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18-多少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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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青州城內一間醫館之中。

趙信受了很重的傷,在那之後就一直昏迷不醒,性命堪憂。幸於餘平聞聲趕來,打發了那些麻煩的官差,並替趙信找了這家青州最好的醫館。

不然,我還真不知該如何。

誰能想到,會突然發生這種事情?

“大夫,怎麼樣?”

我和餘平頗有急切地候在醫館裡,等大夫診完了脈,急忙問道。

據餘平說,這大夫是附近這一帶最有名的,不僅能治病,對付江湖中的一些外創內傷也頗有能耐,當然,除此之外,也找不到最好的了。此時只見他面有困惑之色,吸了口氣,搖了搖頭,最後又長長地舒了出來。

他說:

“情況有些不妙,治不治得好,卻也看他造化。”

“如何說?”

“鏢頭受的外傷倒不是問題,問題在於,他似乎早前就受了很奇怪的內傷。一時半會兒,我也想不出來,得先細細研究一番。”

“奇怪?”

聽得如此,我和餘平都有些不解。

然後大夫解釋說,其實趙信在今日那番打鬥之前,就已經有內傷在身了。像是一種毒,對旁人無效,但對習武之人,卻能有堵塞經脈使得行動變遲緩的怪異毒性。只不過,卻又不完全像毒,短時間內,大夫也說不明白。

這時,我也想起之前的怪異,當時我也曾懷疑趙鏢頭中了毒。否則,他不會在與人打鬥的過程中突然發生那般變故,更不會差點丟了性命。

可既然不是毒,那又是什麼呢?

“大夫,中毒的時間,可能查得出來?”

想著,我問道。

大夫回答:“有些時日了,我看,至少也應該在三日以前。”

“可是,從我之前來看,趙鏢頭應該是在與人打鬥之後才開始毒發的。莫非是,這所謂的毒性,還會延緩或是被外物刺激出來的?”

“這樣?”

聽得我的疑惑,大夫又緩緩陷入了沉思。

我和餘平也相互看了一眼,百思不得其解。中不中毒都且另說了,趙信作為龍門鏢局的鏢頭,在江湖上乃是鼎鼎有名的,而且向來沒有什麼仇家,反而結交甚廣,聲名遠揚,就連那遼東的左老大,沒準都與他有交情。

卻會是什麼人針對他呢?

並且,還設下如此陰謀,最後行如此殺手?

是不是,他無意中招惹到了什麼?

“蠱。”

終於,大夫沉思半晌,忽然眼睛一亮,冒出這麼一個陌生的名詞。

“蠱?”

我和餘平更加困惑。

“那是西南苗疆才有的東西,我也是以前偶然見識過。方才你說鏢頭是被外物刺激才導致毒發,我順著一向,最後便想起了這個東西。”

大夫說,在貴州一帶的苗人或是其他族群中,自古就流傳著這種東西。是宗教遺留的產物,十分神秘,中原人對之也一知半解。類比來說,便相當於我們說的一種毒,但又不盡相同,反正,中原人想要解去,極難。

頓時,大夫又為趙信診了回脈,最終才確定說:

“我料,鏢頭定是此前遭遇了什麼情況,與人交過手或是發生了衝突,被人下了蠱而不自知。而今日,對方便是來尋仇,以借蠱殺人的。”

“那會是什麼人?”

聽完,我面色一沉,問道。

“這我就不知了。”

大夫回答我說,想來他也不可能會知道。他嘆了口氣,目光又回到趙鏢頭的身上,對我說:“我且先替鏢頭把外傷處理了,然後想辦法讓他醒來,情況如何,怕是隻有到時候再問了。說實話,這蠱,我卻也不知能不能解去。”

“有把握嗎?”

“鏢頭是因失血而昏迷,只是讓他醒來的話,倒是可以。”

“那便好。”

得到回答,我終是鬆了口氣。

隨後大夫立馬開始了給趙鏢頭的治療,而我也沒有就此離去,只在堂內靜靜地候著。我這一聲結識的人不多,我不想,其中的任何一個發生意外。

江思燕的那般悲劇,我已不想再經歷了。

夜,越來越深。

所幸的是,接近三更十分,趙鏢頭終於緩緩清醒了過來。他胸前傷口已經得到了處理,性命算是救了回來,但臉色極其地難看,如同將死之人,憔悴得一臉蒼白。我緩緩將他從病床上扶起,忙問他此刻感覺如何。

“無妨。”

趙信笑了笑,顯然卻是在硬撐。

他說:“我趙某闖江湖這些年,這點小傷,還要不了我的性命。此刻就是四肢睏乏,如何也使不出力來,想是剛剛甦醒的緣故吧。”

“恐怕不是如此。”

然而,我卻依然沉著臉,告訴了他實情。

他之所以四肢乏力,恐怕不是因為昏迷的緣故。那誰也沒有見過的蠱,更沒有人會知道,那東西,究竟會帶來怎麼樣的可怕後果。

大夫在一旁分析著。

隨即,趙鏢頭的臉色,也變得更加的難看。

當被問及是否遇到什麼事情時,鏢頭終於面容徹底一沉。

“前幾日,剛剛踏入青州界內,我的確遇到一些麻煩。那時我見一些人行蹤詭異,便喝問了幾聲,不曾想他們竟因此大打出手,我自也只有迎戰了。”

“什麼人?”

“說不清,但全都會武功,來歷定不簡單。”

“……”

聽得如此,我不禁陷入沉思。

眼下山東的確正值紛亂,出現什麼人什麼事都顯得不那麼稀奇。可對趙鏢頭下殺手的人,我定要將其揪出來,解毒也好,報仇也好,我都定不會讓其好過。當然,不是現在,現在最主要的,是好好安置了趙鏢頭。

嘆了口氣,我便說:

“鏢頭且好好休息吧,這些事,我來處理。”

……

這一夜忙完,幾乎已至黎明。

餘平那傢伙也還算義氣,一直還陪著我。

至於他找的這個大夫,卻也的確有些能耐。這僅從外表看上去就覺得不簡單的半百老頭,苦苦思索了一夜,終於找得或許能解蠱的方子。

天將明時,他從書房走出來,與我細說道:

“這世間萬物皆有規則,那蠱儘管一知半解,但也未必不可解。老頭我尋思一夜,從鏢頭的身體狀況,結合醫理,勉強尋得了一些解蠱的辦法。不過,卻得先與公子商量一番,其中難處,還望切莫見怪。”

“先生便請直說。”

“老頭有把握能治,但這藥,卻是有些不好弄。”

“然後呢?”

“其中幾味藥材皆是世間稀物,以老頭的面子,倒是能從珍藥坊弄出來,不過這價錢……公子應該也知道,錢的事情,可不是面子能解決的。”

“多少?”

我面色一沉,問道。

隨即大夫也有為難之色,想來他與餘平頗有交情,而我與餘平又關係要好,遂他也不好開口。不過他也說,錢的事情,並不是關係可以解決的。

嘆了口氣,他還是說了出來:

“應該至少也要千把兩銀子吧,再加上趙鏢頭傷病未愈,這來來去去,恐怕也需要不少錢。醫者本因懸壺濟世,可老頭這也實在是……”

“先生不必說了,我明白。”

我打斷了大夫,看了屋中熟睡了趙鏢頭一眼,舒了口氣。

卻只能說,我明日便把錢送來。

……

錢,如今又成了我面臨的問題。

儘管大夫口頭說千把兩,但我自然也不能真正只拿千把兩與他。

莫說是為趙鏢頭治病的事情,即便是不久前,一個陌生的江湖俠士,落魄到被黑道追殺然後被我遇得,我都無比大方地送了他千金。大夫此番也是為了救趙鏢頭的性命,我當然更是不能讓他為難。

可是,就因為我的大方,眼下手中餘錢剩得不多了。

甚至在早間,我還白白送了人三十兩銀子。

於是,我想,我該做些生意了。

“怎麼?囊中有些羞澀?”

從醫館出來,餘平見得我臉色不好,遂問我是否錢不夠了。剛才與大夫的那些話他就在一旁聽著,所以錢的事情,他當然也都知道。

他說,若是手頭緊,便從他那裡拿。

“趙鏢頭再者說也是我崇拜之人,為他做些微不足道之事,也是應該的。”

“沒有。你想多了。”

不過,我卻是拒絕了他。

我笑了一笑,說我當然不是缺錢。

隨後餘平以為我是在為殺手的事情皺眉,遂也沒有再問。一直以來,我在他的面前也不像是一個缺錢的主兒,所以他此番一問,也只是隨便猜猜而已。而且我還知道,餘平這傢伙雖不缺錢,但花的卻也是家裡的錢。

讓他為了趙鏢頭向家裡拿錢,我卻也是做不出來。

所以這個麻煩,我決定還得自己來解決。

“忙活一夜也都累了,多有勞煩,你且回去休息吧。”

臉上笑容淡去,我對餘平說道。

“你說這個就……誒,那你今夜……不是,這都早上了,你去何處?要不隨我回莊吧,趙鏢頭在這裡應該不會有事,不必擔心的。”

“算了,你老爹不是不喜歡你跟我來往麼?”

“嘿嘿!”

“我隨便找家客棧休息得了,你莫管。”

直接與餘平說了這一句,我也懶得再與他多言,揮了手就轉身走到夜色朦朧的街道中。而實際的情況是,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必須避開他。

因為,我要去的地方……

是凌雪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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