抱著手，就走到了他的前邊。
此時倒也想明白了，佟家老爺子為何非要我們與他打那一架，他裝作想要置我於死地，應該也是計劃好了的。我與周恆一起去的，結果為了我，周恆不計後果也要把我救出來；而假若受到威脅的是佟小玉，他也定然會如此。
佟老爺子，應該便是發現了周恆的這一點好。
再加上，後來周恆又救了老爺子一命，於是老爺子便算是肯定了這個毛小子。當然，美玉尚需打磨，老爺子帶他回漢中，應該也是這般考慮的。
總之，周恆和佟小玉，算是成了吧。
“呼！”
我瞥了周恆一眼，說，看來老子沒白為你忙活這一趟。
……
之後的幾天，便再也沒什麼大事發生了。
唐門的殺手沒有再來，鑄劍山莊也並未對我們有什麼舉動。我覺得，原因是這段時日我們與龍門鏢局走得很近，他們難以下手。
佟老爺子點了頭，佟小玉便日日與周恆黏在一起。
趙信得了老爺子准許，暫時放下了手頭的事情，時常也來找我和周恆喝酒閒敘。而我，也時常帶著江思燕到杭州四處遊玩，當然，我定不可能與她兩個人出去，都是與周恆趙信佟小玉在一起，當真是嬉戲玩耍了一回。
卻也有些其樂融融。
不日，春光明媚，西湖論劍會就在這樣的氣候下，開始了。
……
西湖論劍會始於洪武十八年。
本是鑄劍山莊為了打響名號，而廣邀江湖俠士舉行的一場比武大會。誰料那一年江湖人都賞了臉，群雄匯聚，幾乎成了江湖中最浩大的一場盛事。或許也因為在這盛會中秦家賺得盆滿缽滿，所以，定為了以後每十年舉行一屆。
洪武十八年和二十八年、還有永樂二年。
如今，已經舉辦到了第四屆。
大會舉辦之初，也許是秦家並未想到會如此熱鬧，所以未設門檻，誰都能上臺比試比試。據說，那一年一共打了二百七十一擂，持續了十天之久。
而上臺的人，有些根本就不會武功，甚至只是湊湊熱鬧，圖露個名號，所以那一年的論劍會，極其費神費力，還無趣得緊。於是後來，鑄劍山莊便鑄了十六枚令牌，謂之“逐劍令”，以此來作為參與論劍的資格憑證。
洪武二十八年，第二屆西湖論劍會。
十六枚逐劍令分別被送往各大門派，做為邀請參與論劍的資格。而那一年，也許因為勝出者可以收穫一把天下名劍的誘惑，許多都半道被劫。
最後往往上臺比試的，都不是鑄劍山莊邀請之人。
再後來，由於鑄劍山莊對此不管不問，所以這幾乎已成了江湖預設的規矩。也許你在地下黑市中，不經意發現一枚賣到天價的逐劍令，不要懷疑，那就是真的。只是，就算買了來，最終拿著它參加論劍會的，也未必是你。
……許多拿走了鑄劍山莊天下名劍的，往往，都無人知道他是誰。
基於這種種原因，沒有人會知道即將開始的論劍會會發生什麼，誰能勝出、誰與誰打、甚至來論劍的是誰，都沒有人能說得明白。
不過，它的精彩之處，或許，就在這裡。
……
拿到論劍會請帖之時，我從秦觀海那裡知道，這一屆的論劍會共持續三天。第一天八擂、第二天六擂，最後一天，則是江湖中最巔峰的比拼。
除此之外，在這期間，鑄劍山莊的陳列廳也徹底對外開放，公開展示並售賣他們鑄造的劍兵；另外同時還舉行一些江湖各大門派的盟會等等等等。有人為了比武而來、有人為了正事而來，而有的，是為了一個江湖地位而來。
至於我們，則只是來湊湊熱鬧，長長見識。
意外的是，我們居然拿到了鑄劍山莊正式的邀請帖。
與那些沒有請帖的人不一樣，我和周恆還有江思燕來到鑄劍山莊後，亮出了請帖，隨後便有人把我們領到一座大廳之中，茶水伺候著。
這裡的人，全都是有身份的。
“喂，那邊那個位置，應該就是給龍門鏢局留著的吧。”
方一落座，周恆就看著某處小聲地對我說道。
“應該便是了。”
我回答了他，同時也讓他和江思燕規矩一些，別胡亂說話。
我們儘管拿到了請帖，但也只是被安排在一個絲毫也不起眼的角落裡。只見此時廳中人大約來了一半，那顯眼的地方，全都是安排著各大門派的人，有的錦衣華服，也有的衣著普通，更有一些道士和和尚摻雜其中。
應該便是兩大派，武當和少林了。
人們聚在一起，彼此說些套近乎的話，唯獨沒有我們什麼事。
“也不知道，他們究竟要說多久的官話才開始比武。”
我嘟囔道，默默喝起了茶，只看不說。
……西湖龍井，還挺香。
很快，龍門鏢局的人也在秦觀海的親自迎接了入了座。佟老爺子一眼瞧見我和周恆，但只當是沒瞧見；只有佟小玉不住悄悄對我們笑著，但礙於父親在身邊，也只能乖乖地坐在她爹的身旁；倒是趙鏢頭，徑直向我們走了過來。
倒也不知，是他不喜歡那個位置，還是鑄劍山莊沒有給他安排了。
“你倆來得倒挺早。”
他笑著，也不客氣，就坐在了我的旁邊。
看得我把江思燕也來了，他依然只是回了一個笑禮。
儘管我明言江思燕是我的婢女，而且沒有對他們細說江思燕的來歷，但趙信應該覺得，一個江湖人身邊的姑娘，不會是婢女那麼的簡單。
當然，他不會問，我也沒說。
“趙鏢頭，這比武之前，還得開一次會麼？”
周恆湊在趙信耳邊，如此問道。
“那是自然。江湖上以前曾有一個武林盟主，但後來因為戰亂沒有再選，也誰都不服誰，所以就預設把西湖論劍會當做是一次江湖中的盟會了。一會兒你們只管聽，聽到什麼可都切莫插嘴，這裡的每個人咱都惹不起。”
“知道了。”
聽完，我們默默點了點頭，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