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1-做賊的勾當（1 / 1）
逐劍令共有十六枚。
所以這西湖論劍會，兩兩對決也只需四輪便能決出勝者。第二天的比武，早上四擂勝出四人，而下午便再由這四人兩兩對擂，勝出最後的兩人。
最終對決，是在第三天。
我來參加西湖論劍會，便是想要看這比武的，可世事往往都不盡人意。第一天的比武的只看了武魁那一場的半場，而這第二天，我居然連上場的人是誰都沒有機會見到了。一大早，正準備向著看臺趕去，便有人找到了我。
是慕容軒。
他說，有緊要之事找我說道。
我問，何事？
然後他並沒有回答。因為這是官府的盤問，可不能讓不相干的人等聽到。而又因為是官府的盤問，所以我不得不離開周恆他們，跟著慕容軒離開。
我看到江思燕眼裡擔憂的神情。
不過我只說，沒事，如果有事對方就會帶著枷鎖來拷我了。
慕容軒比武魁還要謹慎，他一直把我帶到更加偏僻的地方，甚至聽不到山莊內傳來的喝彩聲後，才對我說了他想要說的事情。他說，其實在我昨天找武魁之前，六扇門就已經在調查那個神秘人的身份了，武魁就是為這事離的場。
而結果，是我給了他們無比重要的線索。
於是我問：那你們查到了什麼？
慕容軒：那個人叫唐隋，多年前就曾在中原出現過。按照那時的卷宗，唐隋是唐門的一名長老，屬於內門，也就是說他是唐門中十分重要的人物。
我：那他此番重來中原，究竟為的什麼？
慕容軒：沒查到，因為根本就難以跟蹤到他。
慕容軒說，六扇門一直以來查到的，只是唐門的行動，但似乎都與這個唐隋無關。唐門入了中原，透過地下黑市的交易，變賣各種情報，有官家的、有商家的、也有事關江湖恩怨的。總之，他們透過這個手段，斂了不少財。
不過唐門偶有失敗之時，都是這個唐隋出的面。
比如那次秦樓中丐幫長老被殺，兇手就初步認定了是唐隋；而我之前與武魁說的，為了那個被我殺的唐門殺手，來找我尋仇的，也是唐隋。
我：那還是說，唐隋與那個組織是有關係的。
慕容軒：肯定有關係，至少，他們都是唐家堡出來的。
我：對了，先前不是說，你們六扇門不管江湖仇殺的事麼？
慕容軒：一開始不管沒錯。但上頭懷疑蜀中唐氏有不謀之舉，便責令我們嚴查清楚。要知道，這段時日，西南那邊常有各種不安定的事情發生。
我：還有就是變賣情報這種敏感的事情？
慕容軒：你明白就好。
我：那你此番來找我，為的是什麼目的？
聽我一問，慕容軒看了我一眼，卻讓我把整件事情的始末與他說個明白。我不清楚這個事情的重要性，但我選擇了相信慕容軒，將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訴了他。於是，慕容軒說，那支簪子，也許就是解開唐門與鑄劍山莊恩怨之迷的關鍵。
而知道唐門從鑄劍山莊取走了什麼，也許就知道了，唐門究竟想做什麼。
“你打算怎麼做？”
我問。
慕容軒說：“你說鑄劍山莊帶走了唐門殺手的一具屍體？”
“是。”
“結合之前杭州府那具屍體被唐門劫走來看，鑄劍山莊定有可能以此為籌碼與唐門交易什麼。現在，我打算潛入山莊內部，查個明白。”
“我與你去。”
“你與我去？”
“放心，我不會拖你後腿。”
……
就這樣，我做起了賊的勾當。
而身為六扇門捕快的慕容軒，應該沒少做這樣的事，所以只要跟著他，我也應該不會出什麼差錯。我們一起小心翼翼，向著山莊內園探去。
整個過程也十分簡單。
因為莊中正在舉行著盛事，絕大多數人的集中力都放在了那邊，所以整個山莊中，倒顯得有些靜謐，也沒有什麼人走動。我以為這樣會方便我們，但慕容軒說，正因為這樣人多眼雜，這山莊中，守衛才更加的森嚴。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的。
但我只看著他輕車熟路地穿梭在山莊中，如同走在自家後院一樣，最後在騙過了守衛的眼睛並打暈了其中的兩個後，終於發現了一處可疑的地方。
“你可真是輕車熟路。”我笑說。
“捕快的工作是抓賊，所以，當然要比賊還要精。”
慕容軒這麼回答我。
說完，他也沒有再理會我，率先踏入了這個可疑的地方。
是修建在山莊下方的一座地窖，不過看起來說成是牢房還差不多。一層層石階往下，也變得越來越陰暗，微弱的燭火，勉強照得幾分光明。直到來到一間石室內，慕容軒終於停下了腳步，彷彿有些顫抖，止步不前。
“怎麼了？”
我問了一句，卻早已忍不住探過他的身體，往前望去。
於是這時，我也凝滯住了。
只見石室之內，比預想中的還要多了兩具屍體。與那具我記得是被趙鏢頭割破喉嚨而死的屍體不同，另外的兩具，明顯是經歷了嚴刑逼供之後才被苦苦折磨而死的。他們的死相極其難看，也更加地讓人覺得悚怖十分。
從衣著來看，後者，與前者是完全相同的。
也就是說，他們，也是唐門的人。
“死亡時間是在昨晚，但從傷痕來看，應該是前天便被嚴刑逼供的。”
慕容軒在那兩具屍體上檢視了半晌，最終得出了專業的結論。他說，他本以為鑄劍山莊會想要與唐門交易，沒想到，他們做出了相反的選擇。
那就是，用那一具屍體來引出唐門，又逼供出他們想要知道的東西。
……也許，他們已經知道了。
“……”
聽到這裡，我不由沉默下來。
我想起昨天秦風送江思燕簪子的事情。唐門次次暗中下殺手，他們定也是知道那支簪子的，因為那本就是他們的目的；而假若是秦家嚴刑逼供，也同樣能得知關鍵物品就是簪子。這樣一來，這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秦風那個故意的舉動，也許，就是提醒我們。
也就是說……
江思燕有危險！
“也不用太過緊張。此刻正值論劍會，秦家不會想要節外生枝，他們要出手，也定會選擇論劍會結束以後出手。所以，你還有時間。”
慕容軒這樣對我說道。
“那要我們把親手簪子送出去？”
“誰也不知道那簪子裡究竟有什麼秘密。也有可能，秦家拿回簪子後依然還是選擇殺人滅口，這江湖裡，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
我咬了咬牙，卻似乎，早就料到這般結果了。
“唐門如今被我六扇門盯上，也許會應接不暇，你最大的隱患，就是這個鑄劍山莊。秦家雖以名門正派自詡，但據我所知，其背後的勾當，也有不少是不乾淨的。當然，這個江湖，就沒有人未曾淌上渾水，這，就是江湖。”
“我明白。”
我一句沉聲，沒有再言。
突然，門外卻傳來幾聲響動，我們被發現了！
……
“咔擦！”
“……撲通！”
門口，危急之下，我一拔劍，卻是又一次殺了人。
看著那個鑄劍山莊的人因為喉嚨被割破而生生倒在地上，我似乎明白，殺人僅僅只是眨眼之間的事情，似乎，並沒有師父說的那般複雜。
在我看來，這似乎變得很簡單。
殺人，居然也變成了簡單的事情……
“你殺人了。”
慕容軒在我的身邊對我說道，我感覺他是在說我犯法了。
六扇門的捕快不能隨便殺人，即使是罪惡滔天的江洋大盜，他們也必須得抓回刑部審訊，之後才能送上刑場讓劊子手去殺。所以即便是在這般情況，慕容軒也只是用劍鞘敲暈了來人，他的手很準，甚至沒有人能看清他的面目就暈了。
而我則不同。
“那你抓我啊。”
我對他叱了一句，我不是他，所以這種情況我只能選擇殺人。
隨即慕容軒沒有說話。
空蕩蕩的走廊盡頭，傳來一些急促的腳步聲，顯然有更多的人正在趕來。慕容軒沒有來得及追究我的罪，咬了咬牙，只迅速找到了逃離的路線。
我早已習慣了逃跑。
而慕容軒，既然經常做這樣的勾當，應該也與我差不多。
所以我完全就不需要慕容軒的指路，我們不約而同地迅速找到了一面高牆，而那高牆的後面就是一條大街，人群擁雜，只要往其中一混就不會再有人發現我們了。但我忽略了，慕容軒順著牆角躍幾下就能跳過高牆；而我，只能就近找一株大樹，順著樹幹爬上牆之後才能跳下去，逃出鑄劍山莊。
結果，我被發現了。
“抓住他！”
身後，傳來鑄劍山莊守衛們接連不斷的喝斥。
他們，應該也看清了我的面目，認出了我是誰。但此刻的我，卻哪裡還管得了這麼多，心一橫，便帶著劍從牆上跳了下去，消失在了他們的眼前。
也許，我將會遭到鑄劍山莊的通緝；
也許，我今後會在這個江湖中寸步難行。
但我依然管不了那麼許多了，出於本能，我跳下牆後，只迅速進行了偽裝，混在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準備應對著鑄劍山莊接下來的搜尋。
“呼！”
此時，我稍稍低了低頭頂的帽簷，輕嘆了一口氣。
我的江湖，似乎變得更加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