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33-不知何時再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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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事件,似乎都變得明朗起來了。

錯的就錯在,那日我想著擺脫江思燕這個累贅,天不亮就趕著車出了門,才會遇到我們不該遇到的事情。唐門拿了鑄劍山莊的東西,然後被追殺,東西就落在了我們手裡,於是我們要面對的,就是兩個都惹不起的勢力。

……至於那個唐隋,也許與這些事有關,又也許,無關。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即便他只是為了門中弟子找我尋仇,即便他敗在了師父手上不會再來找我麻煩,但沒有了他,我也身在一個極其危險的處境。

唐門手段凌厲,防不勝防;

而鑄劍山莊顯得虛偽一下,但就是因為這樣才更可怕。

我已經預料得到,等論劍會結束,看熱鬧的江湖人走了、與我們走得極近的龍門鏢局也走了、而我和江思燕也不得不離開悅來客棧。

……那個時候,會發生什麼。

我有些後悔。

如果那時不想著擺脫江思燕,那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一切?

事實是,我的確也不打算再趕江思燕走了。我似乎終於明白,江湖,一旦踏入了進來,就很難再全身而退;我再扔下江思燕,她只會死。

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更不是,我從青樓為她贖回自由的初衷。

於是,我決定告訴她這些事情。似乎,在我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我已做好帶著她一起闖蕩江湖的準備了,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我已經害了她。

我問她,你知道這平靜的湖水下,有許多的暗流嗎?

江思燕搖頭。

我又轉身看著她,一隻手探上她的髮髻,把那支簪子從她的髮間抽了出來。隨即,江思燕一頭青絲散落下來,有些茫然。又有一些羞澀的看著我。這個頗有親暱的舉動,她沒有反抗,而且,我想我對她做什麼她都不會反抗。

夕陽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你知道,你當初不該拾起這支簪子麼?”

“公子,我……”

“這不怪你。但我要說的是,這個東西會給我們引來殺生之禍,而且,已經引來了。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我不讓你亂跑了麼?”

“明白了。”

“當初我不讓你跟著我,就是因為我知道這個江湖有太多的險惡,一個不小心,也許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我的本意是救你,你明白嗎?”

“公子……”

“你放心,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會再拋下你的。”

我對江思燕說著,心中明白,我已經做好那樣的準備了。

聽到我這一句,江思燕忽而怔住了,短短片刻,她卻淡淡笑了起來,是那種由衷而發的喜悅,還有,我知道,那是找到了依靠時的感動。

我問她,彷彿又像是問我自己:

“你怕嗎?”

“我不怕。”

江思燕回答著,卻又讓我怔了一怔。

這時,西邊落著一些晚霞,夕陽還未落山,淡淡的餘暉盡情灑下,卻顯得那麼的光明,那麼的美妙。卻是,一幕難得的夕霞唱晚。

她說:“跟著你,我什麼都不怕。”

“……”

……

這一日論劍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不出所料的,傳聞中的那位穆三娘再度勝出,驚豔無數天下豪傑;而那不是出身少林的和尚,也一番死戰之後,惜敗於唐隋之手。

也就是說,最終的對決,便是這倆人。

兩個,都有著不為人知的神秘身份的人。

周恆說他們親眼目睹了唐隋和那和尚的一場無比激烈的交鋒,那叫一個精彩絕倫,比聽說書來得過癮千倍萬倍。不過,我心頭想,若是你知道了那唐隋就是那一晚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人,不知道你還不會這麼想。

當然,我不會告訴他這些。

明天過後,他就會跟著龍門鏢局一起遠赴漢中,去追求他自己的夢。而我,眼下的這些麻煩本該與他無關,那我更不能擾了他的興致。

我覺得,我獨自一人承擔便可。

找到他們時,周恆直說我又錯過的了好戲。

但他哪裡知道,其實我踏入江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上演了不知多少好戲了。唯一不同的就是,在我們的“好戲”中,我們不再是旁觀者。

周恆問我:你跑哪裡去了?

我說:方才頭悶,帶著江思燕一起遊湖去了。

我騙了他一半,但頭悶,是的的確確的原因。

這一夜平安無事。

回到悅來客棧,因為已經告訴了江思燕這一切事情,所以我也不能再把那支帶來厄運的簪子留在她的身上。正好的是,秦風送了她另一支簪子,於是我就教她如何使用那另一支簪子來防身,不得不說,那的確是個好東西。

而“厄運”,則被我藏在了身上。

我幾乎觀察了它一宿,卻仍然沒有看出它究竟有什麼秘密。

第二天,迎來了這次西湖論劍會的高潮。

……

太平靜了。

我記得,從我們來到杭州開始,就接連不斷地遇到麻煩。可到了最終的麻煩即將發生的時候,一切,似乎又變得如此的太平。

這讓我更加的恐慌。

所幸的是,周恆並沒有感受到這些。

我們一大早來到了鑄劍山莊,卻才知道別人比我們來得還早。山莊一處天然的巨石之上,經過巧匠雕琢建成了一座擂臺,一側,還有一座雕像,僅僅刻成了一把巨劍的模樣,甚是恢弘。而此時,早已人山人海。

一抹春暉,風光無垠。

“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周恆說。

“江湖人,果然都是喜歡湊熱鬧的。”

“這次的熱鬧可非同凡響。不止是看誰取走了名劍青霜,看的,更是誰能走上江湖的巔峰,那是人們對巔峰的一種仰望,和崇拜。”

趙信說,他也是湊熱鬧的。

然後我問,那你也崇拜嗎?

趙信回答,當然。

於是我抿了抿唇,卻想,假如最後勝出的是那唐隋,我才不會去崇拜他。而不管穆三娘還是無名道人,我又不認識,卻崇拜他們做什麼?

……原來,我並沒有崇拜。

“要開始了。”

周恆的一聲輕喚,讓我從沉思中回過了神來。

只見得一個鑄劍山莊的鐵匠拿著一個木匣上了臺,然後工工整整地擺放在臺上,木匣揭開,便露出了裡面的那把名劍青霜。我並不懂劍,但看到青霜的第一眼,我也覺得非同凡響,或許,人與劍,就是這麼一種奇妙的關係。

人群中,一陣歡呼。

接著我看到一個素裙的女人緩緩走上了論劍臺,彷彿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樣,只覺得,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存在,就只能這樣遠遠地觀著。

同時,她手裡的另一把劍,也在鐺鐺作響。

霄練。

彷彿,與青霜有了一種共鳴。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穆三娘了。”

“那另一位呢?”

“另一位……”

忽而整個場中,開始籠罩起了一種奇怪的氣氛,卻是因為,那唐隋遲遲沒有現身。東邊的那輪紅日,已經漸漸地升入了半空,映在西湖上,霞輝遍染,淋漓盡致。可是人們一直等了很久很久,也沒看到唐隋的出現。

……搞什麼?

人群中,已經有了不耐煩的聲音。

這時我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些微微的疑惑。

唐隋不出現,卻是表明他對論劍會的蔑視?還是對那穆三孃的蔑視?又或者,只是實實在在的被六扇門阻在了半路?我知道,六扇門確有這個打算。

當然,這個原因,興許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不過……

我能看到的是,那個穆三娘,也有了些許的不悅。

涼風減弱,氣溫也變得越來越暖。

終於,當太陽昇到了最高空時,穆三娘便是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取走了名劍青霜,在一群人訝異的眼光中,緩緩地離去。鑄劍山莊沒有阻攔,也沒有人敢出來阻攔,於是,這第四屆西湖論劍會,就這麼結束了。

似乎,就這麼結束了……

……

周恆他們在感到的詫異的同時,也有幾分遺憾。

我不同。

因為我明白,西湖論劍會的結束,就昭示了我最後的厄運即將到來。但在此之前,我得裝作無事的樣子,把周恆開開心心地送去漢中。

臨行前。

我做東,請周恆他們吃了一頓送行酒。

趙信趙鏢頭沒有來,他說是臨行前有不少事情需要打理,不過我知道他是覺得應該讓給我們自己來說話,他雖年紀不大,但始終與我們不同。於是在酒席上,周恆就再也沒有顧慮地破口大罵,我知道,他喝醉了。

“他孃的,還以為今天有好戲可看,結果讓小爺我白白站了一上午。趙鏢頭脾氣可好,但老子就忍不得,那個叫什麼鬼的,居然敢放了人鴿子。”

“那搞他一頓?”

“搞!不搞不是人!”

周恆喝罵著,然後得了身旁佟小玉的白眼後,稍稍收了一些粗口,又說,“等我從漢中回來,下一屆,也來搞搞這論劍會,有什麼了不起的!”

“嗯,搞,到時候我也來!”

我附和著周恆,同時江思燕也在我的身旁扶著我。

這一個,兩個男人都喝醉了。

所幸的是,卻有兩個女人在照顧著我們。對於我和周恆的酒後失態,江思燕不會說什麼,但奇怪的是,佟小玉那般性格,居然也忍了下來。到了最後,我才終於明白,原來,我們和他們即將分道揚鑣,不知何時再見了。

因為喝醉,我和周恆誰都沒來得及理會誰。

於是深夜時分,我已被江思燕扶回了悅來客棧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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