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2-陷入困境（1 / 1）
一切，彷彿都回到了那時的日子。
追捕我的人在大街上四處搜查著，而我，則費盡所有的心機來躲避他們的搜查。我記得在開封的那一次，師父訛人被揭發之後，我就是這樣狼狽地逃竄在開封城的大街小巷，彷彿，四面皆敵，草木皆兵。
不同的是，這一回，沒有師父再在前面給我頂著。
而我如果被找到，便會丟了性命。
……龍門鏢局，可沒有那些地頭蛇好惹。
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儘管日後在秦觀海或者是秦風面前可以絕口否認，但此時身後的追兵，我卻是不得不躲掉，不能被抓個現行。
“小二，一壺龍井。”
此時的我，路邊隨意摘了一頂草帽蓋在頭上，鑽進了一間茶肆，盡力裝作鎮定的樣子。鑄劍山莊的人，已經來到了茶肆周圍，大肆搜查。
隨後，我端起茶盞品了一口。
只感覺，腰間的劍似乎正在顫顫不止。
搜查我的人，已經衝進了茶肆中。
我感覺得到，他們在四處瞧著，雖有旁人的疑惑和忿怒，但也絲毫不能妨礙他們肆無忌憚的目光。鑄劍山莊在杭州地位非凡，而更重要的是，他們有著數不清的劍，所以，他們完全可以翻遍了整個杭州城來找我。
我踟躕著。
考慮著是不是要拔出劍來，與他們一決生死。
只不過，短短片刻後，他們似乎看到了什麼，像是看到了令他們忌憚的東西。我察覺得到，我身後的一個，對著我所在的方向，投來了一個眼神。
一個，同時帶著敬畏甚至是恐懼的眼神。
……我知道，他們當然不是怕我。
“你可是遇到了麻煩事？”
一個聲音在我前方響起。這時我才發現，原來我的對面還坐著一個人，一個，有著無盡的閒情逸致，真正地是在品茶的中年男人。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四旬出頭，衣著也普通，但顯然無法掩飾他的不尋常之處。師父說，看一個人，應該看他的眼睛。而在我眼前的這個人，從他投來的神色之中，我感覺到了一種睿智，一種深沉，還有一種讓人望而卻步的震懾。
當然，此刻面對著我，他居然是和善的。
“……”
我沒有說話。
“放心，我就是個做生意的，和氣才能生財。”
他看著我，笑了一笑，繼續說，“如果你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比如被什麼人恐嚇或者遇到什麼仇家，又或者只是缺錢，你都可以來找我。”
“找你？”
“我可以為你解決一切麻煩。”
中年人依然對我笑著，同時遞給我一張名帖。
我接了過來，卻見得那名帖上並未署名，沒有說明對方的來頭，僅僅，上面只刻著一個應該是地名的名字。我有印象，是南城的凌雪樓。
“你是誰？”
“我先前說過了，我是個生意人。”
中年人還是笑著，把他的茶一飲而盡，然後走出了茶肆。
……
晌午時分，我從另一處酒樓踏入了街上。
經過了一上午的躲藏，似乎鑄劍山莊已經放棄了對我的追捕，至少，我看不到之前那些在街上肆無忌憚的秦家爪牙了。當然，我不認為他們是因為剛才遇到的那個中年人才放棄，我覺得，那只是偶然的情況，並且鑄劍山莊不想招惹一個他們認為不能招惹的人物。還有就是，他們真的找不到我。
至少，明面裡是這樣。
我想，他們放棄了大張旗鼓的搜查，定然會改為暗中尋找。也便是，此時的我，依然還不是安全的。除非……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似乎也有些道理。”
我想著。
他們一定不會想到我會回到鑄劍山莊；而且即便他們知道是我又如何，我只要死不承認，他們又沒抓到現行，如何能定罪於我？
這麼多江湖人在，秦家不會拉下面子。
一番打算，我不由笑了笑，已決定迅速趕回鑄劍山莊。
只不過，忽然我便見得，人群熙攘之中，出現了江思燕的身影。她有些焦急地四處瞧著，像是找著什麼，同時因為疲倦額間滲出絲絲細汗，一副嬌弱的模樣，再一次讓我心生不忍。毫無疑問，她就是來尋我的。
我咬了咬牙，迎將上去。
她見了我，有些欣喜，但似乎想到什麼，又有些害怕。
因為，我罵了她。
我：不是讓你待在山莊麼？
江思燕：我看不到公子，擔心公子出了什麼事情……
我：我沒事！
看著江思燕，我原本許多責罵的話全都吞回了肚中。她如何知道，此刻的她，沒準早已被秦家給盯上了，一旦獨自外出，更可能直接被人給擄走。
她並不知道。
而我，也在思考著，究竟該不該讓她知道。
“跟我回去。”
“嗯。”
我叱了一聲，然後有些警惕地環視了一週，方才拉著她往鑄劍山莊趕去。只有那裡是安全的，暫時。我不知道，將來，又會有何狀況發生。
我，又該何去何從？
……
回到山莊，我並沒有先去找周恆他們。
而是，在山莊內租了一葉小舟，帶著江思燕一同遊湖泛舟去了。此值鑄劍山莊舉行盛會，我又有著貴賓的身份，這點要求，他們也不會拒絕。
晴空萬里，春光無限。
江思燕攏著裙子坐在我的身旁，她看著我，想要說什麼卻又沒有開口，最後只從湖裡取些水來悄悄地顧自梳著妝，她以為我沒看到。
其實我雖閉著眼，但卻似乎看清了一切。
我必須做些什麼。
眼下的這般困境，絕不是我想要的江湖。一面，是唐門隨時可能突然出現的刺殺，面對他們，我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備；而另一面，來自鑄劍山莊無比巨大的壓力，我知道，論劍會結束後，必會迎來一番腥風血雨。
……彷彿，正應了之前趙信的話。
而這種等待腥風血雨的感覺，讓我感到極其的不適。
“你小心一些，別說話，也別亂動。”
忽而，我對江思燕說了這一句。
隨即，站起身來，迎著湖中三面划來的小船，拔出了腰間的竹君子。江思燕顯然被這般狀況驚到了，依偎在我的身後，有些瑟瑟發抖。
終於，還是來了。
那三艘小船上的人，顯然就是鑄劍山莊的守衛，甚至不少面孔還是不久前才見過的。只不過，更讓我不由定下神來的是，其中的一個，卻正是那一天夜裡，追殺著唐門殺手並搜了我們的車一回的漢子，我清晰地記得他的臉。
果然，一切，正中了我的猜測。
“來者何人？”
我屹立船頭，手中三尺青鋒，叱問來人。
“張公子是吧？有些事，我鑄劍山莊還需你親自交待清楚。”
那個絡腮鬍的漢子對我說道，他的三艘小船，此刻已牢牢圍住了我的這葉小舟，在這西湖之上，顯然我與江思燕都無處可逃。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想張公子很明白。”
“是麼？”
我冷聲反問，將手中的竹君子揚了起來。
同時，我也無意識地另一手抓緊了江思燕。我不確定我能不能打得過三艘船上的十來個人，所以我得提前想好了逃命的路線，我想，我應該可以帶著她一起跳下湖去，然後逃離這個地方，並且，再也不會回來。
既然早先救了她，我覺得，我便不能在這裡放棄了她。
當然，也許，這只是最壞的打算而已。
“住手！”
突然，一聲喝斥遠遠傳來，如我所料的，秦風帶著人，依然架著一葉小舟，向著我們這處迅速划來。我知道，鑄劍山莊可不想在這個時節生了事。
湖岸上，可還有無數的江湖人在瞧著呢。
“少莊主！”
緊接著，絡腮鬍一眾急忙對著秦風行了禮。而秦風讓他們退下後，也沒有再理會他們，而是迎將上來，踏上了我的這一艘小船。
秦風：張少俠受驚了。
我：你覺得，我像是受驚的樣子？
秦風：呵呵，張少俠年少有為，自不怯懦，是在下失言了。方才莊人不禮之舉，還望張少俠切莫見怪，擾了少俠興致，秦某這裡代為賠罪了。
我：你只是來賠罪的？
秦風：自然如此。不過，方才聽得人說江小姐匆匆出了莊，以為張少俠出了事，所以秦某不得不來瞧瞧。不知，是否如此？
我：你覺得呢？
我盯著秦風，只說我與江思燕看比武看得無聊，方才借了一葉小舟前來遊湖吹風，外人胡亂言語，如何信得。我更不明白，你鑄劍山莊來勢洶洶，此番帶著劍前來截我，又是何含義？莫非這便是你秦家待客之道？
聽完，秦風連連道歉：
“誤會了。是之前山莊遭了竊，下人們才不得不如此。倒也不知，張少俠在我莊中賞景觀園，可有遇到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事情？”
“未曾。”
我心中一怔，當然明白秦風話中之意。
“這樣，那便不打擾張少俠興致了。”
秦風又笑了一笑，讓我覺得有些詭異，他看了江思燕一眼，隨後又說出一句別有意味的話來，“此番江湖有些紛亂，江小姐，可也要小心為上。”
“不煩少莊主掛心了。”
我回了一句，將劍送回了鞘中。
只是心中更加沉了下來，這番遭遇，讓我更加明白了我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